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59章

作者:Sablin

他停下腳步,盯著張澈道:“然後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親自接見各家學派的大儒,甚至不必許諾什麼官位,只需讓天下人知道你的態度即可!”

“屆時,總有不得志計程車人歸附於明公。”

“且,各家學派之間本就有門戶之見。”

“明公只需要端坐在高處,握住一個風向。”

“誰聽話,就抬誰;誰不聽話,就壓誰。”

“今日抬這家,明日壓那家,不偏不倚,又處處有偏有倚。”

他撫了撫頜下的鬍鬚,笑容戲謔道:“對付讀書人最好的法子,從來不是跟他們講道理,也不是拿刀逼他們低頭!”

“而是讓另一群讀書人去跟他們打嘴仗。”

“讓他們自己吵,讓他們自己鬥去。”

“吵乏了,自然會回過頭來求明公主持公道。”

張澈聽完,也不由得笑了。

這牛鼻子老道的腦袋確實聰明!

當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級人才!

他剛剛才來這個世界,對於這個世界很多地方都是不甚瞭解。

姚若虛這一通剖析,瞬間就給他理清思路了!

張澈是可以學那爾朱榮,把大梁的諸公還有宗室,統統拉出去舉行“河泳大賽”。

不過,這樣反而會讓天下讀書人都同情這些人。

這些傢伙在讀書人眼中,就成了殉道的忠良。

張澈自己還要背一個暴虐之名。

而姚若虛這放開學禁這一策,直接讓張澈先把一批讀書人分化出來,拉攏到了他們這邊一邊。

再去利用這一批人去打擊反對他的人。

讓讀書人自己扯頭髮去,他在一旁拉偏架就行了!

那些因為學禁而無法走入仕途的讀書人,有了出頭之日,自然會主動替他辯經:“張公大興文教、廣開言路、澤被士林,聖賢之謂,舍公其誰!”

到時候他手上的血,自然有人替他洗乾淨。

他身上的名,自然有人替他鍍上金。

還別說,這個牛鼻子的想法和自己所思所想太契合了!

“此策甚妙。”張澈朝著姚若虛微微躬身,真心實意道:“得先生輔佐,何愁天下之局不定。”

倆人又走了一段路,商議了一些相關的細節。

並且對於下一步計劃有了明確的規劃。

張澈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呀!

有姚若虛這樣一個种鲙椭约褐劃,似乎做什麼都要順暢許多。

從前覺得劉備得了諸葛亮說什麼“如魚得水”,曹操赤著腳跑出來迎許攸,有些太過了。

可真到了自己身邊也有這樣一個人,他才切身體會地感受道人才的重要性。

這樣的人才,就tm的該如此禮遇!

如今,他文有姚若虛在側,武有李鐵牛在旁,一忠挥拢蟹N劉備和曹操那種感覺了!

張澈突然停下了腳步,身後遠遠跟著一行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柳琮在張澈停步的那一刻,心中便忐忑了起來。

緊接著,他便看見張澈轉過身來,朝著他招了招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柳琮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連忙低垂著腦袋,趨步朝著張澈和姚若虛而來。

很快便走到了二人近前,他先朝著張澈拱手,深深作揖:“柳琮,拜見大帥。”

然後,他迅速轉向了姚若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朝著姚若虛拱手道:“拜見,姚...姚道長。”

話畢,他抬起頭看向了姚若虛,端正的臉上咧嘴露出了笑容。

姚若虛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柳琮那張端正的臉,然後若有所思了起來...

第38章 姚先生給我算過命(4k求追讀呀!)

姚若虛沉吟了一聲。

柳琮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越睜越大,眼神中滿是期盼,又夾雜著一絲忐忑。

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萬一...萬一這位大帥跟前的紅人,根本不記得了呢?

張澈在倆人身上來回看了看,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倆人難道以前有過交集?

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柳廂主可是認識姚先生?”

柳琮連忙點頭,聲音激動道:“回稟大帥,某與這位姚道...姚先生,確實曾經見過。”

“某當年在西軍劉經略麾下效力過。”

“那時候...那時候便見過了先生。”

“先生可否還記得柳某?”

這時,姚若虛也似乎想起來了,一副恍然的模樣:“我記得你,你是柳七,對吧?”

柳琮連忙點頭,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這道士竟記得他以前叫柳七。

姚若虛上下打量著他,忽地笑了,打趣道:“當年你在西軍,那可是出了名的潑皮。”

柳琮聽到潑皮兩字,非但沒惱,反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當初,河湟那一仗,你陣斬了那番人部落首領之子!”

“可惜你拿命換來的功勞,轉頭就被曹家那小子搶了去。”

“你這潑才氣的直罵娘,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差點捅到劉經略跟前去。”

柳琮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道:“讓大帥和先生見笑了。”

“竟然還有這般故事?”張澈看著倆人,也打趣道:“倒是有緣分。”

柳琮又笑著道:“先生當時給某算過一命,給某取了而今這名和字。”

“還得感謝先生,某這名字一改,叩酪泊_實轉了!”

“我記得!”姚若虛繼續笑看著他打趣道:“當初貧道還說你這潑才有公侯之命,而今看來倒也半分沒有說錯,對也不對!?”

柳琮聽見這話,連忙謙遜道:“先生此言,實在折煞某了。”

“當年先生給某改名,不過是因某從前那個名字是實在不得檯面。”

“公侯什麼,某從沒想過...”

他說到這兒,轉向張澈諔┑溃骸芭c其說先生當年的預言靈驗了,不如說是大帥給了某一條活路。”

“某,不敢貪圖功名利祿。”

“只求能跟在大帥身邊,只要有能用得著某的地方,某絕無二話。”

“某這後半輩子,總得過得比前半輩子出彩些,才不算白活了這一遭!”

張澈聽完這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管當年這牛鼻子是不是信口胡謅誆騙柳琮的。

但,他此刻也不得不感慨,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就巧了。

巧到真的會讓人忍不住覺得,是不是冥冥之中真就有那定數?

姚若虛微微搖了搖頭,也笑著道:“你這潑才,如今倒是學會說奉承話了!”

“當年一口一個直娘倭R得那般起勁,可曾想過,今日這般嘴甜的時候?”

實際上,姚若虛確實沒有把他忘了。

剛剛,不過是故意那般而已。

柳琮這貨當時確實能打。

姚若虛對他印象非常深刻。

甚至,有意的去結交他。

至於那句說他有“公侯之命”的預言。

說到底,不過是當時看柳琮實在落寞,拼了命換來的功勞,轉眼卻做了別人的嫁衣,便編了這句吉利話安慰他罷了。

後來,曹家倒是給了他一筆錢,算是封口。

可那有什麼用呢?

柳琮拿了錢依舊是意難平。

因為,他咽不下心中那口氣啊!

不過,姚若虛怎麼也沒有想到。

當初那句哄人的預言,而今竟真有了應驗的可能。

柳琮的能耐,他是知道幾分的。

這個潑才或許真就是有些大氣叩摹�

將來說不準真能值脗公侯之位,也未可知也。

三人開始緩步朝前走去。

張澈與姚若虛並肩走在前頭,柳琮微微躬著身,落後了半步跟在後面。

“你和楊廂主,是遇見了什麼狀況?”

張澈放低了聲音,語氣也十分溫和,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

柳琮步子微微一頓。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最終還是放低了聲音道:“大帥...某,有罪!”

張澈眼珠子瞥了他一眼,平淡地丟下兩個字:

“繼續。”

柳琮連忙又跟上前去,一邊走,一邊低聲稟報:

“楊廂主...他讓手底下的人,逼迫禁軍士卒向那些勳貴和官員勒索...錢財。”

“承諾事後會給他們分潤一部分作為賞錢...”

柳琮說到這裡,抬起眼皮看了張澈的背影,只看見他那挺拔的背影,仍舊緩緩地朝前走著,頭也沒回。

“柳某...勸了。”

“但...楊廂主當場直接讓兩個親兵把我架到了一旁,看管了起來...”

“某手底下那些禁軍丘八,一個個家裡頭的婆娘和小子都還餓著肚子...”

“於是...便挨家挨戶的勒索起了錢財...”

“呵呵...”

張澈笑了一聲。

他沒有回頭,但柳琮看見他的肩膀明顯起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