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萬幸,雄州兵早已被張澈拆分到了各處。
此刻這兩千雄州兵都在城外,另外一千精銳還在陳留,一時半會趕不回來。
楊彥章在城內幾乎無兵可以調動。
張澈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身後的李鐵牛沉聲下令:“鐵牛,你即刻去找嚴崢,從他那裡領八百人,火速趕往楊彥章的家宅,進去之後不必廢話,直接動手便是。”
李鐵牛聞言,那雙牛眼猛地一睜,瞬間就來勁了。
他早就看不慣楊彥章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了。
每次那廝議事兒的時候,都是翹著腿,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
“唯!”他雙手抱拳,應了一聲,“俺這就去!”
說完,轉身便朝著大內而去。
張澈接著又朝身後的親隨道:“你即刻去給各個城門指揮傳令,讓他們把大梁的城門全部關閉了。”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允許出入。”
“唯!”
那些隨從也是拱手應下,紛紛騎上馬各自散開。
張澈又對著一個親衛道:“你去通知遊指揮和方指揮,各自領著本部人馬前往城南的楊俅營地,如果營中有異動,即刻動手,無需留情。”
他稍微一頓,稍作思考,又道:“對了,還有城外的柳琮和趙存忠麾下的禁軍,通知他們調動禁軍人馬,去協助遊指揮和方指揮,順便監視那座流民營地的情況,如果有人趁機煽風點火鬧事兒,第一時間彈壓下去。”
“唯!”那人應聲而去。
張澈又看向了那倆探子,他當即囑咐道:“你即刻快馬趕往陳留,告訴彭指揮,讓他把營中那些雄州兵看住了。”
“如果也有異動,不必等我的命令,事急從權。”
“唯!”
兩人應下之後,也是連忙翻身上馬,催馬而去。
張澈安排完這幾道命令,李鐵牛也已經帶著人出來了。
張澈沒有猶豫,翻身上馬,帶著李鐵牛朝著楊彥章的家宅而去。
楊銳的死太突然了,太離奇了。
直接打亂了張澈溫水煮青蛙的計劃,他原本是想等待徹底分化和唤j住楊彥章麾下這些人後,再動手的,以此降低損失。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只能不顧一切把楊彥章幹掉再說,避免再鬧出更大的禍患。
哪怕因此讓三鎮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甚至,損失這戰鬥力極強的三千精兵。
-----------------
楊彥章的宅邸,乃是神宗朝一位道士留下的宅邸。
那位道士生前頗受神宗寵愛,賜號“通玄真人”。
在宮中設壇煉丹,風光無兩,連權相柴志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稱呼一聲“真人”。
這座宅子也是神宗特意賞給他的,只可惜這位真人,後來捲入了一樁址窗福簧褡谟H自下詔誅殺。
宅邸自然也被抄沒充公了,空置多年,直到張澈入城之後,賞給了楊彥章。
這宅子位置在外城西側,離張澈的西園只有兩個街坊。
規制肯定比不上西園,但在大梁權貴中也算相當有排面了,比起楊家在雄州那座祖宅,更是不知氣派了多少倍。
楊彥章剛剛搬進來的時候,心裡別提多麼得意了。
這也是他不想回雄州的一大原因。
雄州和大梁確實沒法比呀!
只不過,此刻這座富麗堂皇的宅邸,氣氛卻有些沉悶。
自然是因為楊銳的死。
這大清早的,楊彥章便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給吵醒了過來。
楊彥章最近幾日那是夜夜笙歌,整日整夜的泡在酒罈子和脂粉堆裡面。
沒辦法,實在沒有事兒做,他又不敢到處找樂子。
昨夜他又喝了個酩酊大醉。
此刻,身側還左右各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她們露出來的部分身子上,有著明顯的傷痕,有的甚至還未結痂。
二人都是他前段時間買回來的妓女。
楊彥章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他忍著腦子的昏沉感,強行抬起了頭,朝著門外吼了一聲:“作死啊!這大清早的就來敲老子的門,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但緊接著馬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廂主!廂主!出事了!楊銳死了,屍體剛剛打撈上來!”
楊彥章聽見這話,立即睜開了眼睛,也不管那麼多了,光著膀子就爬了起來,甚至一個沒站穩,還不慎踩了一腳睡在外面的女人。
那女人吃疼,卻也只是咬著牙不敢吱聲。
但是楊彥章卻也不管她,甚至還踹了一腳:“賤貨!”
那女子依舊咬著牙不敢吱聲,因為她知道,自己如果吱聲,他反而會更加興奮。
楊彥章就這樣披頭散髮的下了床,他從地上撿起外袍,披在了身上,穿上了鞋子就出了屋門。
等他走到正廳,便看見了楊銳的屍體。
屍體已經有些腫脹,肌膚被泡得發白,起了一層又一層的褶皺。
楊彥章愣了一下。
楊銳跟了他十幾年,忠心耿耿,替他幹過數不清的髒活。
他此刻,卻沒有感覺到多少痛心。
反而感覺晦氣。
他搬進這新宅子才幾天啊?
這大清早的,把楊銳的屍體擺在他的正廳,能不晦氣嗎?
他皺了皺眉,然後揮了揮手,對著左右的僕役吩咐道:“搬到院子裡去,擱這兒放著作甚,晦氣!”
兩個家僕自然不敢多言,連忙把楊銳的屍體抬起來,搬到了院子裡面。
楊彥章在正廳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楊銳好歹是他乳母的兒子,也算是他半個兒子。
畢竟,他孃的奶,他從小吃到大。
甚至,他的一個兒子也吃她孃的奶長大。
這些年他在雄州乾的那些爛事兒,剋扣軍餉、私吞糧秣、欺男霸女,甚至暗中勾結北虜走私鐵器,都是楊銳和馬信一起頂在前面。
他對於楊彥章來說還是極為重要的臂膀。
當然,此刻楊彥章也沒有多想。
還真以為他是昨晚喝多了,不小心一頭栽進了梁河。
這梁河水又冷又深,又是夜裡,淹死個人,還真不稀奇。
大梁從前每隔段時日就會淹死一兩個酒鬼。
可馬信的一番話,瞬間改變了他的想法。
馬信見到楊彥章神色好了許多,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俯身低聲道:“廂主,昨夜我和楊虞候,在您這兒喝酒的時候,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楊彥章放下手,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馬信又湊近了些,繼續說道:“昨夜我和楊虞候,喝多了,嘴沒把住門,罵了那楊俅...楊指揮幾句...”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惶恐起來:“然後,楊虞候突然就淹死在汴河裡了...”
“您和我都知道他的酒量。”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略微頓了一下,語氣更加驚慌起來:“還有一件事,廂主恐怕還不知道,我也是剛剛才收到訊息。”
“大帥給楊指揮加官進爵了,升了他為徐州刺史,再加了個輕車都尉的勳階。”
馬信說完便閉上了嘴。
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楊彥章。
楊彥章和他對視著,酒瞬間就驚醒了。
他在椅子上緩緩的坐直了身子,腦子瞬間飛速的轉動了起來。
把最近幾日的事情回憶了一下,瞬間察覺到,張澈根本不是讓他避風頭,而是想用楊俅把他換掉。
趁他不在這段時日,不僅把他的人馬拉去了城外,脫離了他的掌控,還在悄悄地扶持楊俅。
這才幾天?
就給他封了一個刺史和輕車都尉!
他楊彥章可是從龍之功排在第三的功臣,才不過撈了個青州防禦使,楊俅憑什麼這麼快就能領刺史一職?
如此看來楊銳的死絕對不是巧合,而是楊俅,或張澈,再給他下馬威!
楊彥章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暴戾。
他沒想到張澈居然翻臉會這麼快,下手也這麼狠。
緊接著,他眼睛裡的神色再度變換,出現了惶恐,甚至額頭都開始冒出冷汗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無兵可調了,他的兩千本部精銳,都被調到了城外。
他此刻就是剩下身邊這十幾個親兵。
而大梁城已經完全被張澈掌控了。
他手中至少有兩萬人可以排程。
就算他把那兩千人全部拉進來,也是以卵擊石。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人從廳堂的角落裡緩步走了出來。
“官人,小的有一言,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楊彥章抬頭望去。
說話的人身形瘦削,模樣十分不起眼。
不過才剛剛投靠他沒幾日。
之前在一家青樓做管事兒。
楊彥章是在那家青樓尋樂子的時候結識他的。
楊彥章發現這人口齒伶俐,能說會道,便叫來一起喝了一杯。
然後,倆人進行了一番深入交流,那可謂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這人頗為精通房事,教了他許多奇妙的玩法。
之後,楊彥章便經常去那家青樓,和他一起體驗那些快樂。
前兩日這人犯了些小事,被官府追捕,無處可去,便跑來投奔他。
楊彥章直接就收留了下來,連他到底犯了什麼罪都懶得問。
笑話,大梁官府在他的地盤上算什麼東西?
他楊彥章要保的人,誰還敢來拿不成?
倆人好歹也是“同窗”好友了,保一下對他而言那是應該的。
其實,楊彥章還是挺大方的,只要你和他合得來就行。
他還給他改了個名字,叫楊忠。
畢竟要避官府的耳目,再叫原來的名字就不方便了。
對了,他原本姓於來著。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