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蘇懷瑾頗為無奈,這傢伙真是不要命。
“你是想讓我死是麼,傻逼~~~~”
傷患聚在一起討論著傷口,個個看起來精神百倍。
蘇懷瑾轉了一大圈,直接戰死的兄弟他只看到了七個人,剩餘的都是受傷的。
這些受傷的人多是被流矢所傷!
真正對砍而死的幾乎沒有!
這個結果蘇懷瑾覺得很嚇人,能把傷亡控制到這個地步,那這一支人馬真是強軍。
說不定比奴兒的鑲黃旗還強!
想到這裡,蘇懷瑾又看向了遼東。
此刻遼東戰場已經打起來了,西平堡,鎮武堡,鎮寧堡等諸多堡壘正在被建奴圍攻。
從高處看……
這些堡壘就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奴兒在跟聯姻的草原各部進行會晤了之後就立刻發起進攻了。
從瀋陽丟了,遼陽被遺棄之後…..
廣寧的軍事部署分為三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就是遼河,第二道防線就是最外圍的各種堡壘,第三道就是以廣寧的城防。
如今建奴正在打第二道防線。
第一道遼河防線奴兒藉著河水結冰輕鬆渡過。
在渾河吃過虧,被餘令趕鴨子一樣逼下水的經歷讓奴兒很害怕過河!
所以,糧食早就不夠吃的他在忍,硬是忍到現在。
他好怕上次那樣的問題重現。
各堡的優勢是釘子,可以形成聯防,可以監察的範圍更廣,可以提前預警。
缺點是容易被逐一擊破。
如今的建奴就在各個擊破,利用騎兵的優勢在拔釘子。
一旦第二道防線崩潰,大決戰就來了!
如果死守,依靠第三道防線和熊廷弼早先的部署安排.......
那這道防線不說立刻崩潰,也能給東側的袁可立充分的出兵時間!
袁可立那邊就能直插建奴後腰!
問題是有人不這麼做!
王化貞不覺得自己會敗,他相信林丹汗會來幫忙,他相信中軍孫得功獻出的計策。
他準備發動了廣寧的全部兵力,選擇硬碰硬!
“王化貞,我要彈劾你,你這是草菅人命,你這是在棄數十萬百姓於不顧,你這是在害人!”
王化貞看著厲聲呵斥自己的左光斗淡淡道:
“你會打仗麼?”
輕飄飄的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在王化貞面前,他真的不會打仗,而王化貞也真的有安撫蒙古炒花等部落酋長之功!
“熊大人比你強!”
“左大人我告訴你,瀋陽失守,遼陽也淪陷,我來到廣寧的時候這裡只有一千名弱卒,這裡什麼都沒有!”
王化貞怒視左光斗,噴灑著唾沫星子:
“是我王化貞,招集散兵流民,得到萬餘人,是我激勵士民的鬥志在聯絡西部的蒙古,是我把守孤城!”
看著大怒的王化貞,左光斗淡淡道:
“你的政績我承認,但指揮數萬人我不認!”
王化貞笑了笑,嘲諷道:
“我知道,你拿了餘令的好處,你認的人是餘令,你認的人是熊廷弼,大戰才開始,你就知道我會輸?”
王化貞突然厲聲呵斥:
“左光斗,大戰就在眼前,你安的什麼心,如果不是有情義在,我立刻斬了你!”
左光斗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看的出來,現在的王化貞已經魔怔了。
因為太想證明自己已經聽不見任何意見了!
此刻的王化貞就像街頭那些受騙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騙了,都在勸他遠離。
可越是如此,越是有人來勸他,他越是覺得別人都見不得他好!
左光斗覺得當下的王化貞就是這樣!
“王大人,咱兩個不吵,你聽我說,如今大戰來臨,我們要不要把眾人聚起來,聽聽他們的意見,餘大人就是這麼……”
“餘令,又是餘令?”
王化貞看著左光斗淡淡道:
“你知道嘛,就是因為餘令不遵兵部派遣,他一意孤行的攻打草原各部,讓草原各部對我有意見!
知道我為了唤j林丹汗下了多少工夫麼?”
左光斗詫異道:
“你真的信他們?你忘了他們是怎麼入關搶掠殺我百姓的,你知道他們管我們叫什麼,叫南朝啊!”
“那也比你信餘令這個毛頭小子強!”
“王化貞你在玩火,當心自焚!”
王化貞憤怒的盯著左光斗:
“餘令的答卷我看了,全篇就那一句話出彩,如論才學,如果沒有皇帝,他餘令三甲末尾都夠嗆!”
左光斗不願討論這個問題!
因為如今餘令用行動在表明他是天子門生。
他願意為百姓發聲,願意領兵作戰,甚至都沒開口要官職!
“說吧,你許諾了虎墩兔憨多少歲賜?”
“沒給多少,但八白室餘令要交出來!”
左光斗聞言頭暈目眩!
一旦虎墩兔憨得到八白室,草原各部就會統一。
那時候的草原就不是群雄逐鹿,因為鹿已經在虎墩兔憨的手裡了!
“這個事你問過餘令了沒?”
“何須問他,他餘令不是大明的臣子麼?”
“你是真的在玩火,這種沒屁眼的事情你都敢承諾?”
王化貞不說話,左光斗的嘴臭,如今開始說髒話了,那就是忍不住了!
話題可以結束了,不然他又要說個沒完,王化貞不想跟他扯這些!
“來人啊,左大人累了,護送他去休息吧!”
“滾蛋,我自己會走!”
左光斗失望的離開,他以為他能勸的動王化貞。
如今看來,離京時候的左光斗就是現在的王化貞!
自信,偏執,總覺得自己能成!
“左大人,我們在這個浪潮裡只是一朵小浪花,我餘令連浪花都算不上,我只能聽勸,讓自己成為浪花!”
餘令先前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左光斗笑了笑,長嘆一口氣道:
“山君,你說的對,我這樣的人不適合當官,真的不適合當官!”
離開後的左光斗直接找到了熊廷弼!
從內心而言,左光斗不喜歡熊廷弼。
因為這個人和餘令一樣都有一個讓人厭惡的脾氣,餘令的怪脾氣是愛掐人!
熊廷弼愛罵人!(史料說:熊,性剛負氣,好謾罵)
這兩人除了脾氣怪,但這兩人都是神宗臨死的時候最看重的人。
一個人去整合東廠,一個人來遼東!
如今這兩人好像都不合群!
餘令跟所有人都鬧的很僵,熊廷弼同樣如此。
神宗親自抬出來的兩個人好像和所有的臣子都鬧的很僵。
奇怪的是這兩人卻處的很好!
按理來說,一個愛打,一個愛罵,餘令和熊廷弼應該是針尖對麥芒。
可當初的遼東,餘令就和他配合的很好,戚家軍和白杆軍也是!
按理說這兩軍應該是不合的!
可餘令硬是將戚家軍,白杆軍和秦軍整合到一起。
錢謙益說,戚金到遼東的時候餘令親自跑去營門見戚老將軍。
親自給秦將軍奉茶,親自把兩人拉到一個桌。
後面才有了三軍一起“打草谷”,一起拉屎。
打完仗離別時一群男人操著南腔北調,哭的讓人心酸。
“熊大人!”
熊廷弼笑了笑,忍不住道:
“原來是左大人來了,你也是來定我罪的麼,我現在的這個樣子,你想定什麼都行!”
左光斗看著消瘦的熊廷弼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定你的罪,我是自己來遼東的,我來這裡是因為我不信某個人的話,我來看看!”
熊廷弼看了左光斗一眼:“是不信餘令的話對吧!”
左光斗點了點頭,若在以往他不會這麼回答,想著自己比餘令年長。
現在他覺得無所謂了,因為餘令說的是對的!
遼東的爛已經發臭了,打仗的將軍不騎馬,開會的時候坐轎子!
抬轎子的人竟然是軍中的將士!
這樣的將軍若是在餘令手底下,皮怕是會被做成鼓!
吳秀忠只是因為被人喊了聲軍爺,直接被一腳踹飛。
“不定我的罪,那就是來監視我的對吧,熊某沒錢,也不合群,左大人,抱歉啊,熊某招待不周!”
左光斗彷彿看到了餘令,忍不住道:
“這個玩笑不好笑!”
熊廷弼看著左光斗,多日的委屈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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