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這哪裡是談判,這是要朝鮮亡國!
“國公爺……這條件,主上絕不可能答應。”權近咬著牙,“義州城內雖只有三千明軍,但我朝鮮全國尚有二十萬大軍。真拼個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李景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噌”地一聲架在權近的脖子上。
劍鋒冰冷,割破了權近的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你可以試試你這魚,能不能破了本將的網。”李景隆眼神冷酷,“本將就在義州等三日。三日後,看不見銀子和人頭,本將親自去漢城取。”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便服的逡滦l暗樁快步走進大堂,在李景隆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景隆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訊息準嗎?”
暗樁低聲道:“逡滦l三路暗線同時回報,基本可以確定無誤。”
李景隆慢慢收回長劍,他看著權近,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文爾雅,卻看得權近頭皮發麻。
“退下吧。”李景隆一腳將權近踹翻在地。“滾回去告訴你家主上,不用他考慮了,本將改變主意了。”
權近捂著脖子,驚恐地看著李景隆,不知道這位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大明國公又想幹什麼。
“怪不得殿下讓我便宜行事......”李景隆嘟囔著回到主位,抓起頭盔扣在腦袋上,大聲下令:“張三!”
“末將在!”
“傳令全軍,留五百人看守義州,封鎖城門、糧倉、武庫和驛站。其餘兩千五百人,即刻拔營!”李景隆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
張三一愣:“公爺,咱們去哪?”
“去漢城!”李景隆大笑出聲,他一腳踩在朝鮮輿圖上,靴底正壓住那座王城,“逡滦l急報,李成桂的舊部在慶尚道造反,已經打到漢城南邊了。李芳遠現在首尾不能相顧。咱們身為天朝上國,藩屬國有難,怎麼能袖手旁觀?”
堂中太倉衛將士齊齊抬頭,李景隆笑得越發燦爛,聲音卻冷得像冰。
“全軍出擊,替朝鮮王平叛!”
“傳令下去。”
“誰擋大明王師,誰就是叛軍!”
第178章 千里奔襲,李景隆五日兵臨漢城
朝鮮官道,泥土被馬蹄踏得翻飛如霧。
兩千五百名大明護龍衛正向南疾馳,騎兵與火銃兵皆是一人兩馬,輪換騎乘,晝夜不歇。十門通體烏黑的大將軍炮被固定在特製的四輪大馬上,炮身、彈藥、火藥分車而行,沿途每破一城便換官馬拖拽,硬生生被李景隆拖出了騎軍速度。
隊伍不帶長輜重,只攜三日干糧。李景隆下的軍令也只有一句:“取官倉,奪軍馬,封驛站,不許碰民戶一粒米。”
就這樣,大明護龍衛一路南下,直直捅進朝鮮腹地。
定州城下。守將崔浩站在城頭,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
城外,兩千五百名明軍列陣完畢。
一千火銃兵在前,黑洞洞的銃口壓得城頭鴉雀無聲。兩千朵顏騎兵分列兩翼,彎刀出鞘,馬鼻噴著白氣。中軍處,十門將軍炮褪去炮衣,炮口直指城門。
“你開城門,或者我開炮。”李景隆騎在遼東黑馬上,手裡捏著個水囊,連頭都懶得抬。
崔浩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後耷拉著腦袋,面露菜色計程車卒。
打?拿頭打啊!
義州城門一輪炮就碎了,定州的城門還能比義州硬?
“開城門!”崔浩手中長刀“噹啷”落地,人也頹然跪了下去,“降了!”
大軍入城。只命張三接管武庫、糧倉、驛站,搬走官倉糧米,徵用官馬騾車,隨後把崔浩和城中官吏全部押到府衙。
“城池暫由大明代管。”李景隆坐在堂上,笑得溫文爾雅,“誰敢亂來,誰就是襲殺天朝使節的同黨。”
崔浩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昏死過去。
定州之後,安州守將連炮衣都沒等掀開,便綁著自己出城請降。
平壤更快。
知府親自捧著糧冊和馬冊跪在城外,嘴裡反覆念著“天朝明鑑”。
到了黃州,城頭連朝鮮王旗都撤了,只剩一面倉促縫出的白布,在風裡抖得可憐。
大明火器的威名,朵顏騎兵的兇悍,再加上朝鮮國內叛亂四起,沿途守軍根本生不出抵抗的膽氣。
望風而降,成了唯一的默契。
五日。
僅僅五日。
李景隆的兵鋒,已直逼漢城以北五十里。
......
漢城,景福宮。
大殿內死寂無聲,空氣沉悶,李芳遠坐在王座上,手裡死死攥著剛剛送到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義州失守,定州失守,安州、平壤、黃州,盡數開門。
一枚枚硃筆畫出的黑叉落在輿圖上,像一根根釘子,釘得李芳遠眼睛發疼。
“砰。”
李芳遠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銅案,奏摺散落一地。他拔出腰間佩劍,一劍砍翻旁邊燭臺,火星迸濺,殿內群臣嚇得齊齊伏地。
“一群廢物!”李芳遠雙眼赤紅,指著跪伏的群臣怒吼,“從義州到漢城,數百里防線,五天就丟了個乾淨!本王養你們有何用!”
都承旨權近跪在最前面,額頭緊貼冰冷地磚,聲音發顫,“主上息怒。明軍全是騎軍,行軍神速。且那大炮威力駭人,城牆根本擋不住。南方舊王殘部又牽制了我軍大半兵力,沿途守將……實在無力抵抗。”
“無力抵抗,就能開門揖盜?”李芳遠胸口劇烈起伏,跌坐回王座。
他低頭看著輿圖,又看著旁邊堆成山的急報。
鹽鐵告急,軍械告急,南方叛軍已破兩郡。
北方明軍五日逼近王城!!!
一條條訊息串在一起,像一張早已織好的網,終於在此刻徹底收緊。
冊封自己為世子,是丟擲一塊帶血的肉,激化自己與父王的矛盾,逼自己造反。
封鎖邊市,斷絕鹽鐵,是抽乾朝鮮的血液,讓自己的軍隊變成沒有力氣的廢人。
而現在,李景隆藉口使臣遇刺率軍殺入,是最後收網的那把刀。
沒有陰郑顷栔。
那個遠在應天府的十五歲少年,從一開始就沒想要一個聽話的藩屬國。
大明要的是這片土地,徹底改姓朱。
“好狠的手段。”李芳遠緩緩抬頭,眼底的絕望一點點變成瘋狂,“他這是要亡我朝鮮。”
禁軍統領李濟上前一步,抱拳道:“主上,明軍不足三千,雖有火器,卻已孤軍深入。漢城內尚有三萬禁軍,若死守王城,或許能拖到明軍糧草耗盡。”
“死守?”李芳遠冷笑一聲,抬手指向南方急報,“南邊的叛軍明日就能到漢城南門。北邊明軍壓境,南邊叛軍合圍,守在城裡等他們甕中捉鱉嗎?”
李濟臉色一白。
李芳遠目露兇光,提著長劍,大步走下臺階。
梟雄的本性,在絕境中被徹底逼了出來。
守城是死,等南軍合圍也是死。
趁明軍長途奔襲、炮車未穩,用三萬人壓上去,才是唯一一線活路。
“傳寡人旨意。”李芳遠眼神狠厲,咬牙切齒道:“開啟北門,三萬禁軍全部出城列陣。本王要親自會會這位曹國公。”
群臣猛地抬頭,臉上全是驚恐。
李芳遠卻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三萬人,就是用命填,也要把這三千明軍填死在漢城城外!哪怕最後被叛軍奪了江山,那也好歹還是我朝鮮人的江山!”
李濟心頭猛地一跳,隨即重重低頭。
“臣遵旨!”
半個時辰後,漢城北門大開,三萬朝鮮禁軍傾巢而出。
他們穿著破舊皮甲,拿著鈍劣長矛,在城外曠野上排開陣勢。
陣形不算整齊,甚至許多士卒臉上還帶著恐懼。
可他們沒有退路,因為他們的王,李芳遠,正穿著一身明光鎧,站在中軍戰車上。
他手裡握著那把斬殺過鄭道傳的染血長劍,劍鋒在冷風中泛著森寒的光。
北風呼嘯。
曠野盡頭,忽然傳來沉悶的馬蹄聲。
先是一道黑線,緊接著是越來越清晰的鐵甲、戰馬、火銃與炮車。
最後,一面碩大的“明”字黃龍旗刺破蒼穹,在風中獵獵展開。
旗下,李景隆一身銀甲,外罩大紅披風,騎在遼東黑馬上,遙遙望向漢城方向。
第179章 李景隆:計劃有變,滅國個國玩玩!
漢城北門外,十里曠野,兩軍對壘。
三萬朝鮮禁軍列成方陣,黑壓壓一片,別說還真有點唬人。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看見他們握矛的手在抖,嘴唇乾裂發白,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懼意。
斷鹽大半個月,軍中早已人心浮動。吃不飽,睡不穩,兵器缺鐵,甲冑破舊。
如今再看見大明黃龍旗壓到漢城城下,許多人腿肚子都在打顫。
對面,兩千五百名大明護龍衛停在兩百步外。
沒有戰鼓,沒有喧譁。近千名身穿大紅鴛鴦戰业幕疸|兵迅速下馬,排成整齊的三排橫列。動作乾脆利落,只聽見火銃銃托砸在地面上的沉悶聲響。
一千五百朵顏騎兵分列兩翼,他們穿著大明制式皮甲,手裡卻握著草原馬刀,刀鋒映著冷光,眼神比刀還冷。
正中央,十門大將軍炮一字排開。五十名炮兵熟練地清理炮膛,填入定裝火藥包,推入實心鐵彈,點火繩就位。
李景隆騎著高頭黑馬,停在炮陣後方。他沒有穿戴厚重的頭盔,只戴著一頂逍遙巾,手裡把玩著一根馬鞭,神態輕鬆得像是在應天府郊外踏青。
“阿三,”李景隆笑著開口:“還記得玄武門前夕,老子送你的夜明珠不?”
張三聞言一愣,隨即賤兮兮地從懷裡掏了出來:“嘿,公爺,咱可一直貼身帶著呢!”
“你啊你!”李景隆見狀用馬鞭指著他,哈哈大笑:“本來本公是隻想狠狠撈一波油水的,可這一路......太順了!所以,計劃有變!等咱們破了這漢城,這玩意你要多少本國公賞你多少!”
張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景隆的意思,收好夜明珠,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對面黑壓壓的三萬朝鮮禁軍,嗓音一下炸開。
“護龍衛的兒郎們!”
“你們中有一千人,是跟著公爺在江南太倉衛待過的!太孫殿下在江南清查田畝、抄沒鹽商的時候,咱們分了多少銀子?那可不是一枚一枚,那是裝在麻袋裡、一麻袋一麻袋往你們懷裡塞的雪花銀!”
火銃陣列中,一千名太倉衛老卒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們死死盯著對面的敵軍,眼神里沒有絲毫對數量懸殊的恐懼,只有如同餓狼看到肉食般的貪婪。
“朵顏的兄弟們!”張三調轉馬頭,面向兩翼的兩千蒙古精騎,聲音越發高亢,“你們在草原上吃風咽沙,一年到頭見過幾兩葷腥?你們的婆娘孩子在邊牆外凍得發抖,拿命換不來一斤粗鹽!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三一勒砝K,戰馬人立而起,他聲嘶力竭地咆哮:“太孫殿下發過話,大明的刀鋒所指,就是大明將士的錢糧所在!今日踏平漢城,擒殺敵酋者,賞銀千兩!官升三級!陣亡者,太孫殿下給你們養家餬口,全家分田分地,世世代代吃大明的皇糧!”
“護龍衛的兒郎們!”
“滅國之功近在眼前!你們告訴我,這仗,打還是不打!”
“打!打!打!”
最先回應的不是太倉衛,而是兩翼的朵顏騎兵。
朵顏小將阿木爾雙眼猩紅,他猛地用刀背敲擊著自己的胸甲,一千五百名蒙古漢子跟著敲甲,鐵響連成一片,喉嚨裡發出陣陣嘶吼。
他們是草原上的狼,以前被大明按著頭捱打,那是絕望。可現在,大明的太孫把最肥美的肉掛在了他們面前,只要撕碎對面的敵人,他們就能得到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和地位。
去他孃的草原規矩,從今天起,太孫殿下的規矩就是規矩!老子是護龍衛!
中軍陣後,李景隆看著戰意沸騰的護龍衛,滿意地勾起嘴角。他太清楚這幫丘八需要什麼了,太孫殿下跟他說過,忠詹荒苤豢慨嫶箫灒得靠真金白銀!
對面,李芳遠立於中軍戰車上,死死盯著對面的大明軍陣。那恐怖的殺意,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真打起來,自己這三萬人未必能贏,他必須爭取最後一絲談判的可能。
“曹國公!”李芳遠駕著戰車微微上前,高聲喊道:“大明為何無故興兵犯我疆界!小王對大明忠心可鑑!使臣遇刺之事,小王已查明真兇,正欲押解至應天請罪!國公為何不分青紅皂白,炮轟我義州,屠戮我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