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能,什麼貨!”
餘令大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看著漢子笑道:
“什麼時候多了這個規矩,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做就是了!”
“等著!”
漢子走了,不大一會兒又走來一個漢子,他進了茶棚,同樣打量了餘令一眼,然後給餘令倒了杯茶!
“客人要“扛山郎”?”
餘令身後的閻應元笑道:“自然,做的活需要“疊羅漢”!”
“世道不穩“水紋價”,貨物要走“三色契”!”
閻應元絲毫不虛,水紋價就是價格不定,得看客人叩氖鞘颤N貨。
至於三色契可是極有門道。
三色契為白紅黑!
白契為明面合約,過關用的。
紅契記錄分成,他們也要吃一口,不過不白吃,黑契自然就是涉及官府打點。
他們用紅契的錢來打點。
“可以!”
漢子笑了笑,來了個懂行的,行話都懂,貨物自然不乾淨。
貨物不乾淨好啊,不乾淨才能掙大錢。
“什麼貨?”
“霧裡金!”
“嘶,浪頭高哦!”
“做不做吧!”
“做,但我得去找上頭的人商量下!”
“好,我們就在對面客棧。”
餘令全程沒開口,多少能意會一點點,孟弘譽則是一頭霧水。
他不知道這些人和今後自己的職位有什麼關係!
“扛山郎是力工,疊羅漢就是人多,貨物重……”
“霧裡金呢?”
“見不得光的私貨!”
閻應元一邊走,一邊解釋。
這是黑話,黑話的作用雖然也是溝通,但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規避風險。
見餘令走遠,剛才的漢子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
“去,把這事告訴官老爺,讓官老爺試試他們的底,漕邉傞_,這些人就要霧裡金,一開口就是五十個人!”
“掌舵爺,萬一是個硬茬呢!”
“硬茬才好啊,咱們無非吃點虧,如今要不知根知底,幹咱們這個活那就是掉腦袋,那些軍爺可不認錢!”
“好嘞!”
掌舵爺口中的官老爺其實就是一群官員指派的閒雜人。
因為吆犹L,管理吆拥墓賳T就分段外包出去了。
這群人就成了這些船幫口中的官老爺。
“徐鴻儒造反的時候他們跑了,如今平息混亂後他們又回來了,雖然這群人很可惡,我想一刀切了……”
餘令看了一眼孟弘譽繼續道:
“可貨物緊要,這一攤子打散重組太難,我這邊人手也不夠,河道貨哂謽O為重要,所以只能暫時不動!”
“這是我今後的政務麼?”
“對,這一塊的政務以後就是你了,政務的手段保證執行,現在已經具備了,但震懾的手段你沒有……”
餘令看了看孟弘譽輕聲道:
“所以,看清楚了,我把剩下的教給你,哪怕你不喜歡,你今後也要做,不然你在任上就會很難受!”
孟弘譽點了點頭,他聽的出來這都是肺腑之言。
餘令才在酒肆下榻,一幫子人就衝了過來。
不由分說就要帶餘令走,說他們大人有些事要詢問一下。
“你們要做什麼?”
“這位大人,吆哟笫鲁醵ǎ瑒偸盏接腥伺e報,說大人這裡有一批貨物不乾淨,本官想去看看!”
看著這一幫子,再想到先前的一幕,孟弘譽有點懂了!
事情果然如餘大人剛才說的那樣。
話音落下,這幫人就要上來拿餘令。
這是他們的一貫做法,這樣做就能最快知道餘令身後的人是誰!
就算餘令身後有靠山也不怕。
這群人漢子裡隨便挑一個人出來,給點錢,讓他扛,重重地打一頓,遮掩一下,這個事就算過去了!
頂多得罪某個大戶的管家。
因為大戶主人以及官員不會親自到碼頭談生意!
見這群人不由分說的就要上來拿人,曹鼎蛟生氣了。
這群人真是狂的沒邊了,比京城的那些混子還要囂張!
“狂妄~~~”
曹鼎蛟拿著窗戶支桿就上了,進到人群就是一頓抽,專打腿,打腳踝的“螺絲骨”,一打一個不知聲。
“狂妄~~~”
“狂妄~~~”
看著地上躺著人,孟弘譽眼睛瞪的大大的,這個姓曹咋這麼猛?
地上的漢子沒想到這個小子這麼猛,手段這麼下作,專門打人骨頭。
他吸著涼氣搓著腿怒視曹鼎蛟。
“漢子,外地的吧!”
第65 章 聖人之音
唯一沒捱打的人跑了,他去報信了。
自從他們幹這個活以來,今天這麼一個情況是頭一回見。
以前也遇到過不好惹的人,報個名號核驗下就無事。
很少遇到直接動手打人的事情發生。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寧人才是常態。
沒有人會不開眼直接拳頭說話,上來就挑戰漕撸魬鸨翅岬娜恕�
尤其是直接動手打人這種撕破臉的行為。
這個得罪的人就多了。
不說整個吆樱馐沁@個夏鎮,不算地方官員,光漕吖賳T就有大小官員二十多人。
郎中,押邊⒄O兌,管閘主事等等。
這還不算倉儲、造船、衛漕兵丁等衙役。
按照官場的規矩,一個下等縣的八品官身邊就有小吏五到十人。
漕呤欠什睿谶@些官員後面喝湯的小吏更多了。
如果把這些也算進去,浩浩蕩蕩幾百人呢!
直白的來說,打了夏鎮漕叩娜耍偷褥洞蛄诉@些官員的臉。
因為漕呤峭獍稑说模腥说睦媸抢壍摹�
“頭,遇到一個硬茬的外地人,兄弟們被打了……”
管閘主事聞言眉頭一挑。
這幾日受御馬監的氣就算了,看他們的臉色也算了,如今一個外地人也敢在自己頭上撒尿!
“穿的好不好?”
“穿的破爛,領頭的穿著草鞋!”
“帶我去看看!”
管閘主事這麼問沒問題,官場的規矩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著裝不當,“佛面”難見,做人也是如此。
穿草鞋的是餘令!
不是餘令喜歡穿草鞋,而是靴子悶腳,這些日子的接連奔波,腳趾縫裡已經開始發癢了。
餘令才穿的草鞋。
穿著皂衫的管閘主事來了事發地。
在曹鼎蛟“狂妄”的怒吼聲中他帶來的這群人也躺了。
作為領頭的他被曹鼎蛟打了幾個大嘴巴子,然後被拎著領子上了二樓,關上了門。
看著穿著草鞋的餘令,管閘主事整理著衣衫淡淡道:
“你是何人?”
“我是餘令!”
管閘主事臉色一僵,望著抱著長劍的閻應元,望著長劍上的捲雲紋,他嚥了咽口水忍不住輕聲試探道:
“督師大人?”
“是我!”
“下官管閘主事孫……”
餘令擺擺手打斷管閘主事的問好,直接道:
“管閘主事負責漕叽b檢查核驗,手底下該有兵丁一百人,事發當日你們人呢?”
“大人我,我…我……”
餘令依舊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繼續道:
“如果在當日你們及時的通報示警,那四十多船的糧食就不會落到偃说氖盅e。”
“大人我……”
“你不用解釋,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你有責任,但並不是你全部的責任,坐好,一會兒說!”
管閘主事孫大人戰戰兢兢的坐好。
若說外地進京的官員惹不起漕吖賳T這個體系是事實。
可他們惹不起不代表總督兩省的餘令惹不起。
因為餘令手底下有兵!
第二波來的人被打了,第三波的人來了,這一次有穿官衣的,當官的依舊是揪著送到餘令面前的。
望著衣衫不整的參政,餘令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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