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4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拖。”朱允熥伸出一根手指,“皇爺爺如今正在孝陵,你們明日一早,便一起去孝陵。什麼都別說,就跪在陵前,哭!就說你們念及懿文太子,懇請皇上三思,重立嫡孫。不用你們說服他,只要拖住他,拖到我提著呂氏和朱允炆......去孝陵見他!”

  嘶——

  密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提著呂氏和朱允炆去見朱元璋?

  這小子是瘋子嗎?!

  所有人都被朱允熥這膽大包天的計劃給震住了。

  馮勝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朱允熥,都結巴了:“殿下……此事……此事風險太大了。萬一……萬一失敗,我等皆是萬劫不復之地啊!”

  “失敗?”朱允熥冷笑一聲,“失敗了才是帜妫晒α司褪翘烀鶜w!”

  “再說了,從你們踏進這涼國公府的大門開始,就已經沒得選了。你們以為,我請你們來蔣瓛會不知道?明日午時,他見到皇爺爺,不管我們成與不成,他遞上去的第一本奏摺就是‘藍玉深夜密會諸將,圖植卉墶 �

  “到時候,你們就算跪在奉天殿門口磕頭說自己是無辜的,皇爺爺會信嗎?”

  朱允熥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將他們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擊得粉碎。

  是啊,沒退路了。

  從他們來的那一刻起,好像就已經上了俅パ剑筒辉搧戆。�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幻不定了起來,許久,潁國公傅友德緩緩抬起頭,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朱允熥,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殿下,恕老臣直言。京城三大營十萬兵馬在城外,暫且不論。單是皇城內的五萬禁軍,就不是好對付的。你和藍玉……只有八百人,如何成事?”

第7章 李景隆:你可以說我菜,但有事我是真上啊!

  這個問題一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八百對五萬,這仗怎麼打?

  這不是送死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了朱允熥的身上。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難題,也是他們心中最大的顧慮。如果連皇城都打不進去,那一切計劃都只是空談,他們去孝陵哭陵,就真的成了自投羅網。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允熥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裡一個從頭到尾都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人。

  “景隆表哥,你看呢?”

  這一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曹國公李景隆。

  李景隆正縮在椅子裡,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冷不丁被點到名,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啊?殿下……您問我?”他有些結巴,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馮勝、傅友德、藍玉,哪個不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猛將?他李景隆在這些人面前,就是個提鞋都不配的紈絝子弟。這種址创笫拢瑔査窟@不是開玩笑嗎?

  馮勝更是毫不客氣地冷哼一聲,蒼老的臉上寫滿了不屑。

  朱允熥卻依舊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是啊,孤問的就是你。這五萬禁軍,表哥可有辦法?”

  這下,不只是馮勝,連傅友德、王弼等人都覺得朱允熥是不是瘋了。指望李景隆?指望他去跟禁軍指揮使鬥蛐蛐,還是比誰的鳥遛得好?

  李景隆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常升,常升也是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朱允熥在開玩笑的時候,李景隆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一挺,那股子平日裡的浪蕩氣竟然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禁軍……我來搞定!”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短暫的寂靜之後,定遠侯王弼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大侄子,你沒睡醒吧?你搞定?你怎麼搞定?帶他們去秦淮河聽曲兒,還是去你那狗窩裡鬥雞?”

  馮勝更是毫不留情地譏諷道:“曹國公莫不是以為打仗是請客吃飯?你只要把守門的將領灌醉了,咱們就能大搖大擺地殺進去了?”

  李景隆的臉瞬間紅得像豬肝一樣,他被這群老傢伙鄙視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今天,當著朱允熥的面被如此羞辱,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徹底被點燃了。

  “操!”

  李景隆爆了一句粗口,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我李景隆是吃喝嫖賭,是不務正業!你們可以說我菜,可以說我廢物!但你們他孃的不能小瞧我的人脈!”

  他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瞪著馮勝和王弼:“不錯!我不會打仗!我爹那點本事我一成都沒學到!可老子這十幾年在南京城裡,不是白混的!”

  “禁軍五萬人,從上到下的指揮使、都尉、校尉,哪個我沒請他們喝過酒?哪個沒從我這拿過好處?他們家裡幾口人,小妾喜歡什麼顏色的肚兜,老孃愛吃哪家的點心,我比他們自己都清楚!”

  “你們以為我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幹什麼?我是在交朋友!”

  這一番話,吼得是蕩氣迴腸,把在場的老將們全都給吼愣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交朋友?把整個禁軍上上下下都交成朋友?這……這他孃的也算一種本事?

  李景隆見鎮住了場面,越說越來勁,他走到密室中央,伸出手指,指點江山般地說道:“皇城四門,防守最嚴的是午門和東西華門。但北邊的玄武門,向來是咚豌锼蛯m中雜物出入的地方,守備相對鬆懈。”

  “守玄武門的那個都尉,叫張三,他爹當年是我爹的親兵。上個月他兒子滿月,我還送了一對金鎖過去。只要我出面,讓他開個門縫,放幾百人進來,絕對不是問題!”

  他說完,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明日丑時,我的人會換上咩锼囊路谛溟T接應。殿下,您和藍叔,只管帶人從玄武門進!”

  密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馮勝張了張嘴,那句“你靠譜嗎”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傅友德看著李景隆,眼神複雜。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被所有人都當成廢物的曹國公。

  不是,你小子看著最是貪生怕死,有事你是真能上啊!

  就在眾人還在震驚和猶豫的時候,主位上的朱允熥忽然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李景隆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朱允熥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信任:“那就拜託表哥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這一個重重的拍肩,讓李景隆瞬間眼眶一熱。搞得他都有些感覺不真切了,他原以為朱允熥也會覺得自己不靠譜的......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人這麼看過他。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是李文忠英雄一世唯一的汙點。

  可今天,這位年僅十五歲的三皇孫殿下,卻在他身上押下了身家性命!

  士為知己者死!

  李景隆猛地一抱拳,對著朱允熥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殿下放心!明日此時,若玄武門不開,我李景隆提頭來見!”

  朱允熥笑著將他扶起。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歷史上,朱棣靖難,就是這個看似廢物的李景隆開啟了金川門,迎王師入城,成了靖難大功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只是個草包。

  最重要的是,他前世好像在哪本野史上看過,李景隆好像多次出手想保下朱允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就是試試,他搞不定禁軍,自己當然也有其他辦法,只是,有他出馬就更好了。

  既然最大的難題解決了,傅友德和馮勝對視一眼終於緩緩站起身,對著朱允熥躬身一拜。

  “我等,謹遵殿下號令!”

  眾人心中瞭然,從這一刻起便再無回頭路。

  “好!”朱允熥眼中精光一閃,“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諸位,各自回去準備吧,記住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眾人齊齊應諾,不再多言,趕忙退出了密室。

  他們來時,心中是疑慮和不安。

  去時,眼中卻都燃起了一團名為瘋狂的火焰。

  大明洪武二十六年的這個深夜,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的風暴,就在這間小小的密室之中悄然成型。

  天,要亮了。

第8章 天亮之前,玄武門見!

  密室的燭火被風吹得一跳,眾人散去後,屋子裡只剩下朱允熥和藍玉。

  藍玉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椅子,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大明朝最頂尖的一批武將,就被自己這個十五歲的外甥孫,連哄帶嚇地綁上了一艘隨時可能傾覆的俅�

  “殿下,他們……真的靠得住嗎?”藍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虛浮。尤其是那個李景隆,平日裡看著就是個繡花枕頭,今晚突然變得如此“靠譜”,反而讓他心裡更沒底了。

  “靠得住靠不住,天亮就知道了。”朱允熥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杯已經涼透的茶,“現在,他們和我們一樣,沒得選。”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梗,眼神幽深。

  “舅姥爺,你也去準備吧。八百弟兄,都是你的心腹,怎麼用,你比我懂。丑時三刻,玄武門見。”

  藍玉看著少年那張平靜的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擔憂都嚥了回去。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腳步聲沉重而決絕。

  ……

  與此同時,曹國公府。

  李景隆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平日裡那些妖嬈的侍女一個都不敢靠近。

  他沒了在藍玉府上的那股子豪氣,一個人在屋子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冷汗。

  “操!操!操!”他低聲咒罵著,“李景隆啊李景隆,你他孃的是不是瘋了?這種事你也敢摻和?還他孃的把大頭給攬下來了?”

  他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半身。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完了。”他喃喃自語,“萬一張三那小子不認賬,或者臨時反水,老子豈不是第一個被砍頭的?”

  他越想越怕,甚至動了連夜收拾金銀細軟跑路的念頭。可朱允熥那平靜卻飽含信任的眼神,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那句“那就拜託表哥了”,那一下重重的拍肩。

  李景隆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媽的!”他紅著眼睛低吼,“被人當了二十多年的廢物,好不容易有人信我一次,我他孃的要是慫了,還算個男人嗎?”

  “不就是開個門嗎?老子今天就讓他開!”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書房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流光溢彩。

  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當年他爹李文忠的戰利品,他求了好久才弄到手,平日裡連摸一下都捨不得。

  “張三啊張三,你小子要是識相,這玩意兒就是你的。要是不識相……”李景隆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你那剛滿月的兒子,可就沒爹了。”

  “表弟啊表弟,幫了你這次,我死了下去也能給我爹交差了......”

  李景隆嘟囔著,叫來一個最心腹的家丁,將夜明珠和一封信交給他,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家丁領命,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

  子時,南京城落了鎖。

  城外,通往孝陵的官道上,十幾輛馬車正迎著夜風疾馳。

  其中一輛馬車的車廂裡,宋國公馮勝和潁國公傅友德相對而坐,兩人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老馮,”許久,傅友德才沙啞地開口,“你說,咱們這些年如履薄冰,這一次能走到對岸嗎?”

  馮勝閉著眼睛,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聞言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從我們踏進藍玉家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我們得贏啊。贏了,三殿下登基,我等便是從龍功臣,家族可保百年富貴。輸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傅友德明白。

  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我只是想不通,”傅友德揉著眉心,“三殿下今年才十五歲,困於深宮,為何會有如此心計和手段?那份殺伐果斷,簡直……簡直比當年的皇上還要……”

  “像。”馮勝替他說出了那個字。

  是啊,太像了。

  那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氣魄,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狂,簡直和年輕時的朱元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甚至更可怕。

  因為朱元璋的狠,是擺在明面上的。而這位三皇孫的狠,卻藏在那張俊朗無害的臉龐之下。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吧。”傅友德苦笑一聲,“朱允炆那孩子,太溫吞了,像個教書先生,守不住這片江山的。”

  車廂再次陷入沉默。

  車輪滾滾,碾碎了一路的月光。他們身後,是沉睡的京城,身前,是未知的命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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