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975章

作者:微微的薇

  “兩大碗,全部加面,全部加肉!”

  面上了,許百戶呼呼地吃著。

  一大碗麵很快見底,許百戶看著麵攤老闆忽然道:

  “把她送出去,你們要做的事情我全都答應!”

  “好!”

  “你確定你們那裡沒有什麼賤籍之分是麼,你確定春蘭去了那邊可以重新做人是麼,你必須回答我!”

  “為什麼不活下去,自己去看呢!”

  許百戶笑了,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是有絕對的自信。

  既然那邊可以換個身份活,那自己就用命還。

  “多少畝土地!”

  “一個人三畝土地,二畝草地,記住,這些土地不可交易,它戶籍的名字是繫結的,永遠都屬於你!”

  “好,這是我姐,親姐,寫的她名字!”

  “她叫什麼?”

  “許花花,好聽麼?”

  “好聽,一聽就是一個有福氣的人!”

  許百戶咧著嘴笑了,開心道:“給我來碗麵湯!”

  “好!”

  入了夏的草原容易變天,昨日還豔陽高照,今日就雨水紛紛。

  許百戶一夜沒睡,他是激動的一夜沒睡。

  姐姐出關了,他親眼看著姐姐離開的……

  看著雨水,許百戶想到了當日家族被抄,和姐姐分離的那一幕。

  哪怕已經過了十四年,卻依舊清晰。

  “姐姐,記得來找我!”

  “弟弟,別怕,姐姐會來的,會來的……”

  看著雨,看著遠方,許百戶突然笑了!

  也許在數年之後,城牆的兄弟能看到一個女子在地裡忙碌。

  由一個人變成兩個人,三個人,然後成了一家人。

  雨下大了,許百戶蹲在角落裡又點燃了菸袋鍋子。

  深深的一大口,眩暈感襲來。

  吐出一口濁氣之後,許百戶又往裡面塞了一把草葉子,點燃了之後又是一大口。

  他沒錢買那些死貴的菸草,他選擇了用雜草。

  都是草,都冒煙,有什麼區別?

  “大人,千戶他們才結束,屋裡目前還有六個人了,門口有二名家丁把守,沒穿甲,但帶著傢伙事!”

  “你先去把大牢的人放出來!”

  “好,好抽麼?”

  “來一口!”

  “咳咳咳~~~”

  許百戶笑了,剜刀反握,朝著千戶大人家走去,其餘兄弟也動了。

  大同衛所的大牢囚犯很多,最近試圖翻牆去草原的都被關在裡面。

  現在這年頭,百姓都沒吃的了……

  這些囚犯的日子可想而知。

  關進去的人只進不出,等到這些人再出來的時候就是被人抬出來了,他們成了一具具發臭的屍體!

  這些人都是被餓死的。

  關到這裡的人,只要是活著的,個個心裡都充滿了憤恨。

  大同衛的軍戶譁變已經開始了,一場由基層的軍官組織的譁變開始了!

  這些基層軍官,他們在塞外有地,他們不想打仗……

  打贏了,他們的家人會死!

  打輸了,他們會死!

  在生死的抉擇面前,這些人選擇了譁變,帶領自己的部下譁變。

  餘令那邊給的價碼太高了,高到讓人沒法拒絕。

  餘令要入關,要節制大同衛。

  如果餘令不成功,那是自己等人的命不好。

  如果餘令成功,將會是自己這些人人生最大的一次翻盤!

  他們堅信餘令會贏!

  理由很簡單,這些年,這些總兵連個分崩離析的卜石兔都搞不定,還主動給人送歲賜,憑什麼跟一個可以斬林丹汗餘令鬥?

  “進來!”

  “大人,下官收到了一個緊要的訊息,特來稟告!”

  “說!”

  許百戶靠近,藏在袖谎e彎刀緩緩伸出,正在看公文的千戶大人一愣,不解的看著腰間。

  看著血,他愣住了:“許大人,你在做什麼?”

  許百戶猛的伸手,突然掐住上司脖子,剜刀拼命捅刺。

  千戶大人死的很快,他甚至都沒覺得疼痛!

  於此同時,外面的喊殺聲也響了起來,囚犯被放出來了,一起舉事的兄弟們開始跟著一起大聲鼓譟了起來。

  “不打仗,不打自己人,不打仗,不打自己人!”

  聽著外面的呼喊聲,落下門栓的許百戶顫抖的開啟一個小木匣子,看著裡面金絲一樣的菸草,他小心翼翼的摳出了一點。

  塞入鍋子裡,吹燃火摺子,許百戶猛的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

  蓋虎捂著肚子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會有血漿從他嘴裡噴出。

  李鴻基看著眼前這對渾身赤裸的姦夫淫婦,咧嘴笑道:

  “蓋虎大人,你在說什麼,哎呀呀,我聽不見啊!”

  笑著說罷,朝著蓋虎的胸口又是狠狠的兩刀。

  蓋虎的死註定了,瞳孔都開始渙散了。

  “欺負人是麼,要錢是麼,那我就要你們的命!”

  李鴻基掩蓋上屋門,朝著艾員外家走去,反正已經殺了一個,再殺一個也不算什麼!

  半個時辰之後,艾主人家突然響起了一陣驚呼:

  “殺人啦,殺人了,黃來兒殺人啦!”

  黃來兒李鴻基跑了,弓馬嫻熟他已經騎著驛站的馬跑了很遠。

  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李鴻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輕聲道:

  “李鴻基死了,今日之後我叫李自成。”

第 51章 老子要當王

  五更天的大同已經亮堂堂的了!

  可喧囂並未落下,殺胡口的關隘開了,在吆喝聲裡,戰馬狂奔。

  “抓緊了,咱們這匹馬年歲有點大,還一次駝了三個人,別掉下去了!”

  “打旗,打旗,別被歸化城那邊的巡邏騎兵給弄死了!”

  許百戶的心都飛了,他都以為自己必死,沒曾想竟然活了下來。

  他以為他會被亂刀砍死,結果亂刀沒來.......

  大同衛不是不能打仗,在喊殺聲響起的那一刻,那些大人們就躲了起來。

  (非黑,歷史上李自成還沒打到大同衛,總兵姜瓖早已秘送降書)

  這些大人物躲了起來,整個衛所立馬就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況。

  沒有甕城和小城的西門開了,這群譁變基層軍官騎著馬暢通無阻的衝了出去,順利的讓人不可置信。

  春蘭從一處長的像人的石像前起身。

  她以前不信佛,也不通道,因為無論是佛教的神,還是道家仙,她都求了,結果她依舊苦。

  現在的她,卻是什麼都信。

  走的這一路,她拜了一路,求了一路!

  看見山,她求山神,看見水,他求水神,看見了大石頭,那也是神......

  她知道弟弟為了自己一定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弟弟窮,沒錢,臨走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塞給了自己。

  當一個男人連錢都沒有,卻又在做大事的時候,那這件事一定是以性命為代價。

  因為,弟弟最值錢的就是他的命了!

  “盛世漢子命如紙呦,亂世男子貴如金;盛世女子值千金呦,亂世女子半張餅,;若無男子創盛世呦,何來女子值千金......”

  “盛世女子莫欺嘲呦,男兒膝下有黃金,有黃金......”

  歌謠停了,春蘭哭了,她由半張餅的命,成了一個值錢的人,這巨大的變化,都是弟弟給的!

  “許花花,來,按個手印,明日去看你的地,抓緊些,說不定今年立冬你能收穫幾百斤馬鈴薯呢!”

  許花花接過那薄薄的紙,認真的看著。

  “你還認識字?”

  花花把被風光吹亂的碎髮捋到耳朵後:“認識一些!”

  “能寫麼?”

  “會寫!”

  “好,好,會寫字好啊,就缺會寫字的,享福的人呦,真是一個有福的!”

  “完親了沒?”

  “男人死了!”

  “男人死了,死的好.....呸呸,真是可憐的人啊!”

  “撒?”

  村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趕緊道:“有孩子麼?”

  “沒!”

  村長笑了,在心裡默唸道:“沒兒子啊,就算是個寡婦,只要沒帶娃,那就好說親。”

  “快,按手印!”

  花花按下手印,一式兩份,感受著懷裡的那張紙,她總覺得不踏實。

  她總覺得這像是在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