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十一?”
“怎麼了哥?”
“明日你去城角的破廟逛逛,那裡有好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挑幾個小的,順眼的,去衙門上戶籍吧!”
夢十一不解道:“哥,家裡不缺人吧!”
“我知道不缺人,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對了,不能帶肖五!”
“哦!”
走出門的夢十一突然轉身:“哥,你說的那地方如果沒有咋辦?”
“放心,一定有,二十年前那裡就有,現在更多!”
夢十一的嗓門猛然拔高:“二十年前?”
“差不多吧,準確的來說是十八年前,我就是在那裡長大的!”
已經把身子轉過去的十一瞪大了雙眼:“啥?”
餘令把手中的書放好,走到後院,開啟後門,踩著夜色去了三味書屋。
“幫我查一下繆昌期大人的事情!”
地扁蛇一愣,強忍著對餘令的恐懼,低聲道:“爺,他調戲你了是麼?”
“啥?”
地扁蛇身子一軟,撐著柱子,吞了口唾沫道:
“他.....非禮二爺你了?”
第34章 官場就是職場
“爺,我是真的沒胡說八道!”
地扁蛇被打了,餘令覺得這傢伙應該是喝酒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自己摸黑前來找的是繆昌期,他在跟自己扯非禮!
“爺,不是我胡說,繆大人喜歡男人,你真的得小心!”
“啥?”
“真的,他是真的喜歡男人,小的沒瞎說。”
地扁蛇怕肖五蹦出來給自己一拳,趕緊道:
“爺你稍等,我給你找證據,你看完了就知道了,這事我哪敢胡說八道啊!”
地扁蛇忙碌了起來,餘令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餘令在先前遇到徐霞客的時候和他有過很長時間的閒聊。
在聊天的時候徐霞客談過繆昌期。
徐霞客喜歡繆昌期,並極力推崇餘令有機會一定要和他多交流。
他甚至拍著胸脯告訴餘令說。
如果某一天餘令在官場混的不如意了就給他寫信,他去找繆昌期來給兩人牽線搭橋。
保證能解決餘令的不如意!
徐霞客敢這麼說是因為長子徐屺和繆昌期的孫女有婚約。
只要孩子年紀到了,繆昌期的孫女就會嫁給徐屺。
兩家就是通家之好。
徐霞客喜歡餘令對他的照顧,也喜歡餘令的性子。
因此,他敢拍著胸口來打包票,還不是開玩笑的那種!
也因為徐霞客,餘令就把繆昌期這個人記在心裡。
在徐霞客的誇讚中,繆昌期是一個了不得的才子。
七歲入家塾,十多歲赴童子試,天資聰穎,求學不倦。
終於在五十二歲的時候中了進士。
雖然中進士的時候年紀大了,但架不住人家有個好名聲。
人稱“行卷不脛走四方,為諸生已名震天下”!
徐霞客說這個人名節很好,非常的潔身自好。
之後的事情錢謙益也說了一些,只不過錢謙益說的比較含蓄。
他說,繆昌期和楊漣、左光斗、高攀龍等人志同道合,關係好到刎頸之交!
他們的刎頸之交,說白了就是利益的大同盟。
這些跟餘令其實沒關係。
可聽到皇帝要弄他,餘令就想著自己能不能做點什麼,看看這中間到底怎麼回事。
結果一來,地扁蛇就說自己被他非禮了!
地扁蛇來了,抱來了一大堆的證據。
輕輕地放到餘令後面前,地扁蛇輕聲道:
“爺,你先看,我去弄點茶來!”
“嗯!”
六本密奏,把繆昌期的家族,子嗣,朋友關係網,朝堂仇敵給記錄的明明白白。
詳細的讓人頭皮發麻。
這一看,餘令覺得人果然不可“貌相”!
在眼前的密報裡,楊漣參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狀的奏疏有極大可能就是被稱為智多星的繆昌期代擬的草稿。
最炸裂其實還不是這些。
最炸裂的是神宗四十一年的五十二歲的進士,起步就是翰林的他.......
在翰林院當官期間,多次猥褻年輕帥氣的翰林學士馮銓。
“啥,猥褻,男人?”
看著一旁委屈的地扁蛇,餘令懂了。
怪不得地扁蛇“喝多了”呢,原來他以為自己也被騷擾了啊!
“大人,這是馮銓大人的資訊!”
強忍著熊熊八卦之心,餘令決定先看馮銓。
人馮銓才是才子,真正的大才子,十九歲就進士及第,人稱“小馮翰林”!
他不僅是才子,還是美男。
美的事物大家都喜歡,繆昌期也喜歡。
因年少貌美,遭到包括繆昌期在內的同僚欺壓!
他還不是一個人欺壓。
只不過他是最過分也是年紀最大的一個!
看到這裡的餘令頓時覺得有生活了。
雖自己沒有去過翰林院,可這不就是職場霸凌外加性騷擾麼?
“這個,這個可靠麼?”
“大人,這當然是真的了,《三朝要典》就是馮銓大人編的,在如今的朝堂裡,人送他外號“黑頭爰立”!(爰立是宰相的別稱)
地扁蛇一邊洗茶一邊道:“爺,東林人能被壓得抬不起頭,馮銓大人當首功!”
“那個啥了沒?”
“聽說那個啥了!”
餘令忍著好奇繼續看,原來馮銓和父親馮盛明同朝為官。
他的父親馮盛明為遼陽兵備,因為遼陽失守被追究責任。
聽說馮銓為了救父,被繆昌期得逞了,給弄到手了。
密報裡沒直接寫,餘令卻能看出一二。
因為後面的內容就是馮盛明被杖責罷官,馮銓也隨父回籍。
之後就是馮銓的瘋狂報復!
走魏忠賢的路子回到朝堂,“行廷杖,興大獄”就是他的建議。
而且東林六君子的隕落就是他在後面出謩澆摺�
現在的馮銓已經入閣!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東林人輸的不冤。
他們把一個十九歲都能高中進士的天才逼成了他們的敵人。
“你覺得那個啥了沒?”
地扁蛇點了點頭:
“爺,小的覺得應該那個啥了,這個事畢竟不是去青樓,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更私密。”
“沒那個啥,他爹就不是杖責這麼簡單了。”
(《先撥志始》記載:翰林馮銓者,涿州人,年少而美,同館頗狎之,左諭德繆昌期狎之尤甚,野史不一定是真的,不過這本書的作者卻是東林人文震孟之子文秉寫的。)
餘令擱下密報,喝了茶之後心不在焉的離去。
這種事不能說沒有,是自古以來就有的。
有的讀書人養書童就是那個啥,街頭的小說就有寫,說什麼相愛如夫婦!
別看聽著怪噁心的,這樣的小說倩鸨�
一邊罵有辱斯文,一邊偷偷的看,還一邊偷偷的幻想!
人性不就是那樣麼,我嘗試過你沒嘗試的,我就比你厲害。
藝術來源於生活!
說它高於生活不盡然,因為有的藝術他展現不出來。
回到家的餘令立刻寫了兩封拜帖。
一個是寫給馮銓的,一個是給繆昌期的,吃瓜麼,一定得吃完。
繆家門房在一大早就收到了拜帖!
看著送帖子那小子鼻孔朝天的模樣。
看著他那連辛苦錢都不捨得給的窮酸樣。
繆家門房真想把貼著給扔了!
想著近年事多,老爺也特意囑咐過,繆家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已經六十多歲的繆昌期還沒起床。
昨夜他睡的很晚,一直在等宮裡的訊息傳出來,直到現在宮裡也沒訊息傳出來!
“沒訊息麼?”
“爺,沒有訊息,自打那位進宮後,乾清宮所有的宮女和內侍都不能隨意走動,魏忠賢都站在了外面!”
繆昌期捂著嘴巴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作為被閹黨稱為智多星,在東林人排名第四的人物,他知道的都是機密的要事。
聽到這個訊息他隱隱不安。
餘令回來無非就是太子之事,繆昌期知道這是必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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