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你太想描繪一個完美而溫馨的童話了,以至於你親手抹去了一切可能破壞這份溫馨的陰影。”
“但結果可能恰恰相反。”
“故事裏的誤會解決得太輕易了,人物的善良也好像純粹的沒有一絲的雜質。”
“另外,那個核心的懸念也因爲缺乏足夠的鋪墊和對立而顯得有些後勁不足。”
“你的故事就像壁爐上的火焰。雖然我感覺到了火焰的溫暖。但沒有外面的瑟瑟寒風,這火焰的溫暖也就沒有如此動人。”
米歇爾的這番話簡直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狄更斯腦中的迷霧。
對,就是寒風!
狄更斯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他激動地站起身,嘴裏還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太專注於營造那種節日的甜蜜氛圍,以至於我害怕衝突,害怕出現那些人性真正的痛苦與掙扎。”
“我讓那個善良的腳伕輕易就化解了對妻子的猜疑,我也讓那個僞裝成陌生人的愛德華輕易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諒。”
“我把他們都寫成了完美的聖人,卻忘了真正打動人心的從來不是完美,而是在不完美的世界中,依然向善的掙扎與選擇。”
狄更斯停下了腳步,他兩眼放光地看着米歇爾,充滿了感激與敬佩的神色。
“米歇爾,你簡直就是我的繆斯。”
“我明白了,這隻蟋蟀需要的不是更甜美的歌聲,而是經歷風雪後依然爲愛和家庭所歌唱的那份堅韌。”
說着說着,他重新回到沙發邊,拿起筆開始記錄。
此刻他的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有那些困惑和煩惱,而是充滿了對於創作的激情。
他知道要怎麼修改了。
他要讓主角的內心經歷真正的猜忌和痛苦的煎熬,要讓讀者感受到那種家庭即將破碎的切膚之痛。
只有經歷了這些,在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刻,那份失而復得的幸福纔會無比的珍貴。
看着狄更斯重新燃起鬥志的樣子,米歇爾也由衷地爲他感到高興。
能夠讓一部文學經典更上一層樓,這種感覺實在是奇妙。
壞了,不過狄更斯的讀者要是被他到了不會倒反天罡來找我麻煩吧.......
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此刻,他的興致也被狄更斯這部作品點起了。
事實上,米歇爾現在還有不少存稿。
有部作品就和狄更斯的這部作品相當的應景。
他笑了笑,對着狄更斯和邁克爾說道:
“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新的故事,說不定能對查爾斯有所啓發。”
“嗯?居然還能聽到新故事?”
邁克爾和狄更斯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 第215章 鍵來!米歇爾的新故事!
聽到米歇爾說有新的故事。
這下子,邁克爾和狄更斯一下子都有精神了。
讀米歇爾的作品,既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折磨。
顯然,距離這個殺手不太冷的發行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這多少讓他們多少有點難受。
特別是邁克爾。
聽到米歇爾即將講述一個新故事,他幾乎一下子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挺直了自己的身體。
雙眼更是放着期待的光芒。
“新故事?快快快!快講來聽聽。”
他興奮地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這看上去哪裏有半點倫敦最大報社主編的沉穩。
至於狄更斯,他雖然表現得沒有邁克爾那麼誇張。
但他那雙動人的藍眼睛裏,依然充滿了期待的神色。
雖然他剛剛已經從米歇爾那裏獲得了寶貴的創作建議與靈感。
但他對於米歇爾即將講述的故事依然感到好奇。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一個故事,居然能夠讓米歇爾能夠覺得,能夠啓發到自己,對自己有所幫助。
米歇爾看着兩位好友期待的樣子,微微一笑。
他清了清嗓子,並沒有去翻找他那多如牛毛的手稿。
因爲有些他自己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畢竟自己的東西總是有一種奇特的魔力.
不用的時候還在,一旦需要就會不翼而飛......
之前寫好的稿子多半被他隨手放在了書房的某個角落,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在哪。
還好穿越之後的記憶力得到了強化。
索性,他就決定憑藉記憶,將腦海中的那個故事講述出來。
米歇爾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溫暖的客廳迴響。
他開始講述起這個奇妙的故事。
“這個故事呢,要從一個叫做湯姆的小男孩說起。”
米歇爾的聲音沉靜又溫暖,讓人能夠快速地進入到他的故事當中。
“湯姆是一個孤兒,也是一個清掃煙筒的童工。”
掃煙囪的童工?
這個詞語一說出口,狄更斯的眉頭就不自覺地緊緊皺了起來。
作爲一位有着親身經歷,並且關注社會底層苦難的作家,他太清楚這個詞背後意味着什麼!
通常來說,這意味着骯髒的工作環境、飢餓與虐待,以及在黑暗狹窄的煙筒裏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危險。
4歲的湯姆已經是個老工人了。
這句話就是如今英國煙筒童工的真實寫照。
他們堪稱是工業革命時代最慘的童工羣體之一。
1666年倫敦大火之後,因爲新的限築法規,導致煙筒變得又窄又彎。
直接導致了成年人根本鑽不進去,只能用小孩子來清潔煙筒。
他們的工作環境到底有多惡劣呢?
首先是煙筒非常的狹窄,有的甚至只有25釐米寬。
這些孩子必須要蜷縮着身體,一點點地爬。
甚至爲了不影響工作,還要刻意的喫少,不讓自己長大。
另外剛剛熄火的煙筒簡直燙得嚇人,經常五六十度,七八十度也不少見。
不少童工碰到,皮膚直接就被烤紅脫皮了。
甚至工頭剋扣本就不多的工資也是常態。
所以這羣童工平均基本上都活不到十二歲,能撐到成年的只有不到五分之一。
聽到湯姆的這個身份,邁克爾的興奮也冷卻了幾分。
他似乎能夠預感到,和《這個殺手不太冷》一樣,這或許並不是一個輕鬆愉快的故事。
米歇爾並沒有理會邁克爾和狄更斯的反應。
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用沉靜而平實的語調,繼續講述着這個故事。
“湯姆的生活過得很悽慘。他跟着一個叫做格里姆斯的師傅一起工作。”
“這位格里姆斯師傅對他很不好,動輒就是打罵,還經常不給他飯喫。”
“每天,湯姆都要光着身子鑽進那些又黑又窄的煙筒裏。用膝蓋和手肘一點點往上爬,用身體和簡單的工具將這些菸灰掃下來。”
“他的皮膚因此被磨得破爛流血,身上也永遠是黑乎乎的。只有眼白和牙齒看上去是白的。”
米歇爾的描述並沒有太多的修飾。
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講述着最驚心動魄的故事和最悽慘的境遇。
通過米歇爾的講述,邁克爾似乎能夠看到那個叫做湯姆的瘦小男孩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掙扎的樣子。
莫名的,他的心裏有些發堵。
狄更斯則緊緊地抿着嘴脣。
米歇爾的講述讓他想起了自己在《霧都孤兒》當中塑造的那個男孩。
奧利弗.崔斯特!
在那一刻,兩個男孩的形象似乎重合了。
甚至讓他想到了童年自己的影子。
“有一天,格里姆斯帶着湯姆去一個鄉紳的大莊園裏幹活。”
“那是湯姆見過最漂亮的莊園。有着潔白的牆壁、柔軟的地毯和被擦拭得錚亮的傢俱。”
“但這一切都跟湯姆沒關係,他要做的就是幹活,在那個漆黑的煙筒裏艱難爬行。”
“湯姆在複雜的煙囪裏迷了路,一不小心從壁爐裏掉了出來,闖進了一位漂亮小姑娘的房間。”
說到這,米歇爾的語調也微微發生了變化。
故事也迎來了轉折。
“那個房間和湯姆所知道的世界完全不一樣。是乾淨明亮的,還帶着好聞的香氣的。”
“而那個房間的主人,鄉紳的女兒艾麗,長得像天使一般美麗純潔。”
“湯姆看着自己滿身的污垢,再看着純潔美麗乾淨的艾麗,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自卑和羞恥。”
“他被嚇壞了,轉身就跑。”
“很顯然,艾麗也被突然出現的湯姆嚇了一大跳,隨後也發出了一聲尖叫。”
糟糕了,這湯姆不是擺明要被抓到嗎?
“然後呢?他被抓住了嘛?”
故事講到這裏,邁克爾忍不住發問。
他似乎已經將自己代入到了湯姆身上,語氣中多少有一些緊張。
“當然,湯姆確實要被抓住了。”
米歇爾點了點頭,回答了邁克爾的問題。
“艾麗的尖叫引來了莊園的所有人。他們看到滿身菸灰的湯姆,都以爲他是個小偷。”
“於是,整個莊園的人,上到管家,下到僕人,還有聞訊趕來的村民,都開始追捕這個可憐的男孩了。”
講到這裏,故事的節奏一下子變得緊張刺激了起來。
無論是邁克爾還是狄更斯,他們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完全能夠想象出湯姆無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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