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當然,那些執迷不悟之人,肯定還是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的。”
說完他便不在多言,安靜地等著張澈的回應。
張澈聽完他的分析,發現這個傢伙確實是有腦子的,思路和他先前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更加了解這些學生的成分。
如此看來,還真找對人了。
但張澈沒有立即表態,而看著秦燁故作沉思利弊。
過了好一陣,他才微微頷首道:“秦御史說的在理。”
“既然你主動請纓,那此事便交給你去處理吧。”
“告訴他們,官家念在他們還年輕!”
“或許是因為受了他人矇蔽的,才導致如此莽撞的行事,可以暫時不追究他們的過錯。”
“你可以明確的告訴他們。”他略一頓,加重了語氣,繼續緩緩開口道:“若是他們真的想要為朝廷效力的話,朝廷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他們必須真心悔過,保證今後用不再犯!”
“然後再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是一個能幹之臣,而不是隻會讀死書的腐儒!”
“朝廷欲在京畿各路進行整頓吏治、丈量田畝。”
“朝廷可以給他們安排一個差遣,去地方州縣監督和協助地方官員丈量田畝,如果他們能夠做好,便能直接授予實官。”
秦燁聽完張澈這些話,瞬間就覺得這件事十拿九穩了!
他連忙一揖道:“樞相寬仁,下官代那些學生謝過樞相了!”
張澈卻並未接茬,只是看著他道:“你只管專心做事,這件事若是能夠辦妥,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託付與你!”
“唯!”
秦燁連忙點頭。
這話他當然能夠聽的明白,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只要把這事兒辦好了,他今後就是這位張樞相的人了。
他秦燁飛黃騰達的機會來了!
然而,秦燁還沒有興奮太久,緊接著便傳來了一個令他震驚的訊息。
只見一個小廝快步走到門檻處。
他用眼睛朝著張澈望了望。
張澈朝著他微微點頭。
那小廝這才快步趨入,走到近前稟道:“相公,李指揮使人傳回訊息,說是...楊廂主帶著人馬,把宣德門外的那些太學生堵住了。”
此言一齣,大廳內的氣氛瞬間便凝固了起來。
“所幸嚴指揮反應及時,帶人擋住了楊廂主,沒有釀成大禍。”
“但學生們在奔逃時太過著急,發生了踩踏...”
“輕傷者眾,重傷者也有好幾人,但好在暫無性命之憂。”
張澈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過,心中一股邪火,瞬間便竄了上來。
不是,這個楊彥章怎麼老想給自己搞點事兒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相當不錯了。
可楊彥章卻總有這個本事,做出一些讓他難繃的事兒來。
最後,還是姚若虛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張澈道:“還好明公早已吩咐了嚴指揮和李指揮,在現場護著那群太學生,這才沒能釀成大禍。”
秦燁也立即接著姚若虛的話道:“樞相相當真宅心仁厚,若不是您袒護著這些太學生,恐怕今日他們便要凶多吉少了。”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了姚若虛,後者也看向了他,兩人眼神相交,並沒有過多的言語。
隨後,他才轉過頭來,看向秦燁沉聲道:“秦御史你趕快過去走一遭吧!”
“務必安撫好這些學生。”
“那些受傷的學生,也速速遣人送醫好生灾巍!�
秦燁躬身領命道:“唯!”下官絕不辜負樞相重託。”
張澈又看向那小廝,接著道:“你去外面吩咐人,讓他去請楊廂主立即撤回本部人馬,然後叫他本人立即來此見我。”
“唯!”
小廝也領命道。
這番話說完,姚若虛也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好在他的明公還是沉得住氣。
另外一邊,楊彥章在得知李鐵牛傳達的張澈命令之後,便冷著臉帶著人退了。
他身後的那些親信,甚至都不敢上前與他說話。
因為都知道他的那些個臭脾氣!
剛剛在宣德門外,那一瞬間楊彥章甚至想直接把嚴崢一刀砍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李鐵牛帶著張澈的命令跑過來礙事了。
大帥的命令,他楊彥章再怎麼狂妄,也不可能明著忤逆的。
而他楊彥章也是真想為張大帥做點事兒,這才主動帶著人來的。
不過是收拾些犯賤的大頭巾罷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大功勞呀!
結果又被人阻攔了!
主要是面子又折了。
這讓楊彥章現在的火氣很大啊!
憋了一肚子火。
而且,還無處發洩。
只能回去,找那幾個女人來發洩發洩了。
這幾日,他已經摺騰死了三個女子了。
然而,他還未走到一半,便見到一匹馬朝著他飛馳而來。
馬上那人看見他之後,便放緩了馬速,停在了他的跟前,拱手道:“楊廂主,大帥有令,請您即刻前往西園。”
楊彥章眉頭微微一皺。
他突然有些心虛了。
張澈專門派人來叫他,難道是要興師問罪不成?
他臉上不露聲色,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了。某這就過去。”
他便這樣跟著那人,一同前往了西園。
西園的正廳裡。
張澈依舊坐在上首。
楊彥章站在門檻外面,看了一眼上首的張澈。
然後,他緩步跨過了門檻。
他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才剛剛跨過門檻。
張澈便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臉上掛著笑,大步朝著他迎了上來。
楊彥章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作揖道:“拜見大帥!”
“楊兄弟,都是自家兄弟,別講究這些虛禮了!”
張澈把住了他的肩膀,語氣嗔怪道:“看這事兒鬧的!你說你去跟那些酸儒較什麼勁!”
“這些大頭巾,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厲害!”
“咱們現在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話,一邊拉著楊彥章往廳堂裡面走:“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這些人堵在宮門外頭,明擺著是跟咱們過不去。”
“你是想著替弟兄我出頭。”
“想著替弟兄們出口惡氣。”
楊彥章被張澈拉著,剛要開口說話。
張澈卻擺了擺手,他繼續說道:“楊兄弟,不必多言,你這份心,兄弟我領了。”
“唉!”他嘆了口氣,接著他又語氣無奈道:“楊兄弟,我把你留在身邊,那是當做了左膀右臂。”
“你也要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呀!”
“這些太學生,現在還不能動。”
“不是我不想收拾他們,而是這其中利害實在太大了。”
“他們大多數都是官宦子弟,隨意處置可能會招來禍患。”
“我等在大梁立足未穩,眼下四面皆敵,不能再多生事端,自亂陣腳了!”
楊彥章聽完張澈這番話,明白了他是真沒有生氣。
他這人本就是個好面子的“順毛驢”。
此刻,張澈這副姿態,他受用得很,心中的那團火氣頓時散了不少。
“大帥說的是。”楊彥章微微低下頭,語氣也軟了下來,“今日這事兒是楊某辦得不妥,還請大帥責罰!”
張澈佯怒道:“罰什麼罰!”
“你我都是弟兄!”他拉著楊彥章坐在椅子上,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不過,還是要給個名義上的交代的。”
楊彥章端起茶杯,看著張澈,等待著他的下文。
“今天這事兒鬧得確實有點大,宣德門外人太多了,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風聲肯定是傳出去了。”
“這風聲總歸是不太好!”
張澈面帶微笑,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你暫且回去歇幾天,避一避風頭。”
“你手底下那些事兒,就暫且交給麾下的親信代管。”
“等這幾日風頭過去了,便一切照舊。”
“你看怎麼樣?”
楊彥章低頭想了想。
覺得張澈應該不是想收他的兵權,否則豈會讓自己的親信暫時代管著?
而且這個做法本身也很符合常理。
張澈又不是真的責罰,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降低影響,給那些大頭巾一些交代。
就是讓自己受些委屈,但是張澈這個態度,又讓他很爽。
受些委屈倒也沒什麼了。
於是,他爽快地應了下來:“既然大帥都這樣說了,楊某聽大帥的便是。”
“我回家歇幾天,讓底下那些混賬頂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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