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本王帶主力靠近西柵。趕一批牛羊衝營。等牲畜撞亂寨門,火銃騎打頭陣,連射兩輪後立刻突入。”
朱剛烈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朱棣又掃過身後的將士,朗聲道:“奪下九斿白纛者,記首功!”
“取額勒伯克首級者,本王親自帶他入奉天殿請封!族譜單開!!!”
功大莫過於單開族譜,這是華夏兒郎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很快,一千八百騎分成兩路,消失在風雪之中。
......
半個時辰後,北元王庭。
額勒伯克正坐在溫暖的王帳內,喝著馬奶酒,懷裡摟著兩名搶來的瓦剌少女。他還在盤算著等冰雪消融,如何收編瓦剌的殘部。
“大汗。”一名部將笑道:“恩克帶走六萬主力,瓦剌右翼已經空了。我想不久,各部必定爭著向您獻馬歸順。”
額勒伯克端起酒碗,大笑道:“恩克那個蠢貨,若死在明軍手裡最好。”
帳中眾人放聲大笑。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混亂的牛羊嘶鳴。
額勒伯克抬起頭,惱怒道:“外面出了什麼事?”
眾人面面相覷。緊接著,大地輕輕震動。
“報——”
一名勇士連滾帶爬地衝進王帳,淒厲地慘叫:“大汗!敵襲!西柵遭到衝擊!大量牛羊闖進營盤,後方還有披甲騎兵!”
“哪一部的人?”額勒伯克說著,手上一緊,抓得懷中女子一聲驚呼。
“明軍!”勇士的聲音已經變了,“大汗,是大明騎兵!”
“大明?!”額勒伯克猛地站起,一把推開少女,滿臉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沒睡醒?這裡是漠北深處!大明軍隊怎麼可能在這裡?!”
話音未落,王帳外已經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三百名燕山衛銃騎推進到倒塌的木柵前,槍口同時噴出火光。守在缺口處的北元士兵成片倒地。
第一排射完立刻讓開,第二排繼續壓上。
又是一輪齊射!
前方的牛羊受到驚嚇,踩著倒塌的柵欄衝進營地。氈帳被撞翻,火盆滾入乾草,火勢迅速蔓延。
“擋我者死!”
朱棣收起短銃,拔刀衝過缺口。
一千餘名重騎緊隨其後。營道狹窄,北元騎兵無法迅速列陣。西營千餘人剛牽出戰馬,迎面便撞上狂奔的牛群。
馬群受驚,立刻衝散佇列。
朱棣迎上一名北元千戶,側身讓過彎刀,手中雁翎刀順著對方護頸與肩甲之間斬入。那人身體一僵,當場墜馬。
“王帳在前!跟緊本王!”
朱棣策馬衝過火場。
北元護軍開始向中央集結。其中兩千餘騎已經完成上馬,試圖沿營道反衝。可他們剛剛壓上,北面馬場也升起大火。
朱剛烈奪下馬欄,帶兵從側後方殺了進來,數百支短銃齊射。
北元騎兵前後受擊,陣形徹底斷裂。燃燒的氈帳把各營切成數塊,部落首領無法互通軍令。有人護著家眷逃跑,有人爭搶戰馬,還有人趁亂劫掠王帳附近的財物。
整座王庭迅速失控。
“護送大汗北撤!”
額勒伯克在數百名親軍保護下衝出王帳。他剛剛上馬,便看見西側營門已經被明軍控制。
玄甲騎兵正沿營道殺來。最前方那個男人滿身染血,手中的雁翎刀已經卷刃。
“燕王朱棣……”
額勒伯克認出了他。北平燕王,曾數次深入大漠,是個猛人。
“走北門!”額勒伯克調轉馬頭,九斿白纛隨即向北移動。
朱棣一眼便鎖定那面大旗,吼道:“朱剛烈!帶人燒營!本王去取大汗首級!”
說完朱棣便單騎突入敵陣,手中長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亂軍中鑿出一條血路。
額勒伯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個如同殺神般的明軍將領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嚇得肝膽俱裂。
“攔住他!快攔住他!”
十幾名北元死士轉身撲向朱棣。
砰!砰!
朱棣左手掏出短銃連開兩槍,放倒兩人。右手長刀橫掃,藉著馬速,瞬間斬下三顆頭顱。
十步!五步!
朱棣追上了額勒伯克的戰馬。
“大明燕王朱棣在此!”朱棣一聲暴喝,身子半立在馬鐙上,雙手握緊雁翎刀,藉著下墜的千鈞之力,狠狠劈下!
咔嚓!
額勒伯克倉促舉起的彎刀被直接斬斷,刀鋒餘勢不減,從他的右肩斜劈而下,深深切入胸腔。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北元大汗額勒伯克,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朱棣勒住戰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跳下馬,一刀斬斷了九斿白纛的旗杆。
巨大的白纛轟然倒下。
王庭內,殘存的北元士兵看到大汗身死,白纛倒折,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扔下兵器,跪地請降。
風雪中,朱棣單手提著額勒伯克死不瞑目的頭顱,仰天長嘯。
這一戰,他朱棣的名字,必將光耀千古!
......
大雪初霽。
北元王庭的廢墟上,餘火未熄。燕山衛正在清點戰利品,收攏俘虜。
朱棣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額勒伯克的王座上,任由軍醫給他包紮左臂上的一道渹�
“王爺!”
朱剛烈快步走進王帳,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狂熱與震撼,雙手捧著一個用明黃絲綢包裹的小木匣。
“清點王帳時,找到了這個。”朱剛烈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有些發抖。
朱棣眉頭一挑:“什麼東西,讓你這百戰之將嚇成這樣?金山銀山本王也見過。”
他隨手扯開明黃絲綢,開啟木匣。
下一秒,朱棣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連帶翻了面前的條案。
木匣內,靜靜地躺著一方玉質小印。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玉色溫潤如水,卻透著一股歷經千年的厚重與威嚴。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印的一角缺失,以黃金補齊。
朱棣顫抖著手,將玉印翻轉。
底部,是用小篆雕刻的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轟!
朱棣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逼了。
彼其娘之!這是傳國玉璽!
自元順帝逃離大都時帶走,失蹤了數十年的天下第一重寶,竟然到了額勒伯克的手裡!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朱剛烈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東西的意義太恐怖了。得之,便象徵著天命所歸。
朱棣死死盯著那方玉璽,眼神劇烈閃爍。貪婪、野心、恐懼、清醒,各種情緒在他眼底瘋狂交織。
私藏?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朱棣狠狠掐滅。
私藏玉璽,等同址础H缃翊竺餍萝娀鹌飨珜O朱允熥的心機手段更是深不可測。逡滦l的情報網遍佈天下,自己身邊未必沒有好大侄的眼線。
更何況,他已經得了朱允熥建國的許諾,未來大好前途,何必在大明這口鍋裡和那個妖孽大侄死磕?
“好!好!好!”
朱棣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無比的通透與豪邁。
“太孫殿下要重塑大明法統,老天爺就把這東西送到了本王手裡!”朱棣一把合上木匣,鄭重地收進懷裡,“這下,我倒要看看咱那好大侄怎麼賞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大步走出王帳,看向東方,“傳令全軍!休整一日,帶上額勒伯克的腦袋,繼續前往狼居胥山!”
(徵集二丫頭和judy封狼居胥時所念詩句!)
第278章 劉真:這兩個人絕對瘋了!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
漠北的春風依舊夾著碎冰碴子,但積雪已開始大面積消融。凍土化作泥濘,戰馬一蹄踩下去,黑泥能沒過馬腳踝。
大寧都司都指揮使劉真,正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眉頭微緊。
他奉太孫鈞令,統帥大軍出塞,接應深入漠北的燕王與曹國公。大軍攜帶了足夠吃三個月的糧草,以及工部最新打造的偏廂車。
劉真打了一輩子仗,深知春季大漠的兇險。道路泥濘導致後勤輜重舉步維艱,而游牧騎兵卻能借著青草萌發恢復馬力。
“都督,再往前走五十里,就是飲馬河故道了。”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著前方,“按理說,瓦剌右翼的游牧部落該出現了。可咱們長驅直入四五百里,連個韃子的鬼影子都沒瞧見。”
劉真握緊馬鞭,冷哼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恩克在黑雲谷吃了大虧,定是收縮兵力,在前方設伏。傳令前鋒營,散出三十里,遇敵即退,不可貪功!”
“遵命!”
副將剛撥轉馬頭,前方官道上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三名大明斥候狂奔而回,馬背上還橫放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瓦剌牧民。
“報——”斥候百戶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都督!前方三十里發現大批瓦剌人!拖家帶口,趕著牛羊,正朝咱們這邊來!”
劉真目光一寒,拔出腰間戰刀:“誘敵之計?有多少兵馬?”
“回都督,沒兵馬。”斥候百戶神色古怪,撓了撓頭,“全是老弱婦孺,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而且……”
“而且什麼?吞吞吐吐的!”
“而且他們打著一面白旗,領頭的一個瓦剌女人,手裡舉著曹國公的貼身玉牌,說是奉曹國公和燕王之命,南下歸順大明!”
劉真愣住了。
一炷香後,中軍大帳。
阿麗娜被帶進帳內,雖滿臉風霜,但眼神清明。她雙手捧著一塊刻著“曹”字的盤龍玉牌,高高舉過頭頂。
劉真接過玉牌,指腹摸過那熟悉的雕工,確認無疑是李景隆的信物。
“曹國公在哪?”劉真盯著阿麗娜,“你們瓦剌的主力呢?”
阿麗娜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大明官話答道:“回大將軍,恩剋死了,曹國公殺了他。”
“瓦剌王庭也沒了,各部現在都在搶牛羊、搶牧場。曹國公讓我們往南走,歸順大明。”
大帳內瞬間死寂。
劉真手一抖,差點把玉牌摔在地上。
“你說王庭沒了?”副將上前一步,不可置通道:“曹國公與燕王加起來還不到四千騎。王庭縱然失去主力,怯薛和沿途各部也絕非幾千人能夠踏平!”
阿麗娜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從懷裡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地圖,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