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大明這麼大,六部官員,御史臺,內閣等等.....
拖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就是內閣的票擬,臣子的奏章字數越來越多。
動不動上千字。
群臣知道皇帝有讓魏忠賢念奏報的習俗,他們就故意寫多字,寫難字,寫生僻字!
本來魏忠賢的學問就是一個半吊子!
一個月下來,不光魏忠賢學問進步了,朱由校也大有長進。
在這種處處是坑,處處挖坑的環境下,皇帝被逼著成長,魏忠賢都要出口成章了!
周朝瑞被抓了,他在剛被提拔為吏科都給事中的第二日被抓!
周府封了,東廠對外的口徑是周朝瑞貪汙受賄。
貪汙受賄這個名頭非常好用,適用每個官員!
周朝瑞進了大牢,他終於見到了楊漣,但見到王化貞從魏忠賢背後笑著走出的時候.....
周朝瑞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更讓周朝瑞接受不了是王化貞背後又走出來一個人。
“周大人,下官阮大鋮有禮了!”
楊漣看見阮大鋮直接跌倒在地,這一刻,楊漣像是被人打斷了脊梁!
跌跌撞撞了好幾次,在魏忠賢的攙扶下他才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推開魏忠賢。
他不明白,左光斗的同鄉,高攀龍親傳弟子阮大鋮竟然也成了閹黨!
“集之,集之,告訴我,這是假的對麼,這是假的對麼?”
阮大鋮搖搖頭,笑了笑,喃喃道:
“楊大人,打倒方從哲我立頭功,趙南星說好了,京察結束,吏科都給事中這個缺給我,你猜給了誰?”
“誰?”
“他給了魏大中,讓我去工部!”
阮大鋮突然大笑了起來:“楊大人,世人誰不知道六部裡吏居第一,而工居最末,憑什麼讓我去啊!”
“你恨對麼?”
“其實我不恨的,可你還有趙南星曾商議說“以察典近,大鋮不可用”有沒有這回事?”
楊漣懂了,推開魏忠賢道:
“有,但你聽我解釋,我....”
“我是你楊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麼?”
魏忠賢笑了,本以為一個王化貞會顯得獨木難支,沒想到京察還沒結束,東林人又給了自己一刀!
阮大鋮突然跪倒在皇帝面前,把王化貞都不知道事情給講了出來。
最有趣的是,趙南星以及那些君子還不知道!
熊廷弼呆呆的看著三人。
忽然重重的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這就是自稱眾正盈朝的東林人?
外面的人不知道阮大鋮已經叛變,現在所有人都在商議如何搭救!
原先只需要救王化貞。
現在不但得救王化貞,還要救周朝瑞和楊漣!
見所有都在看著自己,葉向高嘆了口氣,喃喃道:
“有一個人可以救!”
眾人眼睛一亮,齊聲道:“誰?”
“餘令,餘山君,讓史可法去求,此事有一半的希望!”
“史可法?”
第 39章 好事即將發生
史可法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自從他去了草原,在歸化城和那幫“粗人”一起管理過民生政事之後.....
史可法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他們!
喜歡那些人,喜歡做事,也喜歡那廣闊的草原。
歸化城和京城不一樣。
在那裡,做事為首要,你要找什麼人,你要做什麼事,你大聲的喊人就行!
你要找誰,就喊誰!
在京城不是的,如果情分沒有到那個地步,就算有急事,你也得先遞帖子,等到主人的回覆!
他說可以,才可以登門拜訪!
你覺得緊要的事情在別人的眼裡可能一點都不重要,所以,有些事需要好幾天才能得到答覆!
很多人明明不忙,但會故意的拖延。
他們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能力很強!
求人辦事,求人辦事,重點是在那個求上!
更有甚者,光遞帖子不行,你得給門房錢,你得給看門的錢。
不給錢,他們就像六部的小吏一般墨跡。
最可怕這也成了京城大戶門房之間裡的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門房之間也會橫向對比,也會說某某來府上給了多少賞錢。
一旦對比出現,不均衡的人心就來了!
憑什麼你給趙家三兩銀子,給我二兩?
老爺,那個某某看不起咱們府上!
當年的戚少保在張閣老面前自稱“門下走狗小的戚某”。
堂堂一蓋世猛將都這樣了,可見官員之間禮儀噁心到什麼地步!
史可法雖然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可那時候的他覺得這並沒有什麼。
大家都這麼做,緊急軍情來了也得按規矩辦事!
這就是規矩,是儒雅的體現!
等去了歸化城史可法突然發現。
原來,一個人在短短的一天可以做那麼多有趣的事情,可以過的那麼充實!
到了晚上,衙門還會舉行篝火晚會!
當一群男人手牽著手圍著火堆旋轉跳舞,邊上的草原女子在高聲歌唱......
將士們彈劍相喝!
史可法覺得這才是活著,這可比京城有趣多了!
在歸化城,史可法卸掉自己先前所有的偽裝。
也正是那一段時間,史可法在和另一個自己對話!
用餘令的話來說……
史可法和閻應元本該就到了好動,對世間萬物充滿探索欲的年紀。
非要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美其曰懂事!
何謂懂事?
不提要求,會察言觀色,還能主動承擔超出年齡的責任,壓抑自己的慾望,可以分解大人的擔子叫懂事!
餘令不想讓史可法這麼“懂事”,也不想讓閻應元“懂事”!
史可法才收拾好,師父左光斗就來了。
看著師父,史可法知道自己去河套是求餘先生出手對付閹黨的!
“師父!”
“憲之, 你聽我說,這次去了餘山君那邊,他如果不答應,你也彆著急著回,他這個人雖然毛病多……”
左光斗頓了一下,笑道:
“雖然毛病多,但他做事卻是沒有多大的問題,我常告訴你做人要以心論跡,他的心很乾淨!”
“徒兒記住了!”
史可法沒發現,今日來送行的師父格外的慈祥。
他似乎想說很多話,到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全都匯聚在輕拍肩膀的那幾下里。
史可法走了!
跟著去山西的商隊一起走了。
史可法雖然沒有帶多少人,但他懷裡揣著書信,遇到難處,隨便找一個縣衙都能逢凶化吉。
目送徒弟離開,左光斗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他感受到了暴風雨,他也想走,也想去歸化城。
他也喜歡歸化城的那些粗漢左一口老爺子,右一口老爺子……
也喜歡那些人拿著生辰八字來找他算日子。
也喜歡那些婦人坐在太陽底下暢想收成!
打歸化城的那一年是他最難受的一年,現在回想起來.....
左光斗覺得當城守挺有意思,歸化城的壯大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他也想逃離朝堂這個旋渦。
可他受了東林人的恩澤,這個時候他若走了,若是置身事外了,他這一輩子都將活在內疚中!
左光斗知道餘令一定會拒絕!
朝堂裡的文人是小心眼,餘令也是小心眼,其實每個人都是小心眼。
餘令會救錢謙益,會救熊廷弼,但不會救除了錢謙益之外的任何東林人!
也包括自己左光斗。
“原本我們可以有把刀的,原本我們可以和餘令成為好友的,原本我們不用這個樣子的,可原本是為了什麼呢?”
回憶當初,左光斗心裡滿是懊悔。
史可法揮著手離開,商隊裡的銅鈴搖盪叮噹作響。
鈴鐺聲走過京城的街道,漸漸遠去,又是一次長久的告別!
在清脆的鈴鐺聲中,孫豫齊從馬車裡跳出,伸了個懶腰。
瀋陽到了,大明的瀋陽城到了。
他還是不喜歡光禿禿的腦殼。
孫豫齊覺得此刻自己的腦袋就是別人屁股上的那顆黑痣,又黑又亮!
自己腦袋後的那一撮黑毛就是大痔上的那根黑毛。
這件事做完後孫豫齊去寺廟裡找人看了看,就算花再多錢,也要找高僧為自己的腦袋做一場法事!
太噁心了,實在太噁心了!
“喂,這個漢子,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是我們金國人吧,你的口音我也聽了,老實點,自己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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