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香草
“報!瓦崗寨叛軍進攻太原!”
王摶聽完,驚得臉都變了。
這些訊息在一天之中同時傳來,聽著怎麼像是要天下大亂的樣子。
這瓦崗寨據說只是一個小山寨,竟然敢攻打太原和天下第一大倉洛口倉?
洛口倉要是有事,洛陽和長安,恐怕又要鬧糧荒了。
相比之下,殷開山倒是冷靜不少,他沉吟片刻,道:“叛軍襲擊太原,恐怕只是佯攻,洛口倉距離洛陽較近,高相肯定會有應對之策。”
“希望如此,但洛陽那邊的兵馬,便無法來救援長安,咱們更不能出城迎敵。”
有了這個藉口,王摶更加不敢派遣僅有的一萬兵馬出城。
殷開山卻道:“如果只一味守城,對士氣會有影響,既然王相不放心我出城,便讓張須陀將軍領三千兵馬出城對敵,起碼可以截斷叛軍歸路。”
“也好。”
王摶想了想,覺得陛下留下張須陀說不定另有深意,如果不讓他出戰的話,說不定皇帝會怪罪自己。
就算張須陀戰敗,也和自己沒關係。
當即兩人以尚書省、兵部的名義,命令張須陀率軍三千出城,騷擾李淵。
殷開山剛送走張須陀,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沉吟片刻,他說道:“王相,如今陛下不在京城,應馬上命令長安、萬年兩縣縣令,全城戒嚴,並嚴密關注城中情況,如有誰家異動,立即捉拿,反抗者格殺勿論,一切後果本官承擔!”
“殷尚書的意思是,會有人在城中做內應?”
王摶有點不理解,消失了這麼多年的李淵造反,城中會有響應?
殷開山道:“有備無患,以防萬一。”
正說著,一名叫張出塵的女子入宮,拿出皇帝的密旨,要調兵一千...
……
李淵離開黃河渡口,一路上馬不停蹄,只想在第一時間趕往京城。
可當他的前鋒部隊來到渭河邊,只見一支唐軍早已在橋頭嚴陣以待。
“竟然敢出城?”
李淵冷笑著瞧著對面兩三千人馬,對手下道:“誰去將此人擊敗?”
“張?”
竇建德、裴仁基等人看到對面的旗號上寫著一個“張”字,腦中想了想,覺得天下好像沒有哪個大將姓張。
裴仁基想立下第一功,便道:“末將去率軍去搶奪橋梁,擊敗唐軍!”
“一定要速勝!”
長安城就在不遠,而且自己孤軍深入,就要速戰速決。
“是!”
裴仁基當即率領五千人馬,連同兒子裴行儼一起,對渭河上的石橋發起猛攻。
裴行儼的武器,是兩把鐵錘,他一馬當先,朝唐軍那個大將衝去。
張須陀之前一直在蜀地,確實不出名,但他的武藝和膽識受到黃宣欣賞,見對方出來一名小將,便揮舞著一對沉重的六稜混鐵鐧迎上去。
“鐺!”
鐵鐧和鐵錘重重的撞在一起,兩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好厲害!”
裴行儼直覺手臂發麻,沒想到這個姓張的將軍竟有如此力氣,當即掄起鐵錘再打。
“這個小子竟天生神力!”
張須陀也不敢小瞧眼前這個小將,將鐵鐧舞得虎虎生風,和對方戰在一起。
雙方麾下士兵,此時同樣大戰在一起,三千左衛軍死死守著橋頭,不讓叛軍越過一步。
遠處,李淵見兩軍廝殺在一起,自己這邊始終無法佔領石橋,心下大急的同時,想不通唐軍中什麼時候出現這樣一員猛將。
裴仁基壓住陣腳,讓士兵繼續壓上,發現兒子和敵將戰得難分上下,舉著一對大鐵戟,也加入進來。
上陣父子兵,有了裴仁基的加入,張須陀壓力倍增,又見對方人馬源源不斷,還有一些開始淌水過河,抵抗一陣,便不再戀戰,直接放棄這座石橋,下令向西撤退。
“過河!”
看到敵將走掉,李淵不敢命人追趕,生怕中埋伏,率領主力渡過渭河。
“等我兵臨城下,城中杜氏和楊氏也該響應了吧。”
雖然又耽誤了一個多時辰,李淵瞧著近在咫尺的長安,心情激動,終於打到這裡,按照和其他世家大族的約定,裴家、鄭家、崔家應該已經動手。
現在就看京兆杜氏和弘農楊氏能不能在長安城中製造混亂,這樣也能幫自己拿下長安城。
他看了一眼天色,下令道:“埋鍋造飯,休息兩個時辰,連夜攻城!同時派出斥候,嚴防剛才那個姓張的唐將背後偷襲。”
只有趁著夜色,兩家才好製造混亂,最好能幫忙開啟城門。
……
長安城中,從中午時分就開始戒嚴,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巡邏兵丁,都說明要有大事發生。
京兆杜氏的大本營就在京城,他們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但在關中之地的影響力也不小。
此時京城的變化,杜氏之人自然看在眼中。
府中的議事廳,族中重要人員匯聚一堂,正在議事。
“看情形,李淵的兵馬已經到了。”
家中長老杜淹曾擔任御史中丞,他和李淵關係不錯,這次願意幫助瓦崗,就是因為這個。
他看了一眼族中這些人,道:“今晚我們便趁夜放火,製造混亂,如果有機會便奪取城門,能立下此功勞當然最好,如果不能也無所謂。”
“好,我這就去安排。”
像杜家這樣官宦大族,府中家丁護衛就有近千人,這些人本就有些武力,只要稍加武裝,也算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且還有弘農楊氏這個曾經的皇族共同在城中製造混亂,他相信李淵定然能拿下這座城。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名青年走進來道:“叔父,小侄不建議這麼做。”
“如晦,長老們在議事,快出去!”
雖然這名叫杜如晦的青年在族中年輕一代中,算是佼佼者,但此時是長老們商議大事,豈能一個剛小傢伙插嘴。
“叔父,如果你這樣做,只會將杜家拉入絕境!”
今天杜如晦也看出城中的變化,又聽說家族商議大事,便想聽一聽,結果發現家族竟然要支援叛軍,便忍不住出來阻止。
“如晦,快出去!”
杜如晦的父親杜吒見兒子還敢說話,怕被處罰,便想將兒子推出去。
“父親,我是在救杜家。”
杜如晦雖然只有十八歲,但見識不凡,憑著年輕人的衝勁,他非但不走,還大聲道:“如今天下太平,百姓不會跟著叛逆造反的。”
杜淹聽到這話,猶豫一下,說道:“讓他說。”
“父親,叔父,如今的大唐天子勤政愛民,雖說他的一些制度不符合大族利益,但對百姓有益,而且陛下的天策軍兵強馬壯,就算李淵能拿下長安,也註定失敗,到時候杜家必將有滅頂之災。”
十八歲的杜如晦面對十幾位長老,侃侃而談:“而且李淵此番來長安,肯定是孤軍深入,補給肯定要靠劫掠,這樣更不會得到百姓的支援,因此,李淵必敗。”
“可...”
杜淹見這個侄子說得有些道理,頓時猶豫起來。
過了一會,才道:“話雖如此,但李淵有太原王氏、滎陽鄭氏、清河崔氏這些家族支援,等奪取天下,再施行仁政,不也一樣?”
“打仗靠的是百姓,不是世家,再說現在的世家,早已和魏晉時期不可同日而語。”
杜如晦一句話,說得杜淹和眾長老直接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杜淹才問道:“那你說,該如何?”
“既然叔父答應李淵,侄兒以為,咱們可以在自己家中放點火,就說不慎走水,這樣既能兌現對李淵的承諾,還能保住杜家。”
杜如晦這樣說,其實也是給叔父杜淹的面子。
如果什麼都不做,叔父肯定不答應。
果然,杜淹聽到這個建議,覺得這個侄子確實很聰明,當即道:“那就這麼做!”
話說杜家準備好救火之人後,便在自己府中放火,大火再黑夜中幾乎將天空染紅,倒確實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混亂。
弘農楊氏,從西漢開始便是關中望族。
隋朝建立後,楊堅這個號稱偏支的皇帝被納入家族,讓弘農楊氏達到權力頂峰。
可隋朝只堅持了二十年,就被黃宣取而代之,失去皇權庇護的楊氏對此很不滿,因此只想推翻黃宣的統治,恢復大隋,才能重現家族榮光。
李淵之前拜訪過楊氏,答應要恢復大隋,希望楊氏支援。
對此,楊氏自然答應。
如今李淵兵臨城下,楊氏竟真的組織了一千人,準備找機會幫李淵奪取城門。
可他們剛準備行動,就被早就負責盯著兩家的影衛發現,大批兵丁湧出來,將這些烏合之眾全部拿下。
城外,李淵也發現城中起火,火光看著著實不小,當即下令攻城。
一時間,長安城下,殺聲四起,曾經這些因為楊廣攻打遼東,因而投奔瓦崗的這些人,如今為了李淵,又一次開始拼命。
……
遼東。
黃宣已經離開高句麗,帶著兩萬天策軍,每人兩匹快馬,以最快的速度,正返回中原。
不過,他並沒有扔下高真,而是讓這個小公主跟隨自己,一起殺敵。
“這就是唐軍?”
看著雄壯威武的兩萬鐵蹄,高真心裡不是滋味。
她本以為高句麗軍隊很厲害,結果和唐軍一比,感覺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而在黃河岸邊的武陽,馮才通過影衛傳來的訊息,已經知道瓦崗寨的叛軍西去,同時鄭氏和崔氏竟然要造老大的反?
“老大真是厲害,看來一切盡在他掌握。”
自己被留下來,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當即率領五千騎兵,直撲洛口倉。
鄭氏和崔氏派出的三千人,雖然是由部曲和私兵組成,有著一定戰鬥力,但他們攻打洛口倉,就是要給大唐製造混亂。
在他們眼中,洛口倉雖然有兩千人馬駐守,就算打不過,放把火還是可以做到的。
結果,剛開始進攻,就看到五千騎兵浩浩蕩蕩殺來。
“右衛大軍?秦國公馮才?他怎麼在這裡?”
看到這支兵馬的旗號,兩家聯軍直接傻眼,難道李淵造反這件事,是黃宣故意設下的計郑�
自己中計了?
率領兩家雜牌軍的鄭家一名長老完全不敢相信眼睛,背後都冒出冷汗。
如果真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不光這三千人要完,就連鄭家和崔家都要完。
“快跑吧!”
如今這樣,他只能先保住性命再說,當即也不管什麼洛口倉,帶著幾名親信,打算跑去長安,投奔李淵。
“殺!”
馮才提著大刀,朝著開始逃跑的人群殺去,一陣砍瓜切菜,三千人瞬間被殺掉一半,剩下的也都跪地投降。
馮才讓人一百人送這些降兵去洛陽,自己帶領其他人馬,殺向瓦崗寨。
雁門。
史萬歲在得知裴家佯攻太原、李淵自己帶兵渡過黃河進入中原後,當即兵分兩路,一路支援太原,一路殺向長安。
他親率的三千主力剛過黃河,就看到正在李淵背後騷擾的張須陀。
兩人兵合一處,直接朝著李淵的後背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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