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他要的,是讓自己親口承認...
承認自己輸了。
承認自己辜負了她。
承認自己傷了她的心。
而他李長淵,才是真正愛沈悠然的男人!
因為,他可以義無反顧地帶著人殺到大梁,為她討一個公道。
這就是在打他的臉,這就是要赤裸裸地羞辱他!
蕭澤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薄薄的信紙上。
他應該憤怒,他也確實感到了憤怒。
因為李長淵說對了。
他確實沒有好好護住她。
所以,他是真破防了!
“這個亂臣僮樱 �
“竟敢如此羞辱朕!”
這兩句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說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度地深呼吸了幾口氣,想要儘量地剋制情緒,但肩膀仍舊是忍不住地顫抖。
“悠然姐是朕的女人,他一個亂臣僮樱垢矣J覦朕的妃子!”
內侍王福見狀,連忙小心翼翼地勸道:“官家,仔細身子...”
但蕭澤已經破防了,並未理會他。
而是,繼續大聲宣洩著內心壓抑著的情緒。
“朕...這三年來,何嘗有過一日懈怠?”
“朕登基這那年,陝西六路、河東四路、還有河北三鎮全線告急!”
“處處都來找朕要錢、找朕要糧!”
“可國庫空虛到了連京官俸祿都發不出來的地步。”
“是朕咬著牙裁了宮中的用度,用內庫的錢財,才勉強湊出了軍糧,讓我大晟渡過了這道難關。”
“而今,不過才是尚寧三年秋!”
“朕登基...才堪堪兩年半。”
“兩年半的時間,夠做什麼?”
“內有太后干政,外有權臣把持朝政。”
“朕每走一步,都有人在後面扯袖子。”
“朕每下一道旨,都有人在前頭使絆子。”
“這兩年半,朕哪一天不是在收拾前人留下的爛攤子?”
“可是!為什麼這些人,就是不肯給朕時間?”
“為什麼他們一個個的,都要跟朕作對?”蕭澤的語氣中,不甘越發明顯,最後幾乎是嘶聲力竭的喊出:“這個局面,難道是朕一手造成的嗎?”
這蕭澤心裡還真是這麼想的,他覺得眼下的局勢無論如何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自己只是時間不夠而已。
若是再給他三年,不,哪怕是兩年!
他一定可以讓這個爛攤子煥然一新。
都是太后和那些權臣,把持著朝堂不肯放手,才讓自己無法大展拳腳。
而且,說到頭來,這件事還是要怪太后他們逼人太甚了!
若非他們苦苦相逼,自己又豈會捨得傷害悠然姐?
蕭澤並非太后的親生兒子。
這皇位本來也不該輪到他來坐。
太后乃是神宗皇帝第二任皇后,膝下無子,便將蕭澤同父同母的哥哥蕭熙抱了過去撫養。
蕭熙便理所應當的成為了皇太子。
按大晟祖制,蕭澤作為庶子,本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
可他邭夂谩�
他的哥哥蕭熙,在三年前駕崩了。
死的時候,不過二十歲,只留下一個尚未出世的遺腹子。
於是,蕭澤自然而然便成了第一順位的繼承人。
按照女頻小說的套路,當這個皇帝肯定是有條件的。
而條件便是要遵從太后的意思,娶宰相林華的女兒為皇后。
然後,他就不想當這個皇帝了。
因為當了皇帝,就要屈服於太后的淫威,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
娶了那個不愛的女人,便不能再娶沈悠然了。
這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江山和悠然,只能選一個。
最後,自然是沈悠然這個女主主動站出來戴了帽子。
她以“為了天下蒼生”的大義為由,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相脅迫,逼著他坐上了那個位置。
蕭澤忍痛繼承了這大統,坐了這九五之位,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做皇后。
不過,為她守身如玉,是他最後的倔強。
沒錯,身為九五至尊的蕭澤,至今還是個雛。
小說裡這個橋段,把男女主的心境寫得那叫一個極虐無比。
彷彿當皇帝是一件天大的委屈,生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雖然制度上的槽點很多。
但真要細究起來,太后讓他娶宰相的女兒,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好事一樁。
娶了林家的女兒,不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朝中最大的文官拉攏到自己這邊嗎?
但這是女頻瑪麗蘇文。
男主們最愛的是女主,也只能有女主一個女人。
哪怕他是封建王朝的皇帝,哪怕三宮六院本就是皇帝應有的待遇。
可他偏不,他偏要當那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痴情種。
於是,皇帝日日往她宮中跑,夜夜在她那裡留宿。
沈悠然,自然就成了太后和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
誰讓她是寵妃呢?
更妙的是,蕭澤因為冷落了林皇后,連帶著和宰相的關係也一日比一日僵。
太后那邊沒討到便宜,宰相這邊又把人得罪了。
於是,女頻文中喜聞樂見的宮鬥戲碼便如期上演了。
太后變著法子地虐女主。
今天是罰跪,明天是禁足,後天又是請安時故意刁難。
沒辦法,蕭澤為了“保護”她,開始故意冷落沈悠然。
做出一副薄情寡義的模樣,對她不理不睬。
試圖讓太后以為沈悠然已經失了寵,不值得再為她動手了。
蕭澤想的是自己先隱忍幾年,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成熟,一舉扳倒太后和宰相。
只要扳倒了她們,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和沈悠然在一起了,自己就可以讓沈悠然當自己皇后了。
可沈悠然不知道這一切。
她只看到,那個曾經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忽然變得冷漠而疏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只能在這座深宮裡,孤獨地承受著皇帝的“冷落”,承受著後宮妃嬪的排擠與冷眼。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折磨著。
一個以為自己在保護對方,一個以為對方已經不愛自己。
誰也不肯開口問,誰也不肯主動說。
所有的深情都藏在誤會裡,所有的委屈都爛在肚子裡。
可謂女頻文裡最經典的“虐戀”橋段。
虐就完了,邏輯不重要。
但是,太后還是不肯放過沈悠然。
太后意圖構陷沈悠然,給她安上一個足以萬劫不復的罪名。
蕭澤為了保護她,做了一個“痛徹心扉”的決定。
他親自下旨,將沈悠然打入了冷宮。
親手把自己最愛的女人推進了那座冰冷的囚牢。
真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呀!
然後,這件事便傳進了李長淵的耳朵裡。
再然後,李長淵衝冠一怒為紅顏。
帶著三鎮幾萬士卒,從河北一路殺到了這大梁城下。
如果李長淵對沈悠然的執念是“白月光”。
那種隔著千山萬水,越得不到越想要擁有的白月光。
那麼對蕭澤而言,沈悠然就是他的硃砂痣。
沈悠然是烙在他心頭上的硃砂痣,是在這座冰冷得讓人窒息的皇宮中,唯一還能讓他感覺一絲溫暖的存在。
他愛她。
愛到了骨子裡,愛到每一次想起她的名字,胸口都會泛起一陣酸楚的絞痛。
他曾經不止一次在輾轉難眠的深夜幻想過...
如果自己不是皇帝,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那該多好。
那樣,他們就可以和尋常夫妻一樣。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織布,他耕田。
她做飯,他劈柴。
兩個人守著一間茅草屋,過最平凡的日子。
可是這些,終究只是幻想。
誰讓他生在了天家?
誰讓他做了這大晟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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