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手握涇原路數萬兵馬,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在西軍中,更是頗有名望。
曹雲昭在父親的影響下,十五歲便從軍了,並且上了戰場,更是年少成名。
曾經親自率領千餘先鋒軍,朝著北涼三萬人馬衝鋒。
北涼一方領軍的乃是北涼宗室,齊王嵬名釗。
而曹雲昭帶著這千把人,居然真把那三萬北涼人給沖垮了!
甚至差點當場生擒了那嵬名釗。
而那年他才十六歲。
捷報送到大梁。
已經病重的神宗聞得捷報後,竟親自起身,提筆為他寫下了褒旨。
而今曹雲昭才二十出頭,就已經官拜涇原路兵馬都監、領宣威軍指揮使了。
在西軍年輕一輩中,他這個升遷速度,可謂無人能出其右。
西軍將士從那以後就給他起了個“小霸王”的綽號。
這個綽號雖然調侃的意味更多點,但也確實是表達了西軍這些將士,對於曹雲昭勇武的認可。
這大半夜的,曹雲昭自然沒有那個閒工夫跑到這河邊閒逛。
他在等人。
等的正是那位北涼太子,嵬名皓。
倆人相約今晚在此見面。
只是,那位北涼太子遲到了。
他騎著馬又走了一會。
河對岸終於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曹雲昭抬頭看了過去,只見數支火把驟然在河對岸亮了起來。
約莫有二十騎左右。
他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些人的身份。
全都是北涼的鐵鷂子。
曹雲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隨後,便騎著白馬,朝著對岸而去。
現在已經到了秋末了,進入到了枯水期。
河水很湥阶涠伎梢暂p鬆的涉水而過,更別提騎兵了。
曹雲昭面對二十多騎,還敢一個人迎面而上,自然有著他的底氣。
在他眼中這二十騎鐵鷂子,都是土雞瓦狗罷了,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對岸的鐵鷂子,自然也看見曹雲昭了。
他停在岸邊後,一匹黢黑的駿馬,從這二十騎的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馬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朝著曹雲昭的方向看了一眼後。
也勒緊了砝K,朝著對岸催馬而去。
此人正是北涼太子嵬名皓。
他的相貌氣質與曹雲昭完全相反。
這位北涼太子,模樣十分俊美,長著一張能讓女子都嫉妒的絕美面貌。
一雙丹鳳眼,峨眉彎彎,不粗不細。
鼻梁高挺,嘴唇又薄又長。
肌膚白皙如玉,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細膩的根本不像是西北這風沙之地能養出來的人兒。
單單隻看這張臉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梁城裡哪個貴人身邊的孌童呢。
他的身高也不矮,身形十分纖細修長。
那腰肢看起來甚至比不少女子的腰還要細
此刻,他面色從容,姿態隨意,迎著曹雲昭的面緩緩前進。
兩匹馬在相隔幾步遠的位置同時停了下來。
嵬名皓那雙鳳眼微微眯起,打量了一遍曹雲昭。
隨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了一聲。
不知是在佩服眼前這人的勇氣,還是在嘲諷眼前這人的愚蠢。
“哼!”他輕哼了一聲,“膽子確實足夠大,確實是個莽夫。”
曹雲昭也笑出聲來,他的笑容不像嵬名皓那般含蓄,而是直接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完之後,他才同樣輕蔑地回應道:“就憑你身後那些土雞瓦狗,能奈我何?”
嵬名皓聞言,那張如白玉一般的臉,微微一僵,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微微偏頭,那雙丹鳳眼斜著瞥了曹雲昭一眼,又冷聲道:“曹雲昭,你這個愣頭青該不會真覺得我只帶了這點人吧?”
他咋舌了一聲,點了點頭,譏誚道:“也是,你們曹家人的腦子是不好使,否則當初你的祖父,也不會那般窩囊地死在我北涼的刀下了。“
曹雲昭聽完這話,卻沒有惱怒。
“幾百人?還是幾千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十分自通道:“就是幾萬人,老子照樣能一槍先結果了你的小命!”
“還有,我祖父的仇,老子會親自來報的,你且洗乾淨脖子給老子等著。”
他們一如既往的見面就先打機鋒。
沒辦法,大晟西軍將門和北涼人,屬於是世仇了。
大晟與北涼的戰爭,至今已經打了近百年了。
這一百年裡,無數曹家人死在了大晟與北涼的戰爭中。
曹雲昭的祖父,便是死在了北涼人的埋伏之下。
同樣的,無數北涼人也死在了西軍手中。
嵬名皓的叔父,也就是那位齊王,至今提起曹雲昭,都還恨得牙癢癢了。
所以兩個人見了面就打機鋒,互相看不順眼,屬於是正常現象。
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那才是奇了怪了。
如果不是因為沈悠然,曹雲昭早就一槍給眼前這個北涼太子捅死了。
嵬名皓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沈悠然,早就對曹雲昭下手了。
他早就讓手下人衝上來圍殺曹雲昭了。
嵬名皓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懶得跟你在這兒廢話了。”
“大梁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我這邊快要壓不住了。”
“再這麼耗下去,我底下那些部落頭領就要鬧起來了。”
“到時候,他們真要跑過來打這藏底河城,你可別怪我不講信用!”
嵬名皓這話自然是在虛張聲勢。
他確實快要壓不住底下這些人了,但打藏底河城他卻是說出來嚇唬曹雲昭的。
那些部落頭領,帶著各自的部眾,跟著他這位太子,已經在這裡耗了好幾個月了。
眼看著,再過一陣子就要入冬了。
那些部落頭領已經開始沒有耐心了。
如果,入冬之前還不打,他們可能就要自行回去了。
而且,北涼的軍糧也撐不了幾天。
在這兒耗了好幾個月,糧食已經快要見底了。
所以,實際上他現在很急,急的不行那種。
如果大梁那邊還沒有訊息,他只能被迫撤軍了。
他故意這樣說,自然是為了不在曹雲昭面前露怯。
曹雲昭聽完這話,只是仰頭笑了一聲。
“要打打就是了!”
“我曹雲昭還能怕你不成?”
“你帶多少人來,老子都接著。”
“你有種就來打這洪涼城,老子絕不做縮頭烏龜,就在城下跟你野戰。”
他這話其實和嵬名皓剛剛那番話一樣,也是在虛張聲勢。
西軍現在的處境,不比北涼好到哪裡去。
西軍一樣糧草不濟,而且因為沒錢發餉,普遍士氣不高。
原本利州路、益州路、梓州路、夔州路,這川峽四路的賦稅錢糧,是不必經過大梁週轉,直接支移到西北各路,充作軍費和軍糧的。
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提升效率。
把川峽四路的稅賦,直接叩疥勎鳎梢詼p少許多不必要的損耗。
但,自從英宗登基之後,川峽四路的錢糧就不再直接叩轿鞅绷恕�
因為朝廷缺錢。
重新開始叩酱罅毫恕�
沒辦法,神宗留下的窟窿太大了。
林華這些相公,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如果不這樣搞,大晟中樞早就因為財政問題崩潰了。
倒也不是不給西軍發軍餉,要麼延遲,要麼少發。
在林華這些相公看來,反正朝廷在西北又不大規模用兵了,待遇差點也沒啥。
所以,西軍最近幾年日子也不好過,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這樣做也搞到西軍底層士卒和中層軍官怨聲載道。
西軍將士心存怨念,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去勤王呢?
更何況,還有北涼在虎視眈眈。
如果他們走了,誰來守家?
現在的局勢是無論是北涼還是西軍,都已經在橫山一線,乾耗了幾個月了。
再不打,雙方都要陸陸續續撤回去過冬了。
因為,冬天他們更不可能打起來。
實在是太冷了,還沒有軍糧,誰都扛不住那個天氣。
嵬名皓再次冷聲問道:“大梁那邊到底有訊息了沒有?”
曹雲昭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有。”
“大梁,已經被河北三鎮的人拿下了。”
嵬名皓微微挑眉,片刻之後,輕輕“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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