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蘇懷瑾打著哈欠,盤著官員送的兩顆大珍珠。
餘令沒有那麼清閒。
老爹每花出一部分錢,收一卷子布,餘令就會拿著筆快速的記下。
這是原始的賬本。
等貨物回去賣掉,再對照這個賬本,來計算收益。
現在看來這一次是賠不了的。
因為漕丁們夾帶的私貨價格都不高,他們只求快速出手,有錢了後好去夾帶“白鹽”。
在下一個停靠點再快速的將白鹽出手。
小賬房餘令能寫會算的本事,惹得眾人嘖嘖稱奇,不免忍不住誇讚。
餘員外咧著嘴連稱不敢。
夜慢慢的深了,在環繞著天津衛而活的周邊村落亮起了星星點點的亮光。
慢慢的這些亮光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長龍,緩緩的朝著青縣而去。
山頂的慧心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淤泥源自混沌啟,白蓮一現盛世舉。”
“惡伲瑦嘿當死.....”
慧心望著被擄來的青山縣主簿,笑了掉:
“祭神佛!”
一聲慘叫,驚起無數入睡的鳥雀,一顆心被慧心高高舉過頭頂。
“我不食人,人將食我!”
第52 章 準備殺人
一個晚上,餘員外花了三百多兩銀子。
這一次花錢他花得開心,錢花出去了,換來了一堆堆布匹。
這要呋鼐┏牵晦D手三百多兩就會變成五百兩。
蘇家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他們每年要經歷兩三次,一直到吆颖鶅觯麄冞@一年的跑商才算結束。
而且,這也並不是家裡主要的收入來源。
布匹這個生意賺的錢主要是他家的日常開銷。
家僕的工錢,賞錢,府邸的修繕,以及家裡人的吃穿用度。
對蘇懷瑾而言,他家主要產業還是在南京和雲南。
吳墨陽曾說,去了南京,那徘徊在江河上的畫舫就有蘇家的。
那才是日進斗金的地方。
賣布真是人家的零花錢。
蘇家人的錢花完了,布匹到手了,自然就要打道回府了。
直接斷了餘員外和餘令想在天津衛看看的心思。
因為蘇懷瑾不喜歡連個玩伴都沒有的天津衛。
他喜歡躺著不動,喜歡睡覺,天津衛再好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早回去早舒服。
在吆喝聲中,收穫滿滿的隊伍開始打道回府。
吳牧海趕到了天津衛,問了一圈才知道他已經慢了一步,蘇家人已經打道回府了。
腆著肚子的蘇老爺子臉色鐵青。
“青縣如何?”
“回千戶,暴亂開始了,衛所出動了,青縣外的土牆上掛的全是人頭,有官員的,也有衛所趕到殺掉的!”
“都是什麼人?”
“回千戶,百姓,大部分都是被蠱惑的百姓,青縣主簿被破腹挖心,婦孺老幼全被活活燒死。”
蘇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動向!”
“據譚百戶傳來的訊息,這一次暴動是數個縣一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就是武清縣和靜海縣!”
“密報時日!”
“昨日晌午!”
蘇老爺子調轉馬頭,徑直朝著回京之路武清縣衝去。
緊趕慢趕,還是和兒子相差了半日的工夫。
這狗日的就不會去勾欄喝喝花酒,找人賭賭錢麼?
至於偃藭粫䜩硖旖蛐l,蘇老爺子連想都懶得想。
這可是天津衛,京城邊上的重地。
五千六百人為一衛,再加上不少於兩倍將士的家屬,每一衛至少兩萬人。
而且這裡頭指揮使司的將領,幾乎全部出自鳳陽。
餘令此刻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來的時候是空車,回去的時候貨物壓滿車,走的就慢。
餘員外心疼牲畜,驢子在前面拉,他在後面推。
餘員外也心疼餘令,找了一塊破布墊在車轅上,讓餘令坐回家。
在天津衛的時候他還趁著餘令不注意給餘令偷偷的買了一包魚乾。
他知道餘令喜歡吃有味的,他還讓店家撒了很多胡椒粉和孜然粉。
隨著車隊離天津衛越來越遠,眾人也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官道上竟然沒有人......
往日不說絡繹不絕……
也不會至於快夏收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餘員外第一時間覺得不對勁,緩緩地從車駕上抽出一根白蠟杆,然後按著餘令的頭,讓餘令躺在布匹上。
“老爹?”
餘員外眯著眼打量著四周,多年的軍伍生涯讓他格外的警惕:
“來福,不對勁啊,爹的眼皮一直跳,聽爹的躺下,平著躺!”
蘇家人也覺得不對勁,隨著一聲吆喝,藏在馬車底下的長刀被拿了出來,然後發給了眾人。
蘇懷瑾好看的衣衫被脫了,脖子上的長命鎖被取下了。
不大會兒工夫,一個貴公子,變成了一個小夥計。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傳來,馬背上的信使望著這支數百人的商隊臉色大變,衝著車隊就大吼道:
“跑,快跑,偃嗽旆戳耍 �
他這一聲呼喊讓餘員外心驚肉跳,造反,造反,又是造反。
他的大拇指就是在平叛造反偃藳]的。
如今,天子腳下,竟然也有人造反。
蘇家人在聽到信使的呼喚後就開始猛抽馬匹朝著官道的右側跑去。
在那裡有一個和蘇家交好的地主。
那一家有著高牆大院,地勢還好,經營了快兩百年了,是目前最合適也是最近的避難之地。
“管家,為何不去後面的天津衛?”
陳懷信聞言怒吼道:“我們有一百二十七人,只有三十匹馬。
現在天色將晚,偃藦哪难e來我們都不知道,去了天津衛,城門會為我們開啟?”
“那咱們這是……”
“去高舉人家,這一次定是流民造反,他們是一窩蜂,一定是衝著武清縣而去,信使已經去報信了,快,快……”
陳懷信拿著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馬背,怒喝道:
“我他孃的跟你這個狗屁不懂的人講什麼,跟我走,快!”
餘令聞言抬起頭望著老爹,餘員外點了點頭,低聲道:
“蘇管事是對的,流民不是軍隊,軍隊是訓練有素,流民不是的,他們只要風聲起,然後就從四面八方來!”
“聽到風聲後的他們就如那四起的野火,東一塊,西一塊,搶奪他們能見到的一切,咱們若是往回走,保不齊會遇到。”
“佔便宜?”
餘員外一愣,苦笑道:
“當時我的上官說很多的流民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麼,更像是趁火打劫。”
餘令嘆了口氣,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四個字。
羊群效應。
一旦有人起事,那些觀望的人就跟羊群一樣會跟著前面的人走。
不管前面是什麼,也不管前面是不是萬丈深淵。
在陳懷信的帶領下眾人很快就到了高家。
高家以為是來了蘇家貴客,待聽到有流民造反之後臉色頓時就變了。
掛在高牆上的銅鑼響起,高家佃戶開始聽到鑼聲後開始聚集。
青壯被挑了出來,婦孺全部進了莊子裡。
(ps:參考王家大院,康百萬的莊園,既是家,也是一個縮小版的城池。)
至於老人……
老人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家,把糧食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關上門,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等待著命叩慕蹬R。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道義,活著才是最終的目的。
燕趙之地自古以來多戰亂,把活著的希望讓給婦孺和年輕人近乎是老一輩人的本能。
當初就是這樣才在蒙古人的彎刀下留下了些許的血脈。
大門關上,大院裡開始煮肉。
片刻之後肉香瀰漫,一鍋鍋的乾飯也蒸熟了,高舉人命人端來了酒,敬眾人。
吃飽喝足好乾活!
......
“偃藖砹耍 �
夜幕降臨,高牆之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喊。
黑漆漆的夜色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亮光,就像是一群群的螢火蟲。
餘員外目測了一番,忍不住喃喃道:
“老天爺,光是看光點就有一千多人,沒舉著火把的人那該有多少?
怪不得出城的時候沒有看到城門口的難民呢!”
餘員外走下高牆,從驢車後面摸出長槍,默默的裝在用來趕車的白蠟杆上。
眨眼功夫,一根長槍出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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