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遵命!”
“吳秀忠看好閻應元,現在組織人手開始清理城池,記住,主動願意幫忙的牧民,今後委以重任!”
“遵命!”
琥珀瞪著一雙大眼愣愣的看著餘令。
她覺得這一刻的餘令格外的迷人,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往前靠了靠。
琥珀突然覺得父親安排挺好。
剛走近餘令,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
琥珀抬起頭看著肖五:“我是你的二孃!”
“我三孃的墳頭草比我都高了!”
“讓我過去!”
“這是軍帳,你去了,那個趙不器會殺了你!”
......
大板升城成了繼東勝衛,歸化城之後的第三處辦公地。
春哥等人按照軍令開始推進,沒有人覺得這件事很難。
這件事也不該難!
如果難,先斬鄂爾多斯部的扎布就該死了!
都聯姻了,拿下這些地方還是像啃硬骨頭一樣,餘令覺得扎布是真的沒有存活的必要了。
扎布當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在破城後他就離開了,策馬狂奔了半日。
等扎布再出現的時候,他身後突然就多了三千騎兵,這是他全部的力量。
“火赤部,你們是要死還是要活!”
有餘令在身後做靠山,扎布開始對那些不服他,陽奉陰違的小部族進行服從性測試。
想活的自然得跟著他,他的實力自然也在快速增長。
“把族裡大權交給我可活!”
“扎布,你個叛徒,餘令是外人!”
“火赤首領,餘令是外人沒錯,可你們難道不是外人麼,你們的先祖是阿拉伯人,是波斯商人……”
“扎布,你給草原帶來了災難!”
扎布聞言哈哈大笑,如此也就沒有必要了,輕輕地揮揮手,箭雨直接落下,隨其騎兵開始衝鋒!
待馬蹄聲落下,一代人之後就沒有人會記起這個部族了!
扎布的下手非常狠,只要不同意的他也不囉嗦,直接殺。
殺得越多,他身後的人也就越多,勢力也就越大,一日之間,他就殺穿了半個後河套。
被滅的部族沒有家國的概念,打不過就投降,換個身份繼續活。
“扎布這麼狠是有原因的,土默特的衰敗也是黃金家族的衰敗,除了內部的原因,外部的人也不想他們好!”
閻應元撓著頭不解道:“為啥?”
“從宮裡參加完宮宴,你騎著馬回家,自那以後是不是有很多家跟你不親近了,也不找你說話了?”
“嗯,我娘說“富人無好鄰”!”
“對,即使你並無惡意,也可能被暗中疏遠,鄰里關係如此,你說生活在這些草原上的部族呢?”
閻應元認真的聽著,想著。
“師父我懂了,他們害怕孛兒只斤強大。
因為孛兒只斤一強大,他們的生存空間就會很小,弱者會成為“獵物”!”
餘令笑著拍了拍閻應元的肩膀,讚道:
“對,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可每個人都想當能欺軟的那個。
所以這些部族都在有意無意的消磨黃金家族的威望,如今報復來了,孛兒只斤的扎布的報復來了!”
泡著腳的蘇懷瑾繼續道:
“別忘了那群喇嘛,他們才是最狠的。
錢大學士不是說了麼,以前草原人把孛兒只斤當作神,現在喇嘛是他們的神!”
餘令附和道:“對,這也算!”
閻應元看著師父,期期艾艾道:
“師父,如此一來扎布就會做大,咱們這麼做豈不是在給他幫忙?”
蘇懷瑾笑了,忍不住道:
“傻孩子,這一切難道不是嫁妝麼?”
閻應元一愣,忽然覺得成人的世界都是算計。
“草原各部缺鹽,缺茶葉,缺衣料,缺各種生活的物資。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要求咱們大明開互市的主要原因!”
蘇懷瑾從水盆裡抽出腳,繼續道:
“一旦我們把握住了這些,一旦他不聽話,一個“厚此薄彼”再抬一個部族就好了。
其實這都是廢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像如今,不服就只能去下面不服!”
蘇懷瑾的聲音突然傷感了起來。
“遼東的三方佈置就是以這個為出發點來剋制建奴的,只要守住,只要控制好商道,困都能把建奴困死!”
“可惜啊,可惜……”
餘令的心也隨著蘇懷瑾的話飄向了遼東。
……
如今遼東那些被建奴佔領的地方正在實行“無穀人”之策。
為了殺更多的人,奴兒又下了一道命令。
每人有糧食六至七斗的為“有谷之人”。
一口有五斗,但又有牲畜“足以維生者”,亦列入“有穀人”之列。
若不足維生,則列入“無谷之人”。
乍一看,每人有谷五斗似乎也不多。
可如今的遼東兵荒馬亂,災荒頻繁,年年欠收不說,還被建奴打草谷。
糧食已經是有錢都難買的稀罕物了。
為了活命,為了讓這個家香火不斷絕,慘事開始發生。
一個個家庭,家庭裡的所有人聚在一起。
此時此刻這個家,幾個兒子正在抽籤,誰抽到最長的籤,誰就可以活下去。
然後其餘幾個兄弟給他湊夠糧食,讓抽到籤的男人成為有穀人!(非杜撰)
一家人湊足所有,只為讓一個人活下去。
湊不夠糧食的父母妻兒子女只能去死,這就是野豬皮奴兒哈赤想要的。
“兒子,走吧,活下去!”
兒子被趕走了,大門被鎖上了。
老婦穿上最乾淨的衣裳,把頭髮收拾的利利索索,然後扭頭看著兒媳和大兒子!
“你是老大,你先!”
老大跪在地上開始給祖宗磕頭,然後再給娘磕頭。
磕完頭之後,老大牽著自己的媳婦,帶著自己的孩子回到房屋!
板凳倒地發出脆響,老婦人身子猛地一顫!
老二老三也來了,學著剛才大哥的樣子,先拜祖宗,再拜母親,然後帶著媳婦和孩子回到自己的房屋。
“爹,我怕!”
“孩兒啊,閉上眼,不疼,不疼……”
漢子鬆手,繩套猛的套緊,什麼都不知道孩子拼命蹬著腿,一雙大眼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她以為她犯錯了,可不知道哪裡錯了!
她想喊爹爹,想喊孃親,嗚咽聲伴隨著房梁的灰塵簌簌下落。
板凳再次倒地,再次發出脆響!
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個接著一個離開!
外面大火升起,一處處黑煙升起處就是一個個村莊,一個個家就這麼沒了,散了!
一直在動搖的劉愛塔看著那升起的黑煙,他突然下定了決心。
大儒蘇堤要瘋了,哪怕他心如鐵石,殺人如麻。
可在這種近乎滅絕的屠戮面前,他的心脆的河邊那薄薄的冰!
一碰就碎!
“劉州,去西北找餘令,把這裡的慘狀告訴他,我蘇堤代表遼東的百姓求求他,殺了奴兒哈赤,一定要殺了他!”
望著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的蘇堤,劉州愣愣地點著頭。
“餘令,能行麼?”
“要不你來?”
劉州老臉一紅,趕緊道:“不是,我怕我去了他弄死我!”
“頂多打你一頓!”
佟圖賴很信任救命恩人蘇堤,他雖對劉州的離去有疑慮,但他覺得只要恩人不走,走一個劉州不算什麼。
在佟圖賴的安排下,劉州離開了!
在劉州走後,蘇堤悄然和劉愛塔搭上了線,在遼東這片充滿了血腥味的土壤上,一首充滿了別樣意味的斷句卻悄然傳開。
“不日南山山君至,野彘畏之俱遠避……”
野彘是什麼,指的又是誰,不言而喻。
大門突然被蠻橫的撞開……
屋裡來人了,老婦沒閉眼,渾濁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遠方,一行血淚緩緩流出。
孩子走了,家裡就剩他一個人了。
老婦望著那一個個的禿頭腦袋,忽然笑了,輕聲道:
“會有一個人來,給我們報仇的!”
老婦說罷,剪刀狠狠的扎進胸口,然後笑著看著這群禿頭,眼底一片漠然。
“你們 一個都跑不了!”
第 89章 驕傲自大的人
“查,給我查,查這是誰說的!”
謠言如風,如野火,一旦蔓延開,那近乎成席捲之勢傳遍遼東。
傳到最後竟然變了味道,變得更加的直白。
不日大明山君至,野豬畏之俱遠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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