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那腳步聲再次響起了。
沈悠然的心猛地一提。
來了嗎?
終於...
然而,那腳步聲,卻並不是朝著她這邊繼續過來的。
而是朝著門外。
一步...兩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那腳步聲十分的慌亂,彷彿失了方寸,最終消失在了門外。
那腳步聲,可以明顯聽出那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四周再次陷入了寂靜。
沈悠然愣在了椅子上。
跑了?
她歪了歪被蒙著的腦袋,腦子飛快地轉著...
怎麼又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跑什麼啊?
不是,難道他不應該來到自己跟前,霸道的羞辱自己嗎?
這到底又是哪裡出錯了?
不是的啊!
怎麼又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第45章 無能的官家
張澈答應過蕭澤,如果他在朝會上表現得好,就讓他去看一眼沈悠然。
而今日朝會之上,蕭澤的表現很好,甚至超出了張澈的預期。
尤其是下令把江栗逐出去的時候,那種王霸之氣,連張澈聽了都快要忍不住替他鼓鼓掌了。
既如此,張澈自然要兌現承諾。
讓這對苦命鴛鴦聚一聚吧。
就當是給蕭澤的獎勵了。
張澈本以為,蕭澤怎麼著也得在裡面待上好一陣。
畢竟蕭澤這兩天如此乖巧,不就是為了他心心念唸的悠然姐嗎?
好不容易見到了,總得說上幾句體己話吧?
就蕭澤那個戀愛腦,恐怕只是看著她的輪廓,就能夠感動到得不行吧?
然而,連上輩子張澈抽根菸的時間都沒有。
一道紅影就衝了出來。
腳步踉踉蹌蹌,像是身後有什麼惡鬼索命一般
他的目光四處搜尋著,最終鎖在了站得很遠很遠的張澈身上。
張澈畢竟不是言情劇愛好者,可不喜歡看男女主哭哭啼啼的言情劇。
所以刻意站得遠遠的,以避免待會被倆人的“大道真言”給精神汙染了。
蕭澤看見張澈之後,當即握緊了拳頭,就朝著張澈撲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亂。
一邊跑一邊歪,像隨時會被風吹倒似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還是像入了魔一般的朝著張澈衝了過來。
帶著一種誓要和張澈同歸於盡的氣勢。
張澈站在原地,卻絲毫未動。
倒不是被嚇住了,而是實在沒搞懂。
蕭澤這個蠢貨到底在發什麼瘋。
難道是沈悠然給他說了什麼?
還是天意奶又在發力了?
難不成,這個軟蛋還要學曹髦不成?
可人家曹髦好歹還穿了甲冑,帶了兵器。
這位爺倒好,赤手空拳就撲上來了。
轉眼之間,蕭澤就已經衝到了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然而,張澈卻依舊沒有動作。
就在蕭澤舉起拳頭,身子向前傾斜,想要朝著張澈一拳襲來的時候。
他直接一個狗吃屎,栽倒了下去。
不知道是踩到衣角了,還是被自己腳跟絆倒了。
反正張澈沒有動手。
蕭澤的膝蓋先著了地,然後徑直滑到了張澈的腳邊。
那件大紅袍上全是與地面摩擦後產生細密的線絨。
而他那頂直腳幞頭歪了半邊,兩根硬翅一高一低地翹著,像被折了翼的鳥。
張澈低頭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的天子。
這一幕,屬實有些既荒誕,又搞笑。
庭院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警戒計程車卒們,聽見裡面的動靜,立刻就要衝進來。
為首的隊長已經半個身子探過了門。
張澈連忙抬起手,朝那隊長揮了一下。
那隊長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收回腳步,將身後幾個士卒也攔了回去。
這個場面,可不好讓人看見。
堂堂天子對張大帥匍匐大拜,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張大帥的忠良之名,可就說不清了。
張澈連忙彎腰,伸出雙手想要將蕭澤攙扶起來。
“官家,快快起來!”
只可惜,蕭澤卻並不領情,他一把拍開了張澈的手。
他仰起頭看向了張澈。
那張臉,讓張澈差點沒認出來。
此刻的他,那張原本白淨清秀的臉蛋上,五官已經完全扭曲了,眉眼擰成了一團,咧開了嘴,緊緊咬著牙,猩紅的眼睛怒視著張澈。
像是一時間受到了什麼致命打擊。
讓他無法接受,所有的情緒在同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然後,這些情緒在他臉上撞成了一團,黏糊在了一起,融合成了一攤難以分辨的漿糊。
“你...”
“我要...殺了你...”
他的聲音很沙啞。
一整天滴水未進,以及剛剛他那發了瘋似的奔撲。
已經將他那具本就虛弱的身子,最後一絲力氣都給耗盡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胸口就開始了劇烈起伏,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粗重的喘息。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卻只能發出一聲聲極輕的聲音。
“殺...殺...殺......”
張澈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嘴角終於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反正四下無人,他也不用再繃著了,嗤笑了一聲。
不是,沈悠然到底給這個蠢貨說了什麼?
他本來以為蕭澤進去之後,會先抱著沈悠然哭一場。
然後,在她耳邊說些什麼“朕一定會救你出去”之類的深情臺詞。
結果這貨進去,連抽根菸的功夫都不到,就衝出來要殺人了。
真是奇了怪了,咋不按照女頻文的邏輯走了呢?
張澈蹲下身去,看著蕭澤。
只覺得他這副委屈的樣子,像是一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蕭澤的猩紅眼睛也盯向了張澈。
他的眼神,那麼卑賤,那麼悲傷,卻又藏著獅子...
“官家。”
張澈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但也沒有任何同情。
“這又是何苦呢?”
蕭澤卻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猩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張澈。
只可惜眼神不能殺人,否則張澈的身上已經有了兩個孔洞了。
張澈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斂了回去。
他張大帥啊!此時此刻,是真的想做一個忠良。
他之所以,在人前對蕭澤這個傀儡天子,把“謙恭守禮”這四個字做到極致。
把李長淵的後事辦得體體面面。
無非就是為了之後掌權,能有個好聽的說法。
明明他都已經演的這麼認真了!
可為什麼,你這個天子,就是不肯配合我的演出呢?
我都給你體面了。
可你為何偏偏就是不要呢?
張澈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官家。”
他又喚了一聲,語氣和第一遍一模一樣。
不重不輕,不冷不熱,絲毫沒有感情。
“臣,是真的想做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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