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2章

作者:小颗栗子

  大仲馬是放縱的原罪,他的一生耽於享樂、性情散漫、浮華浪蕩......

  至於喬治桑嘛,她的原罪在於叛逆薄情......

  一方面,她叛逆世俗,撕碎了當時女性所有規則......

  而另外一方面,她愛得快、放得更快,溫柔但卻薄情。

  她的一生,愛過繆塞、肖邦等等。

  投入時無比熾熱,可一旦厭倦則立刻抽身。

  只能說,再偉大的作家也不是聖人......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作品的偉大......

  “奧諾雷!你又來了!”

  大仲馬看不下去了,他大聲反駁道。

  “讀者需要夢想!需要英雄!難道你要讓他們在辛苦工作了一天之後,還要在書裏看那些放高利貸的商人和勾心鬥角的貴婦嗎?”

  “那纔是真實!亞歷山大!”

  巴爾扎克提高了音量。

  “你的瑪戈王后能在天上飛嗎?能刀槍不入嗎?那都是騙小孩子的童話!”

  “童話有什麼不好?童話能給人帶來快樂!”

  “而真實能給人帶來智慧!”

  眼看兩位巨頭就要吵起來,這幾乎是他們每次聚會的保留節目。

  雨果皺起了眉頭,正準備以領袖的身份制止這場無謂的爭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米歇爾忽然開口了。

  “或許,兩位先生說的都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爭吵聲一下子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們也想知道,這位年輕人有什麼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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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爾迎着四位文學巨擘的視線,從容地說道:

  “因爲文學的道路,並非只有一條。”

  “文學的道路,並非只有一條?”

  雨果重複着米歇爾的話,寬闊的額頭下,雙眼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巴爾扎克停止了與大仲馬的爭論。

  他端着咖啡杯,重新將審視的目光投向這個年輕的英國人。

  喬治.桑則饒有興致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聽聽他有什麼高見。

  米歇爾沒有怯場。

  這幾位確實都是最頂尖的大文豪。

  但他可是有領先幾百年的見識和眼光。

  他不是爲了說服誰,而是爲了在這場頂級的思想碰撞中,留下自己的印記。

  “我認爲,偉大的文學,至少有三條可以通往不朽的道路。”

  米歇爾一開口,就先聲奪人。

? 第202章 來自後世的文學理論震撼

  米歇爾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是如此的自信且淡定。

  在幾位文壇巨擘的注視下,有種從容不迫的翩翩風度。

  在座的幾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這位名動巴黎的天才作家的高論。

  “第一條路,我稱之爲‘神之路’,或者也可以叫做浪漫主義文學道路。”

  米歇爾的聲音在這個小角落裏清晰迴響。

  “這條路,通往人類精神的最高處。”

  “它探討的是信仰、是道德、是終極的善與惡。”

  “在這條道路上,文學高於現實,是人心與命叩氖吩姟!�

  “它不屑於描繪瑣碎的現實,而是致力於塑造英雄與聖人,用理想主義的光輝,去照亮和指引人類前進的方向。”

  說着,米歇爾看了一眼雨果。

  “浪漫並不是浮誇的辭藻,而是對人本身最深的悲憫。”

  “走在這條路上的作家,他們是人類的先知與導師,是時代的良心、人類精神的祭司。”

  “他們的作品,是寫給上帝的詩篇。”

  “雨果先生的《巴黎聖母院》,正是這條路上的不朽豐碑。”

  米歇爾這番話一出。

  雨果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神情就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米歇爾的這番概括,無比精準地擊中了他對自己文學使命的定位。

  要知道在如今,雖然浪漫主義這個概念已經被提出,但相關的理論還相當不完善。

  大多停留在“反古典、重情感”的口號層面。

  至於深層次的理論思想,則寥寥無幾。

  米歇爾這套源於後世、系統而深刻的理論。

  在此時的巴黎,無異於一聲驚雷。

  尤其是“先知”與“祭司”這樣的詞彙,將他與“神”聯繫在一起,更是極大地滿足了雨果內心深處的自負與使命感。

  這個英國小夥子,簡直太懂我了啊!

  雨果沒有說話,但那寬闊額頭下的雙眼,流露出了肉眼可見的讚許。

  米歇爾接着轉向了巴爾扎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路,我稱之爲‘人之路’,或者說現實主義文學道路。”

  “這條路,紮根於最堅實的土地。”

  “它不追求虛無縹緲的理想,而是致力於用最爲冷靜、最爲精確的筆觸,去描繪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

  “社會的結構、金錢的流動、人性的慾望......所有的一切,都是它解剖的對象。”

  聽到這,巴爾扎克的眉毛不禁挑了挑。

  這個年輕人,好像說的有點意思哦?

  米歇爾繼續說道:

  “走在這條路上的作家,他們是時代最忠實的書記員,是社會最偉大的醫生。

  他們用手術刀般的文字,爲我們揭示時代的病竈。

  巴爾扎克先生的《人間喜劇》,正是這條路上最宏偉的建築之一。”

  聽到這,巴爾扎克的臉上的死感也慢慢褪去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書記員”、“醫生”,這些詞彙同樣精準地概括了巴爾扎克對自己的認知。

  事實上,他一直在這樣做,卻從未有人能如此清晰地爲他的事業命名。

  和浪漫主義文學不同,現實主義文學的概念此時尚未正式提出。

  許多嗅覺敏銳的作家和讀者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卻無法準確地描述。

  而現在,米歇爾不僅將它提了出來,還總結得如此完善。

  這簡直有如開天闢地般的意義。

  尤其是,米歇爾甚至將其提升到了與“神之路”並列的高度。

  這讓巴爾扎克心中的那點不快與酸意,瞬間煙消雲散。

  看來這個英國年輕人,也不是隻會寫些迎合大械牧餍泄适侣铩�

  還是很有眼光的!

  “那麼,第三條路呢?”

  聽到這,喬治.桑終於忍不住問道。

  她掐滅了雪茄,迫不及待地追問。

  米歇爾的目光,落在了大仲馬和喬治.桑的身上。

  “第三條路,我稱之爲‘心之路’。”

  “這條路,不通向神聖的天國,也不深入現實的肌理。”

  “它通向的,是每一個普通人最柔軟、最炙熱的內心。”

  “它講述冒險、講述愛情、講述友情與背叛.......”

  “它不負責教化,也不負責記錄,它只負責一件事。”

  “那就是點燃讀者心中的火焰,讓他們在故事裏,體驗到另一種更精彩、更熱烈的人生。”

  他看着大仲馬那張激動得有些漲紅的臉,繼續說道。

  “走在這條路上的作家,是世間最慷慨的造夢師。他們爲我們枯燥的生活,提供了無盡的慰藉與想象。”

  “大仲馬先生的瑪戈王后,喬治.桑女士筆下的愛情,都是這條路上最動人的風景。”

  米歇爾的話音落下,整個角落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大仲馬張着嘴,那雙總是燃燒着火焰的眼睛裏,此刻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水汽。

  一直以來,他的通俗小說在文學圈裏總被認爲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消遣品。

  他自己也爲此苦惱,時常在自負與自卑間搖擺。

  他一系列出格的表現何嘗不是內心的真實反映?

  但如今,米歇爾卻給了它一個如此浪漫而崇高的定義。

  “心之路”,“造夢師”。

  還能和雨果先生的“神之路”,巴爾扎克先生的“人之路”相提並論。

  這簡直比任何讚美都更能擊中他的內心。

  喬治.桑的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

  她沒有想到他對文學的理解,竟有如此廣闊的格局。

  就像是高屋建瓴,如此清晰的指出了文學的發展方向。

  “神之路、人之路、心之路......”

  雨果低聲重複着,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米歇爾提出的這個理論太過震撼。

  在後世,這不算是什麼艱深的理論。

  在如今,卻有着燈塔一般的作用。

  它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們各自爲戰、互相攻訐的文學戰場。

  它沒有評判每種道路的高下,而是爲每一種不同的文學追求,都找到了其存在的價值和通往不朽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