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天的地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二狗子的阿孃和祖母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尊兩米多高的黃金甲冑。
那冷硬的金屬輪廓,散發著讓人根本不敢直視的威壓。
夏三山上前一步,抬起右手。
只聽“咔嚓”一聲機括輕響,覆在臉上的黃金面甲向上滑開。
面甲之下,那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劇烈湧動,竟然在火焰中勾勒出了一張極其清晰、栩栩如生的凡人面孔。
那五官,那道橫穿鼻梁的刀疤,跟十年前戰死在洛陽城外的夏三山,分毫不差。
“娘子,阿孃。”夏三山聲音嘶啞,帶著金屬的顫音,單膝跪在泥地裡,“三山...........回來晚了。”
“我的兒啊!”老太太柺杖脫手,跌跌撞撞撲上前,一把抱住那冰冷的黃金頭盔,放聲大哭。
二狗子的阿孃捂住嘴,眼淚決堤,拉著二狗子撲進那個堅不可摧的懷抱裡。
周圍的街坊們看著這一幕,瘋狂吞嚥唾沫。
人群中,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顫抖著伸出手指:“三山...........真成神仙了?這是長生不死了?”
“廢話!”另一個老兵扯著嗓子大吼,“你沒看他剛才抱著國公爺從天上飛下來!那可是黃金鑄的身子!真金的天兵!”
震撼!極致的震撼!
死人復生,凡人封神!
這種神話傳說裡才有的事,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訊息如同瘟疫一般,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橫掃整個長安城。
“聽說了嗎?常勝坊那個夏三山,被太子點化成天兵了!”
“我小舅子親眼看見的!兩米多高,渾身純金!眼冒藍火!還會飛!”
數以萬計的百姓徹底瘋了,瘋狂湧向常勝坊,都想看一眼活的天兵天將。
人潮洶湧,直接將常勝坊周邊幾條街堵得水洩不通。最後逼得長安縣令親自去叩金吾衛的大門。
三千金吾衛全副武裝,拿著長槍才勉強擋住狂熱的百姓,將夏家的小院死死圍住。
...........
與百姓的看熱鬧不同。
大唐的朝野上下,此刻已經陷入了極度的癲狂。
夏三山,一個大字不識幾個、最高只當過隊正的大頭兵。
就因為替秦瓊擋了一槊,死了十年,竟然被太子拉出陰曹地府,直接封為天兵天將!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天庭的大門,真的開了!這大唐的神位,已經開始往外發了!
一個連寒門都算不上的泥腿子都能成神,他們這些位極人臣、為大唐嘔心瀝血的公侯將相,憑什麼不能名列仙班?
東宮外。
小浩子拉著房玄齡,長孫無忌兩人來到一旁,他將李承乾的口諭告知了三人。
隨後他就離開了。
此刻兩人則覺得頭大了。
他們算是明白剛剛小浩子為什麼單獨將他們拉到一邊了。
“每日四個名額...........兵部和秦瓊協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長孫無忌。
“老房。”長孫無忌聲音乾澀,死死盯著那道口諭,“太子殿下這可是把一個苦差事交給你了啊!這四個名額,就是四張通天籙!你信不信,今晚你家的門檻,能被那群武將直接踩平?”
房玄齡點頭。
...........
距離長安八百里外,河東道某處村落。
漫山遍野全被新翻的泥土覆蓋。
侯君集赤膊著上身,手裡拿著一把鐵鍬,滿身泥水。
他正帶著家將,瘋狂地在田間地頭栽種太子賜下的牛肉樹樹苗。
一騎快馬卷著狂沙衝入營地。
家將翻身落馬,連滾帶爬地衝到侯君集面前,雙手將一封密信高舉過頭頂。
“國公爺!長安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在東宮施展仙法,將當年戰死的夏三山,鑄成了一尊黃金天兵!擁有三千斤巨力,可御空飛行!”
“噹啷!”
侯君集手裡的鐵鍬直接砸在腳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猛地一把奪過密信。
一目十行。
看完最後一行字,侯君集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爬滿了猩紅的血絲。
“夏三山...........一個隊正...........”侯君集死死捏著密信,骨節泛白,“他一個泥腿子,都能位列仙班,得長生不老之軀!”
他侯君集是誰?是太子殿下最忠盏睦校�
一個死人都能當神仙,他堂堂國公,只要立下潑天之功,日後不敢想會獲得什麼仙位!!!
“傳令!”
侯君集猛地轉身,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整個荒野。
“把所有的活計全都給老子提速!一天之內,必須將這個縣的樹苗全部種完!”
一名家將滿臉苦澀地上前:“國公爺,弟兄們連著幹了三天了。再這麼沒日沒夜地幹,這速度...........實在提不上去啊。”
“提不上去也得提!”侯君集一步跨到家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眼神像是一頭餓狼,“你們知道長安發生了什麼嗎?太子殿下封神了!一個身份普通死去多年計程車兵,都被殿下變成了不老不死的天兵天將!”
第195章 房府門前的全武行
侯君集猛地將偏將推開,拔出腰間橫刀,一刀斬斷旁邊碗口粗的木樁。
“農民想不想長生不死?想不想當那飛天遁地的天兵神將!”侯君集掃視著周圍的家將們,嘶聲怒吼。
眾人先是死寂。
隨後,一股如同岩漿般的狂熱從他們眼底爆發出來。
“想!”吼聲震天。
“既然想,那就給老子拼命種!只要把殿下交代的事辦得漂漂亮亮,老子就算豁出這張臉,也要去東宮給你們求一個天兵的名額!”
侯君集雙目赤紅,舉起橫刀:“大唐萬年!殿下仙壽!”
“大唐萬年!殿下仙壽!”
眾人徹底癲狂。
他們連水都顧不上喝,抓起鐵鍬和樹苗,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瘋子,開始行動起來。
侯君集站在高坡上,滿意的笑了。
隨後他也帶著人前往下一個村落。
..................
傍晚時分,夕陽隱沒在長安城頭。
大唐當朝宰相房玄齡的馬車,緩緩駛向長興坊。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馬車突然猛地一頓。
“老爺。”車伕在外面壓低聲音,聲音發顫,“前面走不動了。”
房玄齡眉頭微皺。
長興坊是長安數一數二的權貴坊區,平日裡極少有人敢在此阻街。
他伸手掀開窗簾,探頭看去。
下一刻,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唐左僕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房府大門外。
黑壓壓全是人。
這不是普通百姓。
李孝恭、尉遲敬德、李靖、劉弘基、張亮、李勣,甚至連今天剛見過黃金天兵的秦瓊都在。
大唐開國能打的國公將領,幾乎一個不落地全堵在房家臺階下。
每個人身後都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親兵部曲。這些人把長興坊的主街堵得水洩不通,空氣裡的火藥味幾乎一點就著。
房玄齡暗罵一聲。
太子殿下這份差事兒,簡直是個要命的催命符。
四個天兵名額,丟給這幫視榮譽如命的老殺才,不打出狗腦子才怪。
馬車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剛一停穩,人群頓時騷動。
尉遲敬德眼尖,大步跨上前來,一把掀開車簾,黑臉憋得通紅:“老房!你可算回來了!”
房玄齡整理了一下衣冠,踩著矮凳下車。
四周數百道極度狂熱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諸位同僚。”房玄齡拱了拱手,強擠出一絲笑容,“殿下的口諭,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天兵重塑,這是我大唐軍方的無上榮耀。只是這名額有限,咱們進府,坐下來慢慢商議。”
“商議個屁!”尉遲敬德直接噴了一口唾沫,“老夫麾下戰死同州的那幫老兄弟,個個都是好漢!老房,你今天把那四個名額全給老夫,老夫立刻走人!”
“黑炭頭你放肆!”另一邊的劉弘基不幹了,瞪著眼睛大罵,“你同州死的是人,老子當年在溗赖木筒皇侨耍糠肯啵覄⒓也壳斈晏姹菹聯踹^刀,這首日名額,必須有我一個!”
“我呸!你算什麼東西!”
“不服單挑!”
.....................
房玄齡站在中間,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這些老痞子平常都不怎麼講理,如今為了這四個名額,更不可能講理了!
“諸位,慢慢來!慢慢來!”
房玄齡抬高音量試圖控場。
“全給我,我就慢慢來!”
尉遲敬德一把揪住房玄齡的袖子。
李靖一直沒出聲,此刻也上前一步,眼神銳利:“玄齡,兵部那邊我已經調了卷宗,這名額,還是得從老軍裡先選。”
張亮冷笑一聲:“老軍?殿下要的是死戰不退的英魂!”
話不投機。
幾句話的功夫,不知道是誰先推了一把。
場面瞬間失控。
李孝恭一拳砸在尉遲敬德的胸甲上。
尉遲敬德反手一肘磕在張亮的下巴上。
大唐開國國公們,就在大唐宰相的家門口,當著數百親兵的面,直接撕打在一起。
沒有動兵器,全用拳腳。
拳拳到肉。
骨骼碰撞的悶響聲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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