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今夜的東宮,華燈璀璨,亮如白晝,數百盞西域進貢的琉璃宮燈更是將整座殿宇映照得熠熠生輝。
司禮監太監王福為了這場宴席可謂是絞盡了腦汁,在朱元璋的授意下,此次宴席的規格直接逾越了尋常親王的標準,暗合天子之氣,卻又在器皿與規制上恰到好處地留了一絲餘地。
紫檀木的案几上,擺滿了一道道雕龍畫鳳的珍饈佳餚,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在夜光杯中搖曳出誘人的光澤。
隨著宮門外太監一聲聲尖銳悠長的唱喏,大明朝堂上那些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國公、侯爺以及新晉的清流紅人,紛紛在內侍的引領下踏入這座象徵著未來國本的殿堂。
涼國侯藍玉今夜穿了一件暗紅色的便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春風得意的狂傲。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大搖大擺地帶著夫人和長子,畢竟那
請帖上k可是寫了"可攜家眷"四個字。
在他看來,今夜就是淮西武將集團徹徹底底揚眉吐氣的慶功宴,他藍玉作為太孫殿下的鐵桿“舅姥爺”,自然要在滿朝文武面前好好抖一抖威風。
然而,當藍玉大跨步地邁入正殿時,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笑容卻突然僵在了臉上。
不遠處的席位上,今日在奉天殿上出盡風頭的翰林院學士解縉,正端端正正地坐著。這倒沒什麼,真正讓藍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是,解縉身旁竟然端坐著一位清麗脫俗、氣質溫婉的少女。那少女年方二八,眉如遠黛,眼若秋水,一襲淡青色的曳地長裙將她襯托得宛如從畫中走出的江南水鄉仕女。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解縉那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的掌上明珠——解知微。
“狗日的解大頭!這老小子平時在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聖人遺訓,裝得比誰都清高,今天參加殿下的晚宴,居然把自家閨女給帶來了?”藍玉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太孫殿下如今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尚未婚配。那東宮太孫妃、甚至是未來大明皇后的寶座,現在可是空懸著的。誰要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家女兒送進東宮,那可是實打實的保家族百年鼎盛!
沒等藍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大殿門口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魏國公徐輝祖一襲逡拢铰膹娜莸乜缛氪蟮睢8谒磲岬模有一道令人無法忽視的倩影。那是一名身披大紅織金披風的女子,容貌明豔大氣,眉宇間少了幾分尋常女子的柔弱,多了一抹將門虎女特有的英氣與颯爽。她那雙明亮的眼眸顧盼生輝,步伐輕盈卻不失端莊,舉手投足間皆是大明頂級門閥千金的貴氣。
“魏國公府三妹,徐妙濉比巳褐杏腥说刮艘豢跊鰵狻�
這還沒完,曹國公李景隆搖著他那把附庸風雅的摺扇,笑得合不攏嘴,慢條斯理地踱進殿內。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位嬌俏可人、低眉順眼的表妹李宛兒,看向四周的眼神里透著幾分涉世未深的膽怯,卻偏偏生得一副極其惹人憐愛的我見猶憐之態。
這一刻,那些老實巴交只帶了兒子或者乾脆隻身赴宴的武將們,腸子都快悔青了。
開國公常升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地對旁邊的武定侯郭英咬耳朵:“這幫狗孃養的老狐狸!怎麼就那麼陰險!太孫殿下尚未婚配這等天大的事情,我怎麼就給拋到腦後去了!郭四,你家不是還有個沒出閣的孫女嗎,怎麼不帶來?”
郭英老臉漲得通紅,氣得鬍子都在抖:“你以為老夫不想?今日在朝堂上被褫奪了兵權,老夫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惹聖上和殿下猜忌?解縉這文官不要臉也就罷了,李景隆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跟著瞎起簦嫠麐牟皇莻東西!簡直是有辱斯文!”
“皇太孫殿下駕到——!”
伴隨著王承恩高亢的通報聲,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朱允熥換下了一身厚重的朝服,穿著一件極其合體的玄色常服,袖口和領口用金線勾勒著隱秘而張揚的雲龍紋。他步伐穩健地從玉階上走下,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掛著一抹微笑。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只在殿內輕輕一掃,便將所有人的心思盡數收入眼底。
權力,永遠是世間最烈、最讓人瘋狂的春藥。
朱允熥走到主位上,並沒有急著落座,而是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越過那一張張心思各異的面龐,聲音醇厚而威嚴:“諸位,今夜沒有朝堂上的君臣之禮,只有同舟共濟的袍澤之誼。大明的未來,還要仰仗諸位鼎力相助。這第一杯,孤敬諸位!”
“臣等惶恐!願為殿下效死,願為大明效死!”
眾人齊刷刷地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暖熱了胸腔,卻壓不住大殿內愈發洶湧的暗流。
隨著朱允熥落座,教坊司的樂女們抱著琵琶古箏魚貫而入,絲竹管絃之聲悠揚響起,身披輕紗的舞女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然而,今夜沒有人在乎這些風花雪月,所有人的餘光都有意無意瞟在主位上那個把玩著酒杯的年輕儲君身上。
最先按捺不住的,果然是解縉。
這位朱元璋欽點的狀元深諳“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他端起酒杯,微微側頭給了女兒一個眼神,隨後父女二人便在一眾武將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款款走向主位。
“殿下,臣解縉,攜小女知微,敬殿下一杯。”解縉臉上堆滿了謙卑卻不諂媚的笑容,“殿下在江南推行《鹽鐵疏議》,以雷霆手段重塑鹽政,活人無數。小女在閨中讀到殿下之宏文,亦是驚歎不已,稱殿下有經天緯地之才,千古未有之格局。微臣不才,只願以此杯水酒,代天下百姓謝殿下隆恩。”
解知微盈盈下拜,舉止挑不出一絲錯處。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崇拜,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臣女解知微,敬殿下。願大明在殿下治下,海晏河清,萬世太平。”
“這個解大頭!”藍玉坐在下方,手裡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只會埋頭傻吃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朱允熥的目光在解知微那張清麗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自然能看出這女子眼中的崇拜有幾分真假,但他並不反感。上位者需要的從來不是純粹的愛慕,而是絕對的臣服與利用價值。
“解學士言重了,《鹽鐵疏議》能順利推行,也離不開你在朝堂上的鼎力支援。”朱允熥笑著端起酒杯,“知微姑娘才貌雙全,解學士教女有方。這杯酒,孤喝了。”
一句誇讚,讓解縉父女喜上眉梢。
見狀,徐輝祖哪裡還坐得住,趕忙給了身旁的三妹徐妙逡粋眼色。
第103章 李景隆帶妹相親,老朱突襲東宮!
徐妙逍念I神會,一抹明豔的大紅織金披風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從徐輝祖身後款步而出。
這位魏國公府的三小姐,年方十三,身段尚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單薄與青澀。
然,一張小臉未施粉黛卻已然有傾城之姿,一眼望去,只見其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讓周遭的琉璃宮燈都黯淡了三分,舉手投足間盡顯頂級門閥千金才有的雍容大氣。
徐妙寰瓦@麼端著酒杯,在徐輝祖的帶領下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微微福身行禮。
“臣徐輝祖,攜三妹妙澹刺珜O殿下。”徐輝祖舉起酒杯,聲音沉穩有力。
徐妙咫p手端起夜光杯,抬眸迎上朱允熥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作出嬌怯之態。
“臣女徐妙澹吹钕隆!毙烀铄的聲音清脆悅耳,條理清晰:“旁人皆贊殿下江南清田、整飭鹽政之功,臣女卻以為,殿下真正令人歎服的,是敢於打破陳規的破局之勇,是洞悉陳年之弊的遠見,更是澤被蒼生的仁心。這杯酒,敬殿下,也敬大明未來。”
此言一齣,大殿內有了短暫的死寂。
解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暗歎:徐家這位三小姐,年紀雖小,但眼界與格局,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擁有。
朱允熥握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看著徐妙迥锹燥@青澀卻絕美清透的臉,微微一笑。
“徐家不僅出名將,還養出了一個獨具慧眼的奇女子。”朱允熥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這杯酒,孤滿飲。”
徐輝祖心中大定,帶著徐妙骞碇x恩,退回席間。
眼看著文臣新貴和魏國公府先後都上了,咱們的曹國公李景隆這下是徹底坐不住了。他二丫頭自詡大明第一高富帥、勳貴圈子裡的領頭羊,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落於人後!
“殿下!殿下!微臣也有酒要敬!”
李景隆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坐在身旁正在低頭吃著桂花糕的表妹李宛兒,拽著她就往御階前走。
“哎呀,表哥你慢點……”李宛兒被拽得一個踉蹌,滿臉通紅,“這麼多人看著呢。”
李景隆壓低聲音道:“怕什麼?今日你多走這幾步,明日少走幾十年彎路!”
李宛兒臉更紅了。
朱允熥放下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景隆:“表哥,你這陣仗,倒像是來東宮趕集的。”
李景隆半點不尷尬,反而笑得更燦爛:“殿下說笑了,臣也帶著自家表妹來敬殿下一杯!臣這表妹自幼熟讀女訓詩書,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聽聞殿下在江南的豐功偉績,那是整日里茶飯不思,仰慕得緊啊!”
大殿內響起一陣咳嗽聲。常升捂著嘴,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酒噴出來。
這二丫頭,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李宛兒羞得幾乎抬不起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聲如蚊蚋:“臣女……臣女李宛兒敬殿下……”
朱允熥看著看著階下這活寶,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表哥的心意,孤記下了。”朱允熥端起酒杯,語氣親近:“只是今晚諸臣同樂,咱們自家人,你少拿宛兒妹子打趣。”
說完,他飲盡第三杯。
李景隆心裡頓時踏實,他立刻順坡下驢,笑著拱手:“臣謝殿下體恤!”
說罷,他帶著李宛兒退回席位,臉上的得意幾乎藏不住。
坐在後排的郭鎮剝著花生米,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傅忠:“看到沒,什麼叫不見硝煙的戰場。這也就是咱們沒帶女眷,不然今晚這晚宴就真成殿下的相親宴了。”
傅忠灌了一口悶酒,嘀咕道:“早知道今晚還有這等門道,我就該讓我娘把家裡那幾個及笄的族妹都打扮齊整帶過來。”
郭鎮斜了他一眼,“就你傅家那群姑娘?”
“一個個掄棍子比你還狠,真送進東宮,殿下夜裡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傅忠瞪眼:“你再說一遍?”
郭鎮立刻把花生米塞進嘴裡,含糊道:“我說傅家家風剛正,甚好,甚好。”
周圍幾個武將憋笑憋得肩膀亂抖。
藍玉的臉更黑了,看著自己身旁只顧埋頭吃肉的兒子,越看越來氣。
人家帶閨女,帶妹妹,帶表妹。
他藍家倒好。
帶了個飯桶。
就在著殿內氣氛熱烈的時候,東宮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王承恩那尖細嗓音劃破夜色。
“皇上駕到——!”
隨著這石破天驚的一聲通報,殿內的絲竹管絃之聲戛然而止,抱著琵琶的樂女手指猛地僵在琴絃上,甚至來不及收回動作。
殿內的文武百官腦子裡“嗡”的一聲,都有些懵。
藍玉眉頭一皺,魁梧的身軀下意識繃緊,然後趕緊拉著身旁的飯桶起身。
徐輝祖、李景隆等人也趕忙紛紛離席,退到一旁,準備大禮參拜。
緊接著,大殿正門處,兩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邁過了門檻。
走在前面的,正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褐色常服,腰間隨意繫著一根布帶,腳下甚至踩著一雙千層底的布鞋。
落後他半步的,是拄著棗木柺棍信國公湯和,老將軍同樣是一身素淨常服,滿頭銀髮,臉上掛著一抹隨和的笑容。
在這剛剛經歷過血腥大清洗、太孫新立的敏感節點,朱允熥大張旗鼓地設宴結交群臣,本就是一件極容易觸犯帝王大忌的事。
朱元璋和湯和的到來,不禁讓群臣思緒翻湧,這時候老皇帝是來幹什麼的?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嘩啦啦一片,滿殿的國公、侯爺、學士重臣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朱允熥走到殿門前,微微躬身:“孫兒迎駕來遲,還望皇爺爺恕罪。”
第104章 棋盤上的皇后,與執棋的少年
朱元璋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突然綻開了一抹由衷的笑意。他大步走上前,伸出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朱允熥的胳膊,輕輕將他託了起來。
“都是自家爺孫,在自個兒家裡擺這等勞什子虛禮作甚?”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輕描淡寫的一拉一托,落在一眾朝廷大員的眼裡,不亞於晴天霹靂。自懿文太子朱標薨逝之後,這大明朝堂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讓這位鐵血帝王展露出如此純粹的親暱。
朱元璋鬆開手,轉身俯視著跪了一地的滿朝文武,隨意地揮了揮衣袖,“都起來吧,趴在地上當王八孵蛋呢?”
“今日是允熥在東宮擺的家宴。既然是家宴,就沒有什麼君臣綱常,也沒有什麼朝堂規矩。咱今天來,就是個來孫子家裡討口熱乎酒喝的老頭。”
話雖如此,可底下誰敢真把他當個尋常老頭?
群臣趕忙磕頭謝恩,起身後卻無一人敢落座,皆是眼巴巴地望著上首。
朱元璋看都沒看眾人,拉著身旁一直笑呵呵捋鬍子的信國公湯和徑直走到大殿右側的一張空桌案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老哥哥,坐。咱倆老兄弟,今天就沾沾允熥的光,嚐嚐這東宮的御廚比咱乾清宮的手藝如何。”朱元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而後又對著朱允熥道:“熥兒,你坐回你的主位去,今天你是主人,咱是客。”
朱元璋都來了,朱允熥哪裡還會坐那主坐,三寶很快便在朱元璋旁邊給朱允熥擺好了座位。
朱元璋見狀也不多言,而是毫不客氣地伸手撕下一條燒鵝腿,大口咀嚼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藍玉!”
被點到名字的藍玉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跨出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臣在!”
“你這廝平素裡在軍營裡喝酒吃肉,那嗓門能把中軍大帳給掀了,怎麼今日到了太孫的場子上,倒成了鋸了嘴的葫蘆?”朱元璋說著,指了指自己和湯和麵前空蕩蕩的酒盞,“還不滾過來,給咱和你湯伯伯倒酒!”
藍玉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露出一臉狂喜。他太清楚這位洪武大帝的脾性了,能讓你倒酒,說明皇上沒把你當外人,說明那把懸在自己頭頂的屠刀,終於徹底收回了刀鞘!
“臣遵旨!臣這就給上位、給信國公滿上!嘿嘿嘿嘿......”藍玉趕緊小跑上前,接過內侍手中的酒壺,弓著腰,穩穩當當地將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
群臣見皇帝真的開始大快朵頤,這才坐回各自的位置。
郭鎮坐在後排,偷偷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傅忠說:“老爺子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我這心怎麼七上八下的。”
傅忠目不斜視,嘴唇微動:“你問我我問誰去?”
解縉坐在席間,手心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他深諳帝王心術,自然明白老皇帝這一齣意味著什麼。
沒有猜忌,沒有試探。朱元璋親自帶著開國老帥蒞臨東宮,並且不顧君臣之禮坐在下首,這是赤裸裸的為朱允熥鋪路站臺!
明擺著告訴全天下:我朱元璋的孫子設宴結交群臣,我不僅同意,我還要親自來捧場。從今往後,這大明的天,他朱允熥說了算!
朱元璋端起藍玉倒滿的酒盞,與湯和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老皇帝咂了咂嘴,目光透過大殿內氤氳的酒氣,開始在下方那些官員帶來的女眷身上游走。
從解縉身旁端莊清冷的解知微,到徐輝祖身後明豔大氣的徐妙澹俚嚼罹奥∩韨葖尚呖扇说睦钔饍骸�
朱元璋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那幾位正襟危坐的少女,而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向身旁的湯和:“老哥哥,你看,咱這大孫子,該挑個什麼樣的孫媳婦啊?”
滿殿的呼吸瞬間又停滯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這位僅存的開國元勳、大明朝最會明哲保身的信國公,會如何回答這個足以決定大明未來走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