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正準備給餘令倒茶的方正化聞言手猛地一抖,然後死死地低下頭。
英國公張維賢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考慮不周,考慮不周……”
兩個人以茶代酒遙遙舉杯隔空碰了一下,餘令是沒有閒情去說那些客套的話,註定不是一路人!
點頭之交就很好了!
真到了要拼刀子那一天,越陌生,越沒有感情越好下手。
彼此都一樣,都不會因為這個而難受!
無聊的餘令跑去找皇帝說話了!
後來的臣子就像看一幅奇景,餘令和皇帝趴在案子上,兩人興致勃勃的討論魯班鎖和房屋如何防火!
錢謙益來了。
這是他自浙江考場舞弊案後第一次踏入宮城。
如果沒有那檔子事,錢謙益應該已經進了詹事府!
離內閣僅剩一步之遙了。
可惜沒有如果,有溫體仁和周延儒在,錢謙益進內閣是難上加難。
掌管司經局的周延儒來了,在前日他也生病了。
在過來和餘令見禮寒暄的時候,餘令把剛才對英國公說的話也和他說了一遍。
周延儒臉色鐵青,他覺得餘令是故意來報復他的。
餘令後悔自己怎麼沒把他拉到戰場上。
這個周延儒可是差一點點三元及第,才學是沒得說,這樣的人拉到戰場走一遭絕對會有所感悟!
萬一頓悟,成了文宗呢?
戶部侍郎來了,餘令眼睛一亮,主動起身朝著他走去。
來的戶部侍郎名叫邢大忠,是駝峰書院出來的“高材生”,也就是他那一日對著茹慈說陰陽話。
邢大忠一見餘令走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是真沒想到餘令會如此的記仇。
“邢大人好!”
“餘大人,下官有禮了!”
餘令親熱的拉著邢大忠坐到自己身邊,如此親熱的場景讓錢謙益一愣,所有人皆是一愣!
因為沒有人聽說過餘令和邢大忠關係好!
“邢大人,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記在心裡呢?”
邢大忠掙脫不開餘令的鐵手,忍不住道:“餘大人何意?”
“忘了,當初我可是當了一天的戶部尚書,責罰了個把小吏!”
餘令眯著眼笑了笑:“你心裡有氣,然後把氣撒在我夫人身上,說我餘家踩著你們所有人的肩膀往上爬?”
邢大忠豁出去了,忍不住道:“不是麼?”
餘令搖了搖頭,無奈道:
“我其實不願招惹你們,也不願和你們一起,我求求你們了,把我餘令當個屁放了行了麼?”
餘令語重心長道:“我是真的不想打人!”
邢大忠看著餘令,用極低的嗓門道:“餘大人,我們是臣,自古以來君臣都是對立的!”
餘令懂了,邢大忠的心思就是多數文臣的心思。
因為諸多原因,文臣不願信任朱家皇室。
直白的說就是文臣對皇室普遍缺乏好感,雙方都沒有信任。
有人說是洪武爺當初殺得太狠了!
有人說是永樂帝誅了方孝孺等於誅了文人的心。
也有人說是于謙,張居正的死,寒了天下人的心。
餘令不知道對錯,餘令也不想去琢磨。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你餘令也是讀書人!”
餘令鬆了手,輕聲道:
“先前借聯姻之事來讓我心生芥蒂我就不說了,告訴他們,這次請不要把我拉到這個漩渦來!”
邢大忠有些不可置信,他都做好了捱打的準備了!
餘令覺得這京城不能待了,這些人總是在算計,總是在不知不覺間給人下套。
怪不得朱由校會覺得自己窩囊!
餘令此刻都覺得自己窩囊。
“刑大人,你們人真好,沒有戈壁!”
第 72章 小人的行事之法
“大忠,你這傷的有點重啊!”
出自駝峰書院刑部郎中王舜鼎擔憂的看著同門師弟邢大忠。
看著師弟那青紫的大腿氣的渾身都在抖!
欺人太甚了!
“大忠,我覺得你應該去都察院走一趟,餘令打人是不對的,你是苦主,別怕,你有理你怕什麼啊!”
“然後我們再次被堵在金水橋?”
“他打了你啊!”
“不不,這不是打,他這是掐!
打,擊也;爪,按曰掐也;你在刑部,你應該很清楚,如果我告餘令打人,我……”
邢大忠別過腦袋:“是不是得在眾人面前驗傷?”
“都是男人你怕什麼?”
邢大忠無奈的笑了笑道:
“我知道都是男人,我還知道都是文人,我不瞭解餘令,我還不瞭解文人麼!”
“禮部的那個你忘了?”
“越大人?”
邢大忠口中的那個誰是禮部的一主事。
在禮部的一次聚會裡他酒後失言了,說了他小時候的事,然後就有人順藤摸瓜給打聽了出來。
他的兒子好像不是親生的。
傳言說他還是外官的時候夫人有了孕事。
那一年他還在外地,但他夫人硬是生了一個娃,說什麼青蛇受孕。
“傳言是真的?”
“狗屁的青蛇受孕,他是小時候上樹摘棗兒,太貪了,往下滑的時候沒不捨得扔到手裡的棗,然後被颳了!”
“真的?”
“聽說的!”
“那怕是有點痛哦!”
其實這還不是最過分的,最過分的是青樓裡流傳著一本奇書。
書裡寫著某個官員的長短,某某有著“黑驢聖”的雅稱!
雖說在《金瓶梅》面前這都不算什麼……
這種謠言真要傳開來那就是“奇幻”,顛覆想像力,比太監去青樓還顛覆,越傳越變態的那種。
邢大忠不想自己成為主角。
邢大忠看著盯著自己大腿根的王舜鼎,趕緊合上衣襬。
外面,兩人就是吳墨陽和陳默高,私下裡……
兩人都是正常的男人。
“餘令掐我這事算了,我也不想驗傷,我更不想去對峙,這事是我說風涼話在先,算了,算了……”
邢大忠不打算追究了。
餘令就是一個瘋子,金水橋的事情要是再來一次就不好了。
那一次是進了暑,如今落了秋日……
雖然天不算太涼,但寒氣已經起了。
如果這一次被扔到金水河裡,就算被撈了起來也絕對會害病。
所以,算了,就算是最好的,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唉,當初讀書的時候就學武的!”
“別說了,你也別惹餘令了,讓他走吧,早點去歸化城跟韃子打吧,他在這京城活成了人人厭……”
京城裡又多了一個怨恨餘令的人。
餘令沒打邢大忠,餘令可以對聖人發誓,也就拍了幾下他的大腿而已。
真要打,邢大忠又怎麼打得過自己。
大型的宴會是最無聊的。
那些人明明恨不得讓餘令去瓊州釣魚,可在宴會上也只能堆砌起虛偽的笑,端起酒杯對餘令說一句勞苦功高。
有人是真的在祝賀餘令等人勞苦功高,更多人的是心口不一。
看著宴會大廳,餘令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可自己又想不明白。
思來想去,餘令主動坐到了劉廷元身邊!
“劉大人,我覺得不對勁!”
“我其實準備明日跟你說的,既然現在問了,我不妨直說了,從今日開始,陛下會很難受,很難受!”
餘令一愣,念頭在剎那間通明。
此時此刻餘令終於明白昨日朱由校為什麼會突然說他窩囊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甚至都想到後面要發生的事!
“他們要……”
“對,以前是東林人和浙派官員下棋,皇帝坐在邊上對著自己的棋盤瞎琢磨,從御馬四衛回京的那刻起……”
劉廷元看著餘令輕聲道:
“從那一刻起,他們走到皇帝的棋盤上,開始和皇帝下棋了,皇帝已經拿下第一條“大龍”了!”
“京師大營?”
劉廷元點了點頭,藉著夾菜的掩飾,低聲快速道:
“魏忠賢不是好人,切莫和他走的太近了,他是陛下手裡的刀,是下一步棋,很危險!”
“這你怎麼知道的?”
“想什麼呢,當初我們這些人被東林人藉著三大案定義為邪派,那時候什麼徐大化啊、霍維華啊、孫杰啊都跟著魏忠賢!”
“你們還在聯絡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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