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93章

作者:微微的薇

  這一刻,餘令對“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有了一個徹徹底底的認識。

  這實在太現實了,現實的扎心。

  童子試通過就代表著可以朝著仕途發起衝擊了,哪怕不衝擊,那也高人一等了。

  大明這麼大,府,州,縣這麼多,這些衙門裡帶品的官員幾乎可以說都是讀書人。

  童子試雖是門檻……

  但卻是很多人的天。

  童生可以當正九品府知事,可以在當從九品府照磨所掌管磨勘和審計,可以在一州里當個吏目……

  在一個縣裡可以當主簿,典史……

  當然,這是可以當,究竟怎麼當還得看你的人緣,你的家族勢力。

  如果沒有這個身份,就算能當。

  也輪不到你。

  餘令忙的不可開交,也收到了很多人送來的書。

  有聖人文學,也有市井小說,更多的卻是一面之緣。

  人群慢慢散去,店家也來湊熱鬧,他大方的給餘令免了房費,並盛意邀請明年考試餘令還來住這裡。

  餘令點頭答應,店家開心的給餘令送了水盆羊肉。

  在恭喜完餘令之後,他偷偷地把餘員外拉到一邊,硬是塞了五兩銀子。

  就在餘令鬆了口氣,回到臥房準備填飽肚子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

  開門一看,一個抱著狗的少年出現在門口。

  “餘案首?”

  餘令連稱不敢,這小子笑了笑,自來熟的走了進來。

  進來後嗅了嗅鼻子,嚥了咽口水,然後扭頭吩咐道:

  “去,給小爺也來一份水盆羊肉,多放蔥花,多放胡椒,多放肉湯,對了,糖蒜要一大份,再給餘案首加一份羊肉。”

  “好嘞!”

  餘令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位喋喋不休的公子,這麼會吃?

  他若不提,自己都忘了要一糖蒜這件事。

  餘令不認得他,但認得他懷裡的狗。

  早間考場外的那一條狗,這條狗和自己的小名一樣,都叫來福。

  這小子年歲和小肥差不多。

  皮膚白皙長的也比小肥英俊,那真的是劍眉星目,脖子上還掛著一大塊金鑲玉,好看又有錢。

  “我叫茹讓,讓開的讓。”

  “我叫餘令,令牌的令!”

  茹讓笑了笑,直接道:“你我年歲差不多,在考場上你是甲一,我是甲七,算是同窗,明日想請你去我家做客可否?”

  怕餘令不答應,他趕緊道:“沒有長輩,只有我倆!”

  餘令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茹讓笑了:“夠爽快!”

  餘令笑了,故作好奇道:“讓哥,這狗挺好,有名字不。”

  “有!”

  “叫啥?”

  “來福!”

  餘令轉過身,死死的咬著牙,心裡使勁的罵自己,他之所以要問,因為他不信,還幻想著自己聽錯了。

  如今答案是這麼的血淋淋。

  “賤啊,餘令你真是嘴賤啊,真是造了個大孽啊!”

第 13章 書中真的有黃金屋

  茹讓的祖上是兵部尚書、太子少保,冊封忠詹娜悻牎�

  茹瑺有三個兒子分別是長子茹鑑、次子茹銓、幼子茹鏞。

  茹讓就是幼子茹鏞這一脈。

  他這一家子在長安生活多年,算是長安的土著了。

  茹家先祖的風光在多變的大明朝並未保持下去。

  茹瑺不去送趙王離京,被御史彈劾了,被逮入逡滦l監獄。

  他怕屈打成招,害怕誣告,害怕因為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牽扯出更多無辜的人。

  他讓兒子去街上買了毒藥,服毒自殺了。

  哪怕都這樣了,逡滦l還是沒有放過他,給他買毒藥的兒子茹銓成了謿⒏改钢恕�

  全家被貶到廣西去了。

  仁宗即位後,這件看起來莫名其妙的案子才得以平反昭雪。

  茹家僅存的三房茹鏞這一脈就從廣西來到了長安。

  這一房的血脈能來這裡全得依仗長安郡主。

  她是郡主,秦王的女兒,也是茹瑺的兒媳,是她請宗室開的這道口子。

  這都是店家告訴餘令的。

  他說,茹家現在也不怎麼好了,子嗣都在努力的唸書,可這些年也並未念出一個什麼名堂來。

  大前年茹家老爺子才入土。

  餘令聽後唏噓不已,論祖上茹讓的一家比蘇懷瑾要厲害。

  現在的茹讓一家見了蘇懷瑾他爹怕得下跪行禮。

  如今茹家已經沒有了官身,全靠土地和族人去做生意來養活自己。

  可即使這樣,現在的茹家對餘令而言也是高攀不起的。

  茹家的邀請餘令同意了。

  餘令也想看看茹家這種長安土著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得多看看富貴人家。

  免得以後出去後像個白痴一樣。

  再說了,自己一軍戶之子,人家來邀請自己得兜著,不能給臉不要臉。

  茹家再落魄也比餘家強,破船還有三千釘子呢。

  有客人要來,茹家彼時也忙碌了起來,這都是讓哥親自吩咐的。

  茹家雖落魄了,但不代表不會做人了,他們知道如何招待客人,更知道如何讓客人覺得滿意。

  東西,吃食不是首位,東家的態度才是第一位。

  (ps:歷史上茹家的門風還是很好,他們家的家訓流傳下來了,茹瑺是朱元璋的天賜良臣,傳言他是南嶽神轉世。)

  茹讓喜歡交友,他對餘令其實沒有多大的興趣。

  但是餘令的小名叫來福,這個和他家狗一樣的名字卻讓他有了興趣。

  “老張,你去外面幹甚去了?”

  一老僕抱著狗慌忙跑了過來,趕緊解釋道:

  “讓哥,奴抓來福去了!”

  茹讓猛的一拍腦袋,趕緊道:

  “那個誰啊,你去把來福關到柴房裡面,記住啊,客人沒走之前來福不準出來,它要出來,你們就從這個家出去!”

  “讓哥,來福不咬人!”

  茹讓深吸一口氣,怒吼道:

  “你懂個屁,案首人家的小名叫來福,這狗要是出來,你們要是喊出來了,額要錘死你……”

  “哎呦,這得關著,真要喊出口,那就結仇了,咱們家也丟不起這個人。”

  茹讓點了點頭,心裡默唸了一遍叔父教的,開始等待餘令的到來。

  餘令本來打算今日就回家的。

  因為答應了茹讓,就只能在茹家赴宴之後再從長安離開。

  餘令沒有想著在茹家待很長時間。

  他就是想來看看,看看富貴人家的日子,好讓自己有個盼頭,將來自己和小老虎老了。

  也能在院子裡看景不是?

  茹家對餘令的到來很是開心,並未因為餘令的年齡小就輕視。

  所以在進府的時候人家邀請餘令走的是大門。

  茹讓親自接待的。

  長安望著像是遲暮沒有生計的老人,但茹家的府邸裡卻是另一副景象。

  假山邊上的楓葉紅的可愛,石板路邊上的青苔也別具味道,大院子更是纖塵不染。

  僕役雖然不多,年紀也大,但看不到一點驕橫。

  餘令進來後就感覺很舒服,沒有在蘇家的那種拘束感。

  茹讓陪著餘令,先在前院看景,隨後就去了專門用於會客的雅亭。

  屋舍的擺設餘令沒去琢磨,倒是被窗戶吸引住了。

  富貴府邸的造景就是不一般。

  明明地處西北,卻有推窗可見江南的雅韻,水池,荷葉,紅濉�

  真是把對景、框景、借景、障景用到了極致。

  茹讓見餘令在打量著窗景,笑道: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無用之大用?”

  茹讓一驚,忍不住道:“令哥也愛讀《道德經》?”

  餘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房子之所以能成為房子,不是因為有了四堵牆,而是因為牆上有了窗。

  這是蘇懷瑾講得,餘令覺得很有道理。

  “讀了一點點,讀不懂!”

  茹讓笑了,壓低嗓門道:“其實我也讀不懂,但這些都是我叔父硬讓我讀的,其實我不愛讀書。”

  見餘令不怎麼愛說話,茹讓又說道:

  “我的叔父你見過,就是朱縣令,我啟蒙、入學、求學其實都是他教的,就連做人的道理都是他教的!”

  餘令聞言一愣,不解道:

  “你家大人?”

  茹讓拍了拍胸口,頗為自豪道:

  “大人,不算我出嫁的三個姐姐,我現在就是我家的大人,這個家我最大了,不對,我和我妹子是這個家的大人。”

  餘令望著自豪的茹讓,不知為何卻莫名的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