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杏靨偷偷的打量這名新客。
她見過配劍的年少俊傑,見過他們身邊帶刀的護衛,但客人帶刀進園子還真是頭一次。
杏靨有些懷疑,真要有情況,這位客人敢不敢拔刀。
不過,她斷定,這人不是在京城為官!
京城的官員最注意保養,在京城這個地方,看人第一眼先看穿著。
不是狗眼看人低,而是?“生看衣衫熟看人”!
其次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這是生意場的規矩,也是看人的規矩,雖然並不全都是這樣,但這樣看人絕對沒錯。
待把衣衫看完了之後再看保養。
京城的官員非常注重保養,長得好看,也是官場升官的硬性要求之一。
杏靨就打量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今日來的粗漢子可是葉閣老親自作陪。
不怎麼笑的葉大人今日竟然笑了,臉上帶著長輩看晚輩的那種笑。
杏靨知道,今日來的這個人很不一般!
心生好奇的杏靨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一次她看的很仔細,來的這個漢子腰間並未佩戴象徵官員身份的“牙牌”。
也就是說,這個人可能不是官員。
來財也在打量著這個園子。
在看的時候心裡不自覺的和南宮別院做對比。
南宮別院是他見過最好的院子,可和這個一比,兩者明顯不在一個層面上。
南宮別院隔而不塞。
似分似合,隱約互見,形成豐富的層次和幽深的境界!
這個杏院是餘意不盡。
就如那橋邊的水源,給人一種源頭深遠、水面開闊的錯覺。
地方其實不大,可利用遠借鄰借的佈局十分討巧的給人一種大空間和大景域的感覺。
“他們都說你的大兄乃戰場無敵的悍將,當初老夫認為言過其實,誰料想,竟然是老夫短視,是在門縫裡看人。”
來財收起雜思緒,謙虛的笑了笑。
“今日邀你來這裡,其實並非有太多的事,老夫喜愛後輩,也願意聽戰場之事,待你哥回京,我定把他拉進來!”
來財又笑了笑:“閣老大人,我會告訴兄長的!”
“你和八女之事其實街頭流言甚多,賢侄兒莫要在意,老夫在京城有些人脈,聽到一個,老夫定然要去好好地喝罵一回!”
“葉公把瞎說的人是誰告訴我就行。”
來財腳步一頓,拱手繼續道:
“小子沒讀過多少書,在兄長的棍棒下練就了一副皮糙肉厚的身子,小子去打!”
看著佩刀的葉向高一愣,然後爽朗地大笑了起來!
主動挽起來財的手,葉向高伸手朝著這園子一指,看著來財輕聲道:
“餘節,你覺得這園子如何?”
“甚好!”
葉向高聞言一笑,唏噓道:
“我老了,也該辭官告退了,自打我見你,我心甚喜,可能我參加不了你和公主的大婚了,這院子贈你了!”
來財大驚,拒絕的話還沒出口,話頭就被壓住。
“賢侄聽我把話說完,我並非以此來求你哥辦事,我是真的老了,這園子,以及這裡的一切都給你!”
來財疑惑了,他知道有問題,可他根本看不透。
其實葉向高並未對來財用什麼計帧�
他已經辭官三十七次了,次次被留中不發,次次被皇帝挽留。
如果他先前不懂皇帝是什麼心思,現在他猜到了!
人總是要站隊的,皇帝的奪情也奪走了他站隊的機會。
皇帝要他葉向高看著東林黨落幕,要讓他睜大眼看清楚。
葉向高想借著來財和八女之事來告訴皇帝,他錯了!
贈送園子是小事,哪怕這園子花了不少錢......
可這些錢對閣老這種地位的人來說,錢真的是身外之物。
葉向高可以坦然的說他對錢不感興趣。
這還真的不是在吹牛。
說的好聽點就是他的財富積累已超越物質需求,在追求更高的,用錢買不到的層面。
說白了就是能用錢買得到的,他可以買到。
葉向高不缺錢,也不會去心疼這個園子,他如果想,他會擁有一個更好的。
可如果把這園子,以及園子裡的一切都加上……
雖然還是在說園子,已經不是園子的話題了!
趙南星的激進手段從一開始他就反對。
手段太狠,把很多人徹底的得罪死了。
看似無限美好,其實就是烈火烹油,油鍋一翻,誰也跑不了!
“葉公,小子不敢要!”
葉向高料到來財會拒絕,笑道:
“無妨,在前幾日我已經命人把所有地契,奴契全都安排好,已經過繼到八女的名下。”
葉向高拍了拍來財的肩膀:
“安心拿著,這是乾淨的!”
說著,葉向高朝一旁招了招手,恭候著的杏靨跑了過來,規規矩矩站在一旁,葉向高繼續道:
“杏靨,今後他就是你的主人!”
葉向高朝著來財笑了笑:
“今後有不懂的可以問她!”
杏靨行禮,這一刻的杏靨內心是恐懼的。
別看她是一個女子,可在這園子裡,她知道許多官員的秘聞。
園子一旦換人,她這樣的就該消失。
見來財呆呆地不知所措,葉向高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沒記錯的話,餘令第一次參加朝會也是這個樣子。
可惜,現在的餘令已經成了李成梁。
“賢侄跟我來,我帶你去高處,等你見了高處景緻,你肯定會喜歡這裡的,這裡修繕一番,當做一處宅院絕佳!”
“賢侄,不瞞著你,我有個不成器的孫子,讀書不行,偏愛舞刀弄劍......”
來財知道,重點來了!
“改日我讓他來找你,你好好地把他打一頓!”
來財看著葉向高,輕聲道:
“小子不敢!”
葉向高走到來財面前,深深一禮,招牡溃�
“求你了!”
來財一愣,觸電般的躲開!
“閣老,這世上還有你這樣的人物解決不了的事情麼,找個武藝高手,對你來說不難?”
“賢侄,我真的在求你,只有這一個要求!”
來財搞不懂這是為什麼,要自己打讓的孫子,還是求著自己去打,這京城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癖好呢?
這樣的事找錯人了,應該找吳秀忠和肖五,兩個人最愛打了!
“閣老,你得告訴我為什麼啊?”
“《後宮詞》!”
來財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了,忍不住喃喃道:“自古君王皆薄倖,最是無情帝王家!”
“拜託了!”
“陛下不是嗜殺之人!”
“我知道,可東廠卻是嗜殺之地!”
作為朝中的大佬,葉向高不敢去賭,賭那未知的結果!
皇帝不是嗜殺的人沒錯,可如果那些臣子要殺呢?
于謙還不能殺呢,可在那些臣子的建議下,他還不是死了?
“閣老,這個事情我做不了主!”
葉向高笑了笑,輕聲道:“不需要做主,下次打仗你帶上他,他若死了,他就是他的命!”
“唉,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園子安謐,奉天殿前的群臣卻靜如鬼域!
御史張訥的怒喝聲在大殿迴盪。
張訥不但彈劾趙南星十大罪狀,還彈劾鄒維漣、程國祥、夏嘉遇以及王允成。
群臣偷偷的打量,卻沒有發現吏部尚書的身影。
對於京官來說,如此場景那真是司空見慣了。
小朝會開的多,這群人也同樣這彈劾,這次你彈劾我閹黨。
下一次我就想著法來彈劾回去。
對於從外地回京述職的官員來說這可要命,唯恐見了不該見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官途就完蛋了!
朱由校坐在高處打量著群臣!
今日朝會只是彈劾,他並不打算在今日直接選擇把人證,物證全部拿出來,當著所有官員的面來宣告東林黨的垮塌!
這樣做很爽快,很激動人心!
可朱由校知道,若是自己這麼做了,就等於在給自己找麻煩。
深夜的狗叫聲會傳的很遠,會讓人警惕。
可若是在白日,那就會好很多。
他準備挑一個小朝會來把這個事情做完。
“沈毅!”
“奴在!”
“今日朝會後再麻煩你一次,你帶著人去一趟歸化城吧,記得多替朕要點聘禮!”
沈毅點了點頭,輕聲道:“皇爺,奴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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