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這三個月來,她在那座冷宮裡受苦了。
每每想到,她在冷宮裡一個人受了那麼多的苦,他就感到心口一陣絞痛。
“悠然...你終於要回到我身邊了。”
“以後在河北,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辱你了。”
燭火下,他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上,嘴角浮現出來一個溫柔的笑意。
沉浸在了自己的幻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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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張澈正站在黑夜裡,微微蹙著眉梢,望著中軍的方向。
他身後的陰影裡,則有百餘名披甲士卒。
每個人都在屏息凝神,等那一道大火燃起。
說句實話,即便他在心中已經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每一步反覆推演了很多遍。
可真的事到臨頭了,心口還是噗噗跳得厲害。
他和身後這些人,是在賭。
而且是直接梭哈,把全部身家一把押了上去。
用命來賭富貴前程。
要麼滿盤皆輸,一無所有!
要麼盆滿缽滿,一步登天!
此時此刻,各方都已經安排就位,就等那一把大火了。
楊彥章所部就駐紮在中軍,歸屬李長淵直接指揮。
此刻已帶著自己親信兵馬,埋伏在了馬廄周圍。
那二百近衛牙兵一旦接到李長淵的命令前去備馬,便會在措手不及之間遭到他的致命伏擊。
陳唯義所部,本就歸屬張澈節制,人數最多,於是便被安排為了“總預備隊”。
若是右軍的周广部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便先下手為強。
若是中軍這邊情況不順,他也能迅速支援過來。
至於李鐵牛,張澈給他的任務是去看著周廣。
這傢伙,實在是厚道得過了頭。
方才眾人盟誓之後,他雖也扭捏著跟上了。
張澈卻知道,要是讓他對李長淵動刀,他內心肯定是做不到的。
張澈也不勉強李鐵牛。
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這個可能“極度危險”的任務,交給了他。
讓他帶上幾個人去周廣帳中“坐一坐”。
雖然以周廣的性格,很大機率會選擇隔岸觀火,但萬一他選擇忠於李家。
那麼,李鐵牛就必定會有危險。
可要是此番成了,李鐵牛同樣也是大功一件。
孤身一人將周廣給牽制住了,給他們在中軍的行動創造了有利條件。
張澈這不是害他,而是在照顧他。
給了他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他不願意對李家人出手,就只能如此了。
出工不出力,便想秩」γ我苑姡�
而張澈則帶著嚴崢與這百餘名敢死之士,充當敢死隊。
只待中軍火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便即刻朝著李長淵的帥帳奔去。
中軍起火,他帶著人緊急趕去救火,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嗎?
只要周廣不動,李長淵基本上沒有翻盤的可能。
張澈原本就控制著左軍,而中軍又有內鬼楊彥章,周廣那怕只是猶疑觀望對他們而言就是有利的。
張澈只要做的足夠快,迅速解決李長淵,控制中軍,此番便是成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去。
張澈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中軍大帳的方向。
忽地,一個搖曳的紅色光點,在他的眼中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緊接著,那點光迅速膨脹開來,變得越來越亮。
很快,便在夜幕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身旁的嚴崢猛地看向張澈,急切道:“大帥,火起了!”
“我等是否...”
張澈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言語。
“等一會兒!”
“讓大火再燒旺一些!”
很快,那道火就越燒越旺。
一道濃黑的煙柱,也隨之升起。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硝煙的味道順著微風湧入了他的鼻腔。
然後,他才轉過身,一邊上馬,一邊對身側的嚴崢說出了那兩個字:“動手。”
“是,大帥!”
嚴崢應了一聲,隨即翻身上馬。
緊接著,馬蹄聲踏破了夜色的沉寂,一行人直直地朝著中軍帥帳奔去。
而此刻的中軍,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起火的位置在比較偏僻的角落,這是姚若虛選的好位置。
這樣,即便燒起來了,只要控制住了火勢,最後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而留守在帥帳周邊的那十餘名牙兵,見到火光沖天的架勢,哪還顧得上留守?
一個個手忙腳亂就要去救火。
畢竟,這要是燒起來了,他們全都得完蛋!
“走水了!”
“快救火!”
“都拿桶來!快!”
場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張澈領著一隊披甲執刃的人馬出現。
那些忙著救火的李家牙兵見到來人,非但沒有起疑,反而一個個高興起來。
他們的隊長,幾步跑到張澈馬前,仍舊稱呼他為副帥:“副帥!中軍走水了!火勢正大!快...”
話音未落。
“動手!”
嚴崢一聲暴喝,身後計程車卒驟然拔刀,刀刃映著火光,緊接著便是一陣刀刃劈入血肉的悶響。
那些忙著救火的李家牙兵根本沒有半點防備,他們忙活著去救火,身上壓根沒有著甲,甚至都沒有帶武器。
猝不及防間,便有幾人被砍翻在地。
鮮血噴湧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溪流。
有人尚未斷氣,在地上抽搐著,用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張澈他們,喉嚨裡更是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可惜已經無力發聲。
那些還活著的人,見狀立即試圖往營帳去拿武器,但沒跑兩步,便被人從背後補了一矛。
滿地都是血。
空氣中也都是鐵鏽的味道。
張澈騎著馬,從這些屍首之間穿過。
恰巧一名士卒正一刀斬斷了一名李家牙兵的頭顱,鮮血飛濺,濺到了他的臉上。
在他的左側臉頰,留下了一道鮮紅色的印記。
硝煙的焦糊味、泥土的腥味,以及血液的鐵鏽味混雜在一起,灌入了他的肺中。
作為一個擁有一個現代靈魂的人。
看著眼前這堆殘肢斷臂、滿地鮮血的場面,還是讓他的肚子裡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反酸感。
不過,只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還是硬生生將那陣反酸壓了下去。
此刻若是一個沒忍住吐出來了,那就是讓人看笑話了。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中軍帥帳。
張澈提著刀下了馬,朝著帥帳而去,準備跟李長淵攤牌...
不,應該是“痛陳利害”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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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軍帥帳之內。
李長淵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當中。
突然,一陣濃煙味湧入了營帳。
李長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連忙望向帳外,只見帳簾的縫隙中,一縷細細的濃煙正在湧入。
“怎麼會有煙?”
腦海裡最先浮出的念頭是夜襲。
但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想。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絕對不可能!
大梁城內的禁軍,都是酒囊飯袋,前幾天才在柳園口外被他擊潰。
而且,是一觸即潰,丟盔棄甲那種潰敗。
他們哪來的本事和勇氣,來搞夜襲?
“難道是走水了?”
這話方才出口,帳外便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響起。
第二聲、第三聲...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很快,金鐵交擊的脆響,便和廝殺聲、慘叫聲,攪成了一團。
李長淵的臉色驟變。
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臉上的柔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恢復了以往一直掛在臉上的冷厲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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