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2章

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細細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沒說自己是逃離歸來的軍戶。

  直接說自己是從京城回來準備考試的學子。

  然後不經意間露出書本上的紅大印。

  這本書本來就大,且不同於市面上的任何書籍,餘令就算不故意漏出來艾主薄也能看得見。

  餘令只不過是想讓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這是啥書?”

  “在京城偶見太子爺,太子爺不嫌學生愚鈍,賜書鼓勵,隨手就給了學生一本!”

  餘令在撒謊,可這個謊餘令斷定這個官員不敢去驗證。

  書是真的,太子給的是真的,也就鼓勵不是真的。

  艾主薄這輩子沒見過太子,聞言立馬彎腰:“可否一觀?”

  “大人請看!”

  宮裡出來的東西質量自然不會差。

  東西一到手,一摸紙張,一看油墨,艾主薄就知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艾主薄羨慕的掃了幾眼,然後雙手捧著奉還。

  “怎麼回事?”

  餘令把事發的經過,結果再次細細地講了一遍,這一次艾主薄聽進去了。

  “屋舍是你的?”

  “大人儘管查,學生可以用朱聖人發誓,學生若是……”

  艾主薄望著那個被摔破的箱子直接揮揮手道:

  “拘了!”

  跟著他來的那一群力役衝出來,拖著大伯母的女婿就離開。

  大伯母又哭了,她女兒也哭了,這一次的哭宣告顯不一樣。

  沒有了趾高氣揚的味道。

  見這位官員要走,餘令快步上前,恭敬道:

  “學生今後準備考童生,大人是官員,是文曲星,小子想沾一點文撸 �

  艾主薄開心壞了。

  若是大人說他文曲星,他會厭惡到極點。

  因為到現在他也只是一個童生,童生考試他雖然過了,但並未考到一、二等。

  因為只有童生考試的一、二等的才有資格去參加“錄科”。

  只有過了“錄科”,那才算是秀才公。

  所以,他連個秀才都算不上。

  可若是一個小子管自己叫文曲星,他就會很開心,童言無忌。

  小孩子又能有什麼壞的心思呢?

  “怎麼沾?”

  餘令拿出朱熹所作的書,恭敬道:

  “請大人在書上籤個名字,學生今後在讀書的時候就能想到大人,有了大人的名字,小子一定能逢考必過……”

  艾主薄笑了,接過餘令遞過來的筆,認真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望著餘令眼睛裡的恭敬之色,佩服之色,他是越看越覺得餘令順眼。

  “好好讀書,十五歲的時候一定要考童生!”

  “學生準備今年八月就考!”

  艾主薄聞言驚訝道:“今年就考?幾歲了?”

  “十歲!”

  艾主薄心思動了起來,這麼小就去考,如果考上了那就是神童,

  如果自己作保,如果自己在這裡面……

  名聲……

  自己反正又不付出什麼……

  艾主薄望著餘令的眼神突然就炙熱了起來,親切道:

  “可找到了人作保?”

  餘令故作可憐的道:

  “學生才回,家裡還未安生,等家裡安頓好,家父就會去城裡給學生找保人!”

  “後日來尋我,我考校一下你的學問……”

  “這是學生的榮幸。”

  艾主薄走了,圍觀的人也安靜了,望著餘令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兩人的話眾人可都是聽到了。

  餘家要出讀書人了。

  恭送主薄離開,餘令臉上的笑意不減,朝著眾人拱拱手,架勢很足。

  眾人慌忙回禮。

  在這一刻,餘令終於明白為什麼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了!

  “如意,把不是咱們家的東西都扔出去,今晚我不想打地鋪了!”

  “知道了令哥!”

第 5章 在山上求活的二伯

  東西扔出去後瞬間就安靜了。

  大伯母一家現在考慮的不是宅子的問題了,而是如何把女婿從衙門撈出來的問題。

  他們忙著找人說情,說這件事是一個誤會。

  現在這個情況就不是餘令所考慮的問題了。

  餘令正忙著收拾東西,一個不大的家,破爛都佔了屋子的一半,真不知道大伯一家先前是幹嘛的。

  怎麼什麼都往家裡堆。

  餘員外雖然年長,但並非不通情理,他有著和餘令一樣的性子。

  就是忍受不了雜物堆積在屋子裡。

  喜歡清爽且利落。

  在老爹的帶領下全屋子的大掃除開始了。

  老舊的灶臺拆了,那個老舊的灶臺不合適了,家裡人多,需要用大鍋,需要和泥做灶臺。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天黑了,整個軍屯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和京城豐富的夜生活不一樣,南山腳下的天一黑,那真是安靜的有些可怕。

  舉目望去,連個光亮都沒有。

  陳嬸摸著黑搓洗著衣衫。

  這些衣服都是在回來路上積攢下來的,如今終於得空,她就忙活了起來。

  幾個孩子和餘令在一起忙著拆棉服上的罩衣,然後把易佣训揭慌浴�

  準備趁著暖和的天氣把這些易雍煤玫貢褚粫瘛�

  尤其是那些被褥更得曬,狠狠的曬。

  大黑狗耳朵支稜了起來,衝著後山使勁的叫喚。

  無事的悶悶有點煩,揪著狗耳朵往屋裡拉,把大黑狗氣得直叫喚。

  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

  “是小弟回來了麼?”

  “是大哥?”

  “小糧,是我!”

  門開了,一個跟老爹七分像的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左手拎著刀,右手拎著一條豬腿,肩膀上還騎坐著一個小娃。

  這漢子一進門,彪悍的氣息迎面撲來,狗都不敢叫了。

  哭聲傳來,老爹和他兩個人抱頭痛哭。

  “這個是你的二伯,也是軍戶,先前曾在興平縣軍屯當差,和你老爹一樣,也是受不了軍屯的烏煙瘴氣跑了!”

  聽著老葉的話,餘令點了點頭,打量著突然冒出來的二伯。

  望著他還披著獸皮,忍不住輕聲道:

  “他這個樣子,看來過的也不如意啊!”

  老葉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你爹是走譚百戶的路子去了京城,你二伯也是受不了,跟一幫子人躲進了深山裡,在山裡求活呢!”

  “那二伯待著的地方山一定很高,晝夜溫差大。”

  老葉一愣,他沒想到餘令能有這個眼光。

  僅僅憑著衣衫就能大體推斷出他二伯躲藏的地方,這腦子就是好用。

  “眼光不錯!”

  “那一定很苦!”

  “咋能不苦呢,太祖爺立國造黃冊,天下百姓都在冊子裡,你是什麼,你祖祖輩輩就是什麼。

  進了山,就等於不納稅,不納稅在官府眼裡那就是伲欠恕!�

  老葉嘆了口氣,低聲道:“也好在現在朝廷不咋管,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可雖如此,那在山裡也是膽戰心驚的,光是吃鹽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老葉抬起頭望著餘令的二伯道:

  “衣衫都穿獸皮,人越活越回去了,你說咋不苦呢?”

  (ps:黃冊又叫賦役黃冊。)

  老葉的話讓餘令深思了起來。

  有錢人在山裡生活叫做遁世,沒錢的人在深山裡那是熬日子。

  餘令嘆了口氣,扭頭望著老葉道:

  “葉叔先前在軍屯裡是做什麼的?”

  老葉笑了笑,覺得也沒有必要繼續瞞著餘令了,反正都回來了,說出來也沒啥,他望著餘令道:

  “我是軍屯裡是試百戶。”

  餘令點了點頭,怪不得老葉和老爹的關係看起來不像是奴僕關係。

  原來也是從軍中逃跑的軍戶!

  ……

  “餘令,悶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