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大片箭雨襲來,孫應元弓著腰低頭狂奔。
在他的背後,推著火炮的兄弟將炮口平放!
“弓箭手是吧,箭陣是吧,來來......”
轟的一聲巨響,炸藥包被推射出去。
轟的又一聲巨響,人群下起了流星雨。
這一刻,炮口平放的威力讓敵人膽寒,孫應元揉著耳朵怒罵:
“狗日的,咋不提前喊一聲,我的耳朵都要聾了!”
看著後面的兄弟又把一個大炸藥包塞了進去,孫應元怒罵著讓路!
二十斤,夾雜著大量鐵砂的炸藥包爆炸。
爆炸時能產生大量高速鐵砂,輕易打穿皮甲、戰馬,甚至輕薄的甲冑.....
爆炸中心的那幾個倒霉蛋直接被撕扯成碎肉!
大威力,大爆炸,大恐怖......
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最脆弱的人體上!
威力恐怖,聲音更恐怖,刺耳咻咻聲,類似“撕布”般的噪音響徹戰場。
以悍勇,殘忍著稱的草原勇士哪裡見過這些,面前的碎肉,當場就嚇瘋了一批!
這種令人窒息,且無法防禦的恐懼感讓這些草原男兒手足無措!
“再來一發!”
“不行了,有裂痕了!”
“孃的,回去打魏良卿去,這狗日的說話不靠譜啊!”
孫應元衝上去了,對著呆若木雞的韃子就是一刀!
“就是你剛才朝著我射箭?”
一直看著戰場的奧巴族長手都在顫抖。
減員速度太快了,自己草原男兒連與之一戰的能力都沒有!
“這不是在打仗,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
索尼的眼睛也紅了,他的任務是熟悉餘令這邊人的打法,等到皇帝來了之後把這些稟告上去!
如今看來……
大明的火器好像更加厲害了!
當日渾河一戰造成的恐懼再次在心頭縈繞。
他突然覺得有些恐懼,身子有些輕微的發抖,這到底是怎麼了?
“不能退,不能退啊!”
棟果爾怒了,他知道索尼沒安好心,在把自己全族當作過河的墊腳石。
可他沒法,如今只能拼死一戰!
若是往後退,那就真的全完了!
“索尼,這一戰若是輸了,我棟果爾說什麼也要殺了你,事情不該如此,遼東的一切禍患都是因為你們!”
棟果爾提著刀上了!
這是在打仗,餘令這邊的人已經殺瘋了。
在各種紅火器的掩護下,他們從未覺得戰場竟會如此的簡單!
自己等人只需要跟著隊長,殺,殺,殺!
震天雷面世的時候,好多人說火器這東西有傷天和。
因為被震天雷炸死的人死狀過於難看,慘不忍睹。
在餘令這邊,餘令從未考慮這些!
什麼有傷天和的餘令不在乎。
所以,餘令這邊的人敢在震天雷上捆綁任何東西,敢往裡面加任何東西。
這些不起眼的東西成了殺人的利器!
韃子只要敢抱團,震天雷毫不猶豫的就甩了過去。
在這種“傷天和”的爆炸聲中,科爾沁部的勇士被打的暈頭轉向。
自己隊形一亂,那邊大明人就撲了過來。
棟果爾上了,一個燃燒瓶子也炸開了。
看著落在盔甲上還在燃燒的藍色小火苗,棟果爾知道這是火油……
可他不明白!
自己這邊的勇士並不怯戰,人數也不少,為什麼就是打不過?
戰場難道不是勇氣和實力麼?
怎麼成了奇技淫巧這些東西?
科爾沁部的勇士還在悍不畏死的往前衝,他們往哪裡衝,燃燒瓶和震天雷就往哪裡扔。
周遇吉往嘴裡灌了一口糖水,然後把水壺遞到了身後。
“孃的,這麼打才爽快,告訴兄弟們再堅持一下,都別貪,把人弄死了之後我們再慢慢的撿,回去後找兩個媳婦!”
“大人,屍體著火了……”
死的人太多,火油落在屍體上並點燃了屍體上的衣物。
大火一起,戰場的味道就被另一個味道佔據。
周遇吉見過母親在家裡熬豬油!
這一次,他見到了熬人油。
火堆邊上的屍體被烘烤的滋滋冒油,油水混合,流到的火的旁邊,滋滋作響!
熊廷弼站在高處一動沒動!
率領最後一支人馬的王輔臣也沒動,絕殺的時刻還沒到。
別看科爾沁部的人很多,可他們已經要扛不住了。
看著戰場的熊廷弼眼睛忽然一亮,他緩緩的扣下面罩,沉聲道:
“來了,餘令來了,後側的敵人沒了,肖五上,沖沖!”
王輔臣上了,熊廷弼也上了!
護旗營開始往前衝,餘令這支人馬一齣現,科爾沁後方大營當即就出現了騷亂。
奧巴痛苦的閉上眼!
他知道,額哲應該是輸了!
額哲這個廢物竟然輸了!
“臺吉,應該攔住那支人馬,若是讓他們衝來,這一戰我們就贏不了了,臺吉,這是戰場!”
奧巴看著索尼!
左右橫跳了一輩子的人在這一刻突然發現選擇竟然是這般的困難。
奧巴心裡很清楚,這一戰之後……
科爾沁失去了和建奴討價還價的資格。
弱小的,是沒有資格聯姻的,就算去聯姻,科爾沁部的女兒是沒有地位的,是不受待見的!
“上吧!”
奧巴本部的人馬上了,朝著餘令這群人衝了上去。
小肥揮舞著鐵錘一馬當先,在怒吼聲中一個個腦袋被敲碎。
被砸的人一愣,身子發抖的撲通倒地。
餘令猛夾馬肚,戰馬突然加速,砂鍋大小的馬蹄重重地踩了上去。
餘令身後的人不約而同的拿出震天雷,然後甩了出去。
“曹變蛟,前面就是敵大營,掀翻他們!”
索尼看著黑馬上的那個人緩緩拔刀,他認得餘令,哪怕他沒看到餘令。
他無比確定,那就是餘令!
“餘令,我來與你一戰!”
第65 章 女人,記住了!
在戰場的另一邊……
荒原上出現了一支黑色的箭。
遊曳的科爾沁部斥候發現了這支人馬之後立刻吹響了示警的號角聲!
也許是長生天在打瞌睡!
號角聲很響,可突然來的風也很大。
用以示警的號角聲還沒傳遠就被寒風撕碎,只剩下淡淡的嗚咽聲。
“可不敢迷路啊!”
曹鼎蛟有點害怕自己迷路了,自己這要是迷路了,那一邊準備放火的劉州大人怕是會慘死。
“我們沒走錯吧!”
“沒有,河流的上游就是,最後五里路!”
“所有人聽令,最後五里路就是我們此行的終點,諸君,此戰就是我等名揚大明的一戰,諸君啊,我等共生死!”
“殺殺殺!”
馬蹄再次轟轟的響起,在五里之外的科爾沁族地,滿載而歸的商隊正在出城。
劉州站在高處,目露憂愁。
商隊都出去一半了,為什麼還不來呢?
劉州知道這是最難得的機會,如果這次把握不住就沒有下次了。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帳篷,劉州的手有點抖!
他愛放火,可他不想死!
“小黃羊,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你看啊,今日離開的商隊為什麼會排這麼長?”
“阿姐,前些年比這還長呢!”
海蘭珠伸手在眼前搭起眼簾,看著出城的商隊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昨晚我夢到阿父!”
“啊?”
“阿父讓我趕緊逃,越遠越好,他說羊群裡先是進了狼群,狼引來了虎,狼和虎大戰,先死的是羊!”
“阿姐,漢人才是羊,我們是狼!”
海蘭珠無奈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是何時傳開的,以至於現在好多人都看不起漢人!
可現實呢?
現實就是如日中天的大元被攆到了草原,東躲西藏近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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