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哦!”
牛成虎悻悻地關上門,他雖然是猛士,手上沾滿了鮮血,可他卻是十分的敬畏讀書人。
歌謠是餘令交給郭鞏的任務,讓他必須寫出幾首膾炙人口的歌謠來。
主題必須輕快,必須讓人覺得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郭鞏寫了好幾首了,餘令看了,然後就是破口大罵。
說他這是寫了一大坨,郭鞏不敢反駁,因為他的學問沒有餘令的高。
“民謠,民謠,我要的是民謠,不是晦澀的詩文……”
郭鞏嘆了口氣,再次提筆,皺著眉頭寫道:
“奶茶香漫過青石灘,阿媽的歌聲繞炊煙,風追著牛羊跑呀跑,我們手拉著手兒……”
寫完這些,郭鞏被自己噁心的不行!
墨跡乾涸了,郭鞏皺著眉頭,拿起自己寫好的民謠去見了餘令。
進了門,他站的遠遠的,生怕餘令跳過來給自己一拳。
“老郭不愧是進士,這次寫的好啊……”
郭鞏一愣,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只聽餘令繼續說道:“後面再加一句,我們是一家人哦,一家人呦~~~”
郭鞏聽著餘令的歌唱,渾身起雞皮疙瘩!
郭鞏的任務完成了,安其爾在隨後不久被人帶到了餘令的身邊。
安其爾知道眼前之人是誰,害怕的不敢抬起頭。
“安其爾!”
“在!”
“交給你一個任務,剛才我這裡寫了一首歌,你的任務是把這首歌傳唱下去,你可以唱,你可以把你的好姐妹拉著一起唱!”
“尊貴的大人,我,我……”
餘令笑了笑,直接打斷道:
“我這個人恩怨分明,我見你牧羊很累,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匹小馬,你的任務就是把歌唱好!”
安其爾呼吸一滯。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她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好好地唱歌就能得到一匹馬小馬,這說出來誰敢信啊!
“你能行麼?”
“大人,安其爾愛…愛唱歌!”
餘令抬起頭大笑了起來,什麼時候都有聰明人,什麼時候都有膽大的人。
草原姑娘的豪放讓餘令側目!
“王不二,看懂了麼?”
“令哥我懂了,我給她權力,我給她人手,我會給她幫助,爭取用最短的時間讓她明白她的職責!”
餘令點了點頭,繼續道:
“記著,宣傳工作是我們做的這些事情的組成部分。
如果不懂,就去多問問左大人,他手縫裡隨便露出一點就夠你用一輩子!”
“記住了!”
安其爾從歸化城最尊貴首領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剛才的話她都聽到了,可她什麼都沒記住,她滿腦子想的就是小馬!
“我的馬!”
王不二望著這個膽大的姑娘,拿出才刻好的印章。
對著印章哈了一口氣,蓋在安其爾的手背上笑道。
“自己去取!”
“這就是我的馬?”
“對,拿著這個去馬場,你就有馬了!”
“你不騙人?”
“長生天在上......”
安琪兒舉著胳膊朝著城外的馬場跑去,她心裡雖然依舊的恐慌和害怕。
可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其實是相信這群人的。
取馬的過程很順利,她真的有了自己的一匹馬!
當安其爾牽著自己的馬回到城外的營地,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頭看著這個半大的小姑娘,都在想這匹馬怎麼來的!
“看什麼看,我唱歌得來的!”
孤身一人的安其爾像一頭小老虎般齜牙咧嘴做出兇狠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些人眼下不敢鬧事,不代表他們不敢欺負人!
安其爾見過的太多,先前當牧奴的時候,牧奴這個群體裡也分高下尊卑的。
“大首領給我的!”
這一句話比齜牙咧嘴的威力更有效。
剛才還虎視眈眈的一群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立馬和善了起來。
他們忍不住看向了安其爾那肉乾般的身子。
他們不明白大首領到底圖什麼?
雖然想不明白,但不妨礙安其爾唱歌,在記住了歌詞之後,悠揚的歌聲越來越嘹亮。
“我們手拉著手誒,我們是一家人呦~~~”
在歌聲裡孫應元,周遇吉,黃得功三人也熬了過來。
在受傷的這段時間裡,除了周遇吉沒因傷口帶來的炎症而發燒。
孫應元和黃得功險些被燒死,聽說都看到黑白無常來接他了,還問他走不走?
也正是那個時候,歸化城響起了炮火聲,兩人醒了過來。
這個故事很扯,但信的人很多,還有受傷的將士說他看到了死去的老孃呢!
一個個,說的那是有鼻子有眼。
餘令很想把這些刺激的故事記錄下來,也寫一本回合小說去京城賣錢去!
如今三人的傷口已經結痂,結痂的地方有了麻癢的長肉感。
三個人也開始被分配任務幹活了!
斥候出身的人是軍中的全才。
所以,在太陽底下時不時會看到一群人團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如何尋水,如何不迷路,如何做標記都是大家最在乎的。
在人群裡,謝大牙根據大家所言默默的繪製著地圖。
他是粗人,卻有一雙巧手,就像王輔臣一樣,明明有著成為絕世猛將的潛質,卻想當個造福一方的縣令。
河套地圖空白的地方很多,絕大多數地方只有地名。
沒有標註水源,河流,也沒有標註依靠著水源而活的部族。
草原這地方很奇特,有水的地方必然有一個部族,知道水源,就等於知道一個部族的動向。
如今,這些空白的地方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誰發現的,誰就有權利命名。
城中所有人的準備其實都是為了下一次的大戰而準備的,下一次大戰是什麼時候沒有人知道。
可能是夏季,可能是冬季,也可能是幾年以後
雖然不知道下一次大戰的時間是何時,但大家都知道,下一次大戰的敵人一定是林丹汗部。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錢謙益知道餘令是不會安安靜靜的呆在歸化城的。
餘令在等,等榆林衛的火藥,等長安的火銃,等大批沒有土地的百姓來這裡落地生根。
最多一年,一年之後的餘令絕對會再次以打草谷的名義開始練兵。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就預示著餘令要動手了!
餘令的性子很謹慎,一旦出手就是拼盡全力地下死手。
錢謙益臉上的鬍子更多了。
這些日子他是最忙的人,他一個人忙著所有人軍功的造冊。
接連十多日他都是足不出戶,吃喝拉撒都是肖五和他婆娘在忙,直到把事情做完。
“守心,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望著像野人一樣的錢謙益,餘令心酸的同時又忍不住想笑,於是強忍著笑意道:
“哪一件事!”
“為什麼要把牛羊發下去?”
“很簡單啊,我要擠壓邊上的林丹汗部的生存空間,讓這些小部族在他們和我們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錢謙益皺著眉頭開始思考其中的關聯。
“我也不瞞著你,我就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告訴那些不能為我們所用的小部,要麼跑,要麼滅亡!”
“你在放血?”
“對,草原的大部是由無數個小部族組成,他們是自上而下的掠奪,我這麼做就是讓他的部族沒有人口來源!”
餘令給錢謙益的茶碗裡抓了一大把茶葉,一邊倒水一邊道:
“這次回京,我會請陛下下令關閉所有互市,各商家需要的貨物由歸化城來出!”
“草原這麼大,你是在逼著他們聯合起來!”
餘令毫不在意道:
“涼涼君啊,他們在聯合,我們難道不也是在聯合麼?
這才幾天啊,走西口的山西人就來了,榆林衛的人也來了!”
餘令抿了口茶,繼續道:
“他們是自上而下的掠奪,我們是自下而上的給予,掠奪和給予截然不同,戰力自然也不同!”
錢謙益無奈的笑了笑:
“你的這個想法很新穎,我想反駁,可我又找不出反駁的點來,只不過人若是雜了,事端就多了!”
“直接說害怕探子混了進來得了,非要繞一下!”
錢謙益抿了口茶,笑道:“是這個道理!”
餘令笑了笑,直言道:“沒完全打下草原之前,歸化城永遠行軍法!”
“自己人也殺?”
“不,是違反軍令的人都殺,連坐之法不是對應某一個群體,而是對所有人,進城可以,必須遵守這條軍令!”
錢謙益抬起頭看著餘令:“準備什麼時候回京?”
“第一季馬鈴薯收成之後就走!”
“我就不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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