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349章

作者:小颗栗子

  對於倫敦的偵探小說愛好者而言,最近的幾個月簡直是一種煎熬。

  自從幾個月前,米歇爾勳爵在《馬斯格雷夫禮典》當中,透露了福爾摩斯先生將暫別倫敦的消息之後。

  這位傳奇的偵探便在倫敦徹底銷聲匿跡了。

  只有偶爾在《新紀元報紙》上刊登的幾篇被稱爲“福爾摩斯往事拾遺”的番外故事,還證明着這位偉大的偵探依然存在。

  但這對於倫敦的讀者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他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血字的研究》《四簽名》《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等福爾摩斯的舊故事。

  讀者們是難受了,但倫敦其他的報社和出版社卻看到了巨大的機會。

  福爾摩斯先生暫別了倫敦,但卻在倫敦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市場空白......

  於是倫敦的編輯們開始瘋狂地尋覓着新的偵探小說。

  很快,那些模仿的偵探小說作品就相繼出世了。

  一時間,倫敦的書店好像被偵探小說佔領了一般。

  但這些小說無一例外都在摸着福爾摩斯過河,或多或少都能看見過去一些作品的影子。

  比方說《泰晤士河神探》、《倫敦獵犬探案集》、《白教堂之謎》......

  甚至還有報社推出了一個叫做夏洛克福爾摩斯二世的偵探,試圖以假亂真。

  一開始,憑藉着倫敦讀者們對於新偵探作品的渴求,這些模仿的作品銷量倒也不錯。

  但好景不長,市場最終還是要看作品質量說話的。

  這些作品良莠不齊,讀者們的新鮮感迅速消退,而銷量也同步暴跌。

  因爲這些作品往往都只是拙劣地模仿福爾摩斯的皮毛。

  有些劇情甚至都只是換了個名字。

  裏面的偵探要麼是拿着放大鏡到處溜達,要麼就是推理結論故弄玄虛,完全沒有福爾摩斯那種嚴絲合縫、絲絲入扣的絲滑嚴謹推理。

  閃電街酒館中,湯姆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福爾摩斯作品對於酒館生意的拉昇,是顯而易見的。

  在福爾摩斯先生不在倫敦的日子裏,湯姆也試着找了些其他偵探故事讀了讀。

  但顯然,從在場工人們臉上失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這些作品遠遠比不上福爾摩斯先生的九牛一毛。

  “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老傑克灌了一口波特啤酒,咂嘴說道

  “是啊,這個紅圍巾偵探破案全靠兇手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這算是什麼偵探啊?”

  一位資深的評論家一針見血地評論着如今倫敦圖書市場的偵探亂象。

  “這些作品當然可以讀,但它們絕不是福爾摩斯。因爲再精巧的仿製品也終究不是原作。”

  而這句“他不是福爾摩斯”,甚至一度成爲了倫敦市民新的口頭禪。

  這句話用來表示一種失望的情緒。

  甚至又掀起了一股文藝復興的浪潮,人們寧願回去重溫那些早已經爛熟於胸的老故事,也不再願意爲這些粗製濫造的仿製品浪費哪怕一個便士了......

  福爾摩斯的暫別非但沒有催生出新的偵探故事的繁榮,反而讓讀者們更加懷念那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大偵探。

  可以說,整個倫敦都在期待着福爾摩斯先生的迴歸。

  或者說一個全新的,擁有足夠質量的偵探小說作品。

  所以說,米歇爾這篇全新的偵探故事推出的正是時候。

  邁克爾率先出手了,在最新一期的《新紀元》的頭版中,一則醒目的預告再度佔據了最爲顯眼的位置。

  現在人們對於新紀元上的作品預告非但不反感,反而分外期待。

  因爲最近米歇爾勳爵的產量確實和之前比太少了。

  這則預告上這樣寫道:

  一位全新的朋友,一個全新的謎案。米歇爾勳爵全新偵探故事即將揭曉。

  這次的預告並沒有透露詳細的劇情,而只是釋放出了一個模糊的消息。

  偵探小說的王,米歇爾勳爵再度迴歸了。

  這次他將帶來一部全新的偵探故事。

  雖然消息並不是很清晰,但這已經足夠了。

  整個倫敦的讀者都被這個消息點燃了。

  他們欣喜若狂,彷彿提前過上了聖誕節。

  “回來了!福爾摩斯先生終於要回來了。”

  “我就說嘛,米歇爾勳爵怎麼捨得讓我們等這麼久呢?”

  當然,也有小道消息聲稱,這是維多利亞女王催更的功勞。

  “天佑女王!”

  自然,也有不少心思嚴謹的讀者感到了一些不安。

  畢竟在預告當中,並沒有說是福爾摩斯迴歸呀。

  全新的朋友、全新的謎案。

  該不會是一個全新的偵探出馬吧?

  “全新的朋友?會不會是馬斯格雷夫禮典當中提到的那位新偵探?”

  “可千萬別是這樣,我們只想看福爾摩斯先生。”

  就在這樣一種充斥着期待與不安的氣氛中,最新一期刊登着《斯泰爾斯莊園奇案》的新紀元報紙發行了。

  無數讀者在第一時間衝向了街頭那些穿着醒目馬甲的報童,來上一份新紀元報紙。

  他們立刻翻開報紙,尋找着那個熟悉的名字。

  福爾摩斯先生。

  但沒有,第二頁、第三頁,全都沒有。

  銀行職員安德烈甚至把整個新紀元報紙都翻了個底朝天,連那些廣告都沒有放過。

  可都沒有出現福爾摩斯先生的名字。

  福爾摩斯先生呢?我那麼大個福爾摩斯先生去哪了?

  他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並不死心,又仔細看了一遍。

  可依然一無所獲。

  這個故事似乎與福爾摩斯先生並無關聯。

  故事的敘述者也並不是華生醫生,而是一個叫做黑斯廷斯的上尉。

  而故事的發生地點更在於一個叫做斯泰爾斯莊園的地方。

  這個故事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英式,但是就是沒有福爾摩斯先生。

  直到他看到黑斯廷斯上尉提到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一位來自法國的偵探。

  赫爾克里.波洛。

  看到這個名字,安德烈一下子愣住了。

  波洛,這是誰呀?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波洛會不會是福爾摩斯先生新的化名?畢竟福爾摩斯先生尤其擅長喬裝打扮。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絲希望,他耐着性子往下讀了下來。

  心裏一邊給這個叫做波洛的偵探下了倒計時。

  他甚至在期待着福爾摩斯先生肯定在歡慶的時刻華麗登場。

  等着吧,過幾章,真正的王者就會歸來。

  安德烈的想法,也是整個倫敦讀者想法的縮影。

  我福爾摩斯呢?

  這句話也成了全倫敦讀者共同的疑問。

  無數人懷着對於福爾摩斯歸來的期待,買下了報紙,但卻只看到了一個身材矮小,留着兩撇小鬍子的法國人。

  我要看的是福爾摩斯先生,你給我看這?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不少倫敦的讀者感到了困惑與不滿。

  畢竟在福爾摩斯之前故事的薰陶下,倫敦的讀者的心目中早已對偵探有了刻板印象。

  一個優秀的偵探嘛,他的個子首先就得高,而且身形還要瘦些。如果再披上一件標誌性的風衣,那就更好了。

  可你看看這個波洛,不僅僅個子小,而且相貌也過於平凡了吧。雖然說他的衣着考究,無可挑剔,但是這個樣子怎麼和優秀偵探也沾不上邊?

  “這位波洛先生真的是偵探嗎?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滑稽的裁縫。”

  在一家咖啡館裏,藥劑師懷特對着報紙上的插畫撇了撇嘴。

  他的失望可以說是毫無掩飾了。

  並且這位波洛先生的破案方式也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既不檢查死者身邊的腳印,也不像福爾摩斯先生那樣能夠用化學實驗去分析那些未知的成分。

  你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麼?他只是每天在莊園裏慢悠悠地散步,和每個人聊天。

  甚至就連問的問題都是和案件完全不沾邊。

  “大小姐最近在讀什麼書?”

  “管家昨晚的晚餐菜單是什麼?”

  “花園裏的玫瑰是誰在打理?”

  懷特簡直看得一頭霧水。

  千言萬語最後匯成了一句話。

  “他到底會不會破案啊?”

  這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有他這個功夫,兇手早就跑遠了。

  倫敦讀者的心情,如果換在後世,估計要說出那句經典名言了。

  RNM退錢!

  帶着這種刻板印象,波洛的一切行爲都被倫敦的讀者挑刺了。

  比如說,他居然在整理那些壁爐上歪掉的裝飾品。

  再比如說,他居然是個法國人。

  一個法國人跑到英國的莊園裏,還對英國的案件和警察指手畫腳,這算是什麼呀?

  米歇爾勳爵,你到底會不會寫偵探小說呀?

  很快,新紀元報社就被雪花般的讀者來信再度塞滿了。

  不同於過往,這一次一些負面的情緒更偏多一些。

  “米歇爾勳爵,我們尊重您的創作自由,但請停止這個法國人的鬧劇,把福爾摩斯先生還給我們。”

  “這個對腳印和菸灰毫無興趣的偵探,簡直是對偵探這個詞的侮辱。”

  “米歇爾勳爵,不會寫可以不寫,但不要這樣好嗎?”

  邁克爾看着這些讀者來信,也不免皺起了眉頭。

  因爲與這些讀者來信相呼應的是,新紀元報社的銷售情況也出現了小幅度的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