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也都在看著他這個新任大帥,到底會不會來事。
三鎮這些弟兄是他基本盤,所以,此時此刻牢牢把他們團結在自己身邊,才是最重要。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說。
不利於團結的事,不做。
否則,會傷了士氣,也會傷了弟兄們的心。
楊彥章剛剛站好,最後一批人,也到了大慶殿。
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張澈抬眼望去,只見姚若虛步履從容地踏入了大殿。
他身後跟著的人中有個熟人,那就是趙存忠。
趙存忠的處境,此刻是有些尷尬的。
若是張澈現在就對他委以重任的話,難免會惹來閒話。
所以張澈只能暫且將他冷一冷,等風頭先過去來再說。
將他留在大營陪著姚若虛守營,便是這個意思。
張澈朝著姚若虛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先生!可算是把你給等來了!“
姚若虛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朝著張澈微微稽首,語氣平淡道:“大梁既下,京師已定!”
“貧道恭賀大帥,成就不世之功!”
張澈卻沒有順著姚若虛的話去得意,也沒有故作謙虛地客套一番。
只是淡然道:“先生,這一局棋可才剛剛落子呢!”
姚若虛聽完,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變幻了神色。
他嘴角微微一彎。
“大帥說得是。”
他只補了這麼一句,便沒有再開口。
張澈伸出手去,親自將姚若虛引到了自己身側,讓他站在了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張大帥親手把這個道人安在了自己身邊,這意味著什麼,那自然不需要多說了。
而原本一直縮在人群最邊上的柳琮,在看到姚若虛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姚若虛。
那張端正的臉上,神色不斷變幻,先是震驚,再是困惑,然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見到人到齊了,張澈也打算開始數正事兒了。
他站在丹陛之下,與身後那把高高在上的御座,刻意保持著距離。
殿中,三鎮的軍官,也已自覺地分列成了兩排。
左側上首站的是陳唯義,他身後依次排著李鐵牛、嚴崢,再往後是趙存忠、高化文、柳琮等人。
右側上首則是周廣,他身後站著楊彥章,以及其他幾個隨同入城的指揮。
張澈環視了一圈眾人,高聲道:“此番靖難功成!”
“不是我張某人一人之功!”
“這份不世之功,是在座弟兄們的,也是數萬三鎮兒郎的。”
殿中隨即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謙辭聲。
陳唯義率先抱拳:“全仗大帥呋I帷幄,某不過是聽令行事,不敢言功!”
周廣跟著拱手道:“大帥此言折煞我等。”
“若非大帥決斷英明,我等這些粗人,便是想出力也不知往哪兒使。”
“此番功業,大帥當居首功。”
楊彥章也緊跟著抱拳附和:“周廂主所言極是!我等不過是跟在大帥身後走罷了!”
“此番,全靠大帥英明決斷啊!”
張澈也笑了笑。
等到眾人的說笑聲停下,他才繼續說道:“諸位的功勞,張某都記在了心裡頭。”
“只是眼下,局勢尚未徹底安定。”
“待局勢徹底穩固,再談封賞!”
“弟兄們放寬心就是了,張某人說過的話,絕不會食言。”
殿中的眾人聞言,沒有猶豫紛紛頷首道:“是,大帥!吾等明白!”
畢竟,張澈的人品擺在這兒。
他說的話,大傢伙還是信的。
況且,都已經入城了,他們反而不著急那一時半會兒的了。
多等一會兒,說不定還能立更多功勞了。
“弟兄們,明白就好!”
見到眾人點頭,張澈這才將那封詔書拿了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要緊事兒,某要和弟兄們商議一下!”
眾人聞言,神色再度肅然起來,等待著張澈說話。
張澈聲音再度響起:“而今,官家膝下無嗣,國本空虛。”
“然,先帝遺有一子,名喚寧。”
“皇子寧,天資聰穎,仁孝純厚。”
“故此,某與官家、太后商議了一番!”
“決定立皇子寧,為皇太子。”
“明日便召開朝會,昭告天下。”
說完,大部分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張澈的意思。
這些人茫然的望著張澈。
張澈見狀,只好繼續道:“當下,朝中奸佞雖已掃除!”
“但地方上,那些奸佞仍舊還在猖狂。”
“此刻,我等若拔腿就走,那些地方上的奸佞必然反撲。”
“那今晚我等所做的一切,便都是白費了。”
“所以,我等還不能走!”
“要留在這廟堂之上輔佐天子!”
“繼續肅清那些奸佞,待到天下清明之時”張澈環視了一圈眾人,加重了語氣道:“我等才能算是真正的功成名就啊!”
姚若虛站在張澈的右手邊,一直閉目養神,默默聽著。
直到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張澈。
其實,張澈說的,正是他所想的。
原本是打算待會和他商議,沒想到張澈自己就已經做好了謩潯�
在他看來,此時稱帝,弊大於利。
大梁雖下,天下卻未定。
西軍尚在,各路的勤王之師隨時可能集結。
若此時貿然稱帝,便是將自己置於天下公敵的位置上。
所以,此時此刻“挾天子以令諸侯”,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底下的將領們聽完這番話後,除了李鐵牛這種憨貨,大部分人也都明白了張澈的意思。
大帥這是要以天子的名義,號令天下。
陳唯義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他不在乎名義上是誰做皇帝。
只要張大帥掌著實權,他這個從龍首功之人,待遇就不會差。
周廣微微捋了捋鬍鬚,暗自點了點頭。
張澈這一晚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從前的認知。
這個決策,在他看來是絕對聰明的決策。
所以,他不會反對。
楊彥章看了看陳唯義,又看了看周廣,見兩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麼。
至於李鐵牛這憨貨,巴不得留在大梁了。
他現在就盼著把老孃接過來住青磚大瓦房,盼著張大帥趕緊給他發媳婦呢!
最終,絕大部分人都點了頭。
見到絕大部分人都點了頭,那極個別人也只能跟著點頭了。
這些極個別人,主要還是覺得,既然都已經把大梁打下來了,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把那個鳥位子直接給大帥端上去?
國號一改,從此以後他們就是開國功勳,子子孫孫世代享受富貴。
難道不比什麼“輔佐天子”來得痛快?
可他們也只有在心裡想想了。
因為沒有一個有分量的人站出來。
陳唯義不發話,周廣不表態,楊彥章不吭聲。
他們這些人說了也是白說。
“好。”
張澈雙手負於身後,做出了最終決斷。
眾人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去。
就連高化文也被張澈安排了一個差事,把投降的禁軍大部分帶出城去,暫時安置在幾處指定的營寨中。
當然,甲冑和兵器得全數卸下,由三鎮士卒統一看管。
這些禁軍雖然降了,但還是要防著他們趁亂鬧事。
也不能隨意解散了,這些禁軍士卒軍紀可比三鎮士卒差多了,很大機率會造成治安事件。
暫時集中管制,是比較好的處理辦法。
高化文領了這個差事,臉上雖然笑著,心裡卻是發苦。
但轉念一想,這個節骨眼上能有個差事幹,總比被晾在一邊強。
至少說明張大帥還用得著他。
於是這廝打起精神,麻利地去了。
張澈與姚若虛肩並肩走在御道之上,緩步而行。
身後遠遠跟著李鐵牛、柳琮、趙存忠三人,以及一隊士卒。
此時的天色,已經由墨轉灰,再由灰漸漸透出青白,徹底地亮堂了起來。
張澈仰頭看了看藍色的天空,忽然說道:“天都亮透了,昨夜辛苦先生了。”
姚若虛腳步未停,只是微微搖頭:“貧道不過是在營中靜坐罷了,何來辛苦之說。”
張澈笑了笑,沒有糾結,又繼續問道:“先生,想要些什麼?”
“只要張某能夠做到,就都能答應先生。”
姚若虛沒有看張澈,而是驟然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了東邊,看向了那一輪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陽。
然後,說了一句:“朝聞道,夕死足矣。”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