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71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不是狂妄,是算計。

  李景隆拿了接管松亭關防務的軍令,自然不用管朱高煦的死活。朱高煦抗令出擊,死了也是白死。

  李景隆在等,等葫蘆谷裡的蒙古人耗盡力氣,等朱高煦被殺得膽寒,等他這個燕王,親自去低頭。

  “好手段。”朱棣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王爺,現在怎麼辦?”張玉急問。

  朱棣猛地睜眼,眼中滿是血絲。“點兵。城中還能動的一萬騎兵,全帶上。”

  “去救二郡王?”朱能問。

  “去求人。”朱棣大步走下臺階,扯過披風系在肩上,聲音冷得刺骨,“去求應天府的欽差,發發慈悲!”

  ......

  松亭關外,葫蘆谷。

  黃土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谷內橫七豎八躺滿了北平騎兵的屍體。

  朱高煦披頭散髮,頭盔早不知丟到了哪裡。他的左臂插著半截羽箭,鮮血順著戰袍往下滴。他周圍,只剩下不到兩千親衛,被死死壓縮在谷底中央的一塊平地上。

  兩側山坡上,蒙古弓箭手還在有條不紊地放箭。每一輪箭雨落下,都會帶走幾十條人命。

  阿魯臺站在谷口的高處,看著下面困獸猶鬥的明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松亭關外受的憋屈,終於在這裡找回了一點場子。

  “將軍,明軍快不行了。”親信湊上前,“衝下去收網咖。”

  阿魯臺拔出彎刀,眼中閃過嗜血的快意。“放箭不停。重騎準備,一炷香後,隨我衝下去,把那個穿紅甲的明朝將領腦袋砍下來,當尿壺!”

  “嗚——”

  蒙古重騎開始在谷口集結,人馬俱披鐵甲,像一堵嘆息之牆。

  朱高煦仰頭看著上方,絕望感湧上心頭。他想搶功,想證明自己比那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曹國公強。可現在,他把父王最精銳的五千兵馬帶進了墳墓。

  “二爺!衝不出去啊!”一名渾身是血的百戶跪在朱高煦馬前,哭喊道。

  朱高煦咬著牙,猛地折斷左臂上的箭桿,疼得眼前發黑。他單手舉起長刀,嘶吼道:“燕王府沒有孬種!弟兄們,跟我衝谷口!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兩千殘兵發出絕望的怒吼,準備做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時,谷口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轟!轟!轟!”

  大地劇烈震顫。谷口處集結的幾百蒙古重騎,瞬間被憑空撕裂。實心鐵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撞碎了重騎兵的鐵甲,連人帶馬砸成一灘肉泥。一條長長的血肉通道,在谷口生生被犁了出來。

  阿魯臺猛地回頭,目眥欲裂。

  谷口外,三千名身披明光鎧的明軍步卒,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堵緩緩移動的鋼鐵長城,朝葫蘆谷壓迫而來。

  隊伍最前方,三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炮口正冒著刺鼻的白煙。

  李景隆騎著白馬,停在陣型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谷口的慘狀。他抬起右手,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清膛,裝填。”

  “太倉衛,進谷。”

  葫蘆谷口一瞬間血肉橫飛。

  阿魯臺引以為傲的幾百重騎,在三十門長身輕炮的抵近直射下,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撐過,就變成了一地碎片。

  “擋住他們!擋住谷口!”阿魯臺聲嘶力竭地咆哮,原本準備衝下去收割朱高煦的蒙古騎兵,被迫調轉馬頭,拼死向谷口湧去。

  但成也地形,敗也地形。

  葫蘆谷的入口極其狹窄,騎兵根本無法展開衝鋒陣型。幾千人擠在谷口,就像是被堵在漏斗裡的沙子。

  “盾車,推。”李景隆的聲音在炮聲後響起,平穩而冷酷。

  “嘎吱——嘎吱——”

  包覆著厚重生牛皮和鐵板的盾車,被推到了陣型最前方。盾車底部裝著帶刺的滾輪,每一次向前碾壓,都將地上的殘肢斷臂絞成血水。

  藍鬧兒就在最中間的那輛盾車後頭。他雙手死死頂住車轅,肥胖的身軀幾乎壓成了一張弓。

  “一二!推!”旁邊的老兵喊著號子。

  藍鬧兒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地往前頂。盾車前方,幾匹受驚的蒙古戰馬瘋狂撞過來。“砰”的一聲悶響,盾車猛地一震,藍鬧兒感覺雙臂像斷了一樣,但他死死撐住沒退半步。

  “狗日的韃子!為了俺的羊腿!給俺死開!”藍鬧兒扯著破鑼嗓子大罵。

  “火銃手,上前十步。三段擊。”李景隆沒有理會前方的碰撞,指令接連下達。

  九百名火銃手從盾車之間的縫隙中穿出,迅速列成三排。他們沒有方陣防禦的顧忌,在谷口這種狹窄地形,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開火。

  “砰砰砰——”

  密集的銃聲在山谷間迴盪。白煙噴湧,鉛彈如狂風驟雨般掃過谷口。擠在一起的蒙古騎兵根本無處躲藏,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從馬背上栽落。

  “放箭!射死那些拿火器的!”阿魯臺在後方揮舞彎刀,試圖組織反擊。

  兩側山坡上的蒙古弓箭手立刻調轉方向,向谷口的太倉衛拋射。

  “舉盾!”

  “噹噹噹——”箭矢砸在包鐵的盾車和明光鎧上,紛紛彈開。太倉衛的裝備是朱允熥用江南豪強的銀子堆出來的,這種遠距離拋射的輕箭,根本破不了防。

  “床弩,清理山坡。”李景隆眼神微冷。

  五臺巨大的床弩被推上前,絞盤轉動,發出“嘎吱”聲。粗如兒臂的弩箭對準了兩側的山坡。

  “放!”

  尖嘯聲撕裂空氣。弩箭並非射向單個人,而是直接掃向山坡上弓箭手最密集的地方。巨大的動能帶著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將四五個人串在一起,狠狠釘在後方的山石上。

  山坡上的蒙古弓箭手瞬間崩潰,慘叫著向山頂逃竄。

  李景隆拔出長刀,向前一指:“火炮,再轟一輪。全軍,向前推進。”

第123章 藍鬧兒:知道三百斤的分量嗎?

  “轟!”

  三十門火炮經過短暫的冷卻和裝填,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盾車推進,火銃手跟上。”李景隆騎在白馬上,視線越過瀰漫的硝煙,冷冷地注視著谷內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的蒙古殘兵。

  笨重的盾車在老兵們的號子聲中緩緩向前碾壓,木質車輪碾過帶血的泥土,發出“嘎吱”聲。九百名火銃手依託著盾車之間的縫隙,熟練地維持著三段擊的節奏。密集的鉛彈如同夏日裡的暴雨,無情地收割著蒙古人的生命。

  阿魯臺雙眼赤紅,揮舞著彎刀在陣後嘶吼,試圖組織起一次像樣的反衝鋒。但葫蘆谷獨特的地形徹底限制了騎兵的機動性,戰馬在同伴的屍體上打滑摔倒,擠作一團的騎兵甚至連拉弓搭箭的空間都沒有。

  太倉衛的陣型如同兩把鋒利的尖刀,沿著葫蘆谷的兩側邊緣平推。長槍手緊跟在火銃手身後,機械地將手中長槍刺入那些尚未嚥氣的蒙古傷兵體內,隨後拔出,繼續向前。

  藍鬧兒此刻正頂著右翼最前方的一輛盾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狗日的韃子!給我死!”藍鬧兒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扯著嗓子瘋狂叫罵。

  就在這時,數十名被逼入絕境的蒙古親衛護著阿魯臺,如同發瘋的野豬般朝著右翼的盾車陣猛撞過來。沉重的撞擊力讓兩輛盾車發出一聲哀鳴,陣型出現了一絲微小的鬆動。

  “長槍補位!”旁邊的老兵怒吼。

  藍鬧兒看著那群張牙舞爪撲過來的蒙古兵,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他鬆開頂著車轅的雙手,一把抄起斜插在旁邊的長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咆哮,竟然主動從盾車的縫隙裡擠了出去。

  那名衝在最前面的蒙古百夫長舉起彎刀正要劈砍,卻見一座肉山突然擋在面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藍鬧兒手中的長槍已經憑藉著龐大的體重慣性,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藍鬧兒和那具屍體一起倒在地上,恰好滾到了阿魯臺的戰馬蹄下。

  阿魯臺胯下的戰馬早已被火銃巨大的聲響驚得瀕臨失控,此刻被藍鬧兒絆了一下,頓時前蹄一軟,將背上的阿魯臺狠狠甩了出去。

  阿魯臺重重砸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他剛要掙扎著起身去摸掉落的彎刀,一個龐大的黑影便泰山壓頂般砸了下來。

  “嘿嘿。”藍鬧兒滿臉黑灰和血汙,咧嘴一笑,“抓到你了!”

  三百斤的重量壓得這位蒙古悍將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連隔夜的羊肉都差點吐出來。藍鬧兒也不管什麼招式,掄起缽大的拳頭,照著阿魯臺那張粗獷的臉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王八拳。

  周圍的太倉衛老兵見狀,迅速湧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將那些失去主將的蒙古親衛捅翻在地。

  “綁了!”副將看著被藍鬧兒揍得鼻青臉腫、翻著白眼的阿魯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阿魯臺一被生擒,殘存的蒙古騎兵徹底崩潰,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硝煙漸漸散去,葫蘆谷底的慘狀展露無遺。七千蒙古精騎,除了近三千具屍體外,剩下的全部成了太倉衛的俘虜。

  李景隆策馬緩緩走進谷底。

  此時的朱高煦正拄著一把崩了刃的長刀,單膝跪在血泊中。他帶來的五千北平精銳親衛,此刻還站著的不到一千人,幾乎人人帶傷。

  朱高煦抬起頭,看著一塵不染、連鎧甲都沒沾上幾滴血的李景隆,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交織著死裡逃生的慶幸與極度的屈辱。

  他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在李景隆的步炮協同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李景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燕王次子,淡淡開口:“拿下。”

  幾名如狼似虎的太倉衛士卒立刻上前,一把奪過朱高煦手中的斷刀,將他雙臂反剪在背後,粗暴地按倒在地。

  “李景隆!你敢綁我?!”朱高煦目眥欲裂,拼命掙扎,“我是燕王次子!你憑什麼綁我!”

  “看清楚,松亭關防務,由本公全權接管。”李景隆從懷中掏出那份蓋著燕王大印的軍令狀,在朱高煦眼前晃了晃,聲音冷得刺骨,“朱高煦,你抗命不遵,擅離職守,貪功冒進,致使五千精銳幾乎全軍覆沒。按大明軍律,斬立決。”

  朱高煦看著那鮮紅的燕王印信,整個人如遭雷擊,剛才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下去。

  就在這時,大地劇烈震動,葫蘆谷外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為首一人,身披玄色重甲,眼神凌厲如刀,正是帶兵趕來救援的燕王朱棣。

  朱棣勒住砝K,目光掃過滿地殘破的蒙古屍體、被生擒的阿魯臺,最終定格在像死狗一樣被兩名太倉衛士兵死死按在地上的朱高煦身上。

  狂風捲起谷底濃重的血腥味,直撲朱棣的面門。

  一萬北平鐵騎在谷口外勒馬停駐,原本準備迎接一場血戰的驕兵悍將們,此刻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戰果,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三千步卒吃掉了阿魯臺的一萬精騎,而且陣型依然嚴整,甚至連火炮的炮管都已經清理完畢,隨時可以進行下一輪轟擊。

  朱能縱馬上前,視線掃過被反綁雙手的朱高煦,手按刀柄,厲聲喝問:“曹國公,你這是何意?二郡王乃是千金之軀,你竟敢將他當成囚犯一樣綁縛,莫非是欺我北平無人!”

  跟在朱能身後的數百名北平親衛也紛紛拔出半截腰刀,兵刃摩擦刀鞘的刺耳聲在寂靜的谷底顯得格外突兀。

  面對一萬精騎的逼迫,李景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軍令狀重新摺好,妥帖地塞入懷中,隨後看向面色鐵青的朱棣。

  “燕王殿下,大明軍律第三條,不聽號令,擅進擅退者,斬。”李景隆的聲音不大,卻寒冷徹骨,“二郡王無視軍令,擅自追擊,致使四千北平精銳命喪葫蘆谷。若非太倉衛及時趕到,不僅這五千人要全軍覆沒,松亭關也可能因此落入敵手。敢問燕王殿下,這等誤國誤軍之罪,該當何論?”

第124章 Judy吃癟,允熥數錢

  朱棣的眼角劇烈抽動了一下。

  李景隆字字句句都踩在大義和軍規上,更要命的是,李景隆手裡捏著他親自蓋印、全權接管松亭關防務的軍令。此時若是強行偏袒,那就等於是公開撕毀自己立下的規矩,更是將抗旨不遵的罪名主動往燕王府頭上扣。

  “退下。”朱棣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對著朱能喝道。

  “王爺!”朱能滿臉不甘。

  “本王讓你退下!”朱棣猛地轉頭,眼神中透出的森寒殺意讓朱能渾身一顫,只能恨恨地將半截腰刀推回鞘內。

  朱棣重新看向李景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曹國公勞苦功高,此戰揚我大明軍威。至於高煦……他雖有抗命之過,但終究年幼無知。此間風沙大,不如曹國公隨本王回王府,咱們坐下來慢慢清算?”

  這句話一齣口,北平諸將臉色都變了。

  燕王讓步了。

  李景隆微微一笑,翻身上馬:“燕王殿下相邀,下官豈敢不從。”

  兩個時辰後,北平燕王府正堂。

  這一次,大殿裡沒有絲竹,也沒有酒肉。

  張玉、朱能等北平將領分列兩側,一個個臉色鐵青,垂頭不語。

  李景隆端坐在客座首位,手裡捧著一盞極品大紅袍,不緊不慢地撇著茶沫,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朱高煦依然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大殿中央,身上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臉色蒼白不知是因為失血還是嚇得。

  “曹國公,二郡王今年不過十三歲。雖生得高大,但心智尚未定型。他只是一時殺敵心切,絕非有意貽誤戰機。”張玉硬著頭皮站出來打破僵局,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如今阿魯臺已被生擒,松亭關危機解除。懇請曹國公念在王爺常年戍邊的份上,網開一面。”

  李景隆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張玉,又落在朱棣身上。

  “十三歲確實年幼。但刀劍無眼,軍律更無情。”李景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是今日因為二郡王年幼就壞了規矩,那明日別人犯了軍規,本公又該如何處置?”

  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下去。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李景隆的潛臺詞:想保人可以,但必須拿東西來換。

  朱棣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朱允熥想要什麼,也知道李景隆在這裡寸步不讓的底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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