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如今的自己掃大街。
最愛臉面的人,失去了最愛的臉面。
要說不後悔那是不可能,要說自己冤枉那也不冤枉,只能說自己心太貪了。
朱存相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他哪裡知道那個收自己花椒的是聞香教啊!
他就以為是一個豪商,他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可那時候並無深想。
“相哥!”
朱存相聞言抬起了頭,見是衙門來人,忍不住笑道:
“你先回去,等我把這塊地方掃完我就去衙門!”
“好,縣令很忙,你抓緊!”
朱存相點了點頭,他知道他要去榆林,他要去見餘令。
是生還是死那時候就見分曉了,朱存相真的很怕餘令,他不敢去,可又想活著。
見衙役走遠,朱存相忍不住道:
“悶悶要在就好了,唉......”
年初的亂子平息了,可事情並沒結束。
秦王府的土地直接少了三分之一,屬於朝廷賞賜的土地一分不少。
可通過購買,兼併,強取豪奪的土地全都沒了。
秦王府是大頭,那些參與的地主也沒放過。
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一個叛逆的名頭下來直接抄。
秦王府是真的大頭。
這頭大到茹讓都不敢深挖下去,真要再往下查醜事就出來了。
這醜事要出來遭殃的可不僅僅是秦王府……
整個長安一府的朱家人怕都是要受牽連。
當初代王朱桂六世孫朱充灼,聯合昌化王府、潞城王府等宗室計劃劫持大同知府並引蒙古軍入城……
準備自立為主。
好在這件事被當時的宣大總督翁萬達所防範,才沒發生。
可這件事那時也是掀起了軒然大波,死了一大群人。
如今秦王不但計劃了,而且還參與了。
這事要是上報給朝廷,若是朝廷派人來......
長安的這一攤子不但全完了,治下大大小小數百官員也難辭其咎。
如今雖是二月初了,但事情並未結束,衙門還在繼續查……
進了衙門,見眾人在忙碌,朱存相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待茹讓空閒了,朱存相才慌忙走了過去。
“讓哥!”
茹讓看了一眼落魄的朱存相,輕輕嘆了口氣:
“準備一下去榆林吧,你們的事情我盡力了,後面如何處置讓令哥來決定吧!”
“讓哥,我真是無辜的!”
“你無辜個屁,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你以為你是誰啊,別人給你錢的時候你腦子都不會轉麼?”
“免費的錢是那麼好拿的麼,人家是相中了你這絡腮鬍,覺得你好看?”
茹讓壓不住怒吼,破口大罵:
“你還幫忙引薦他們去見秦王?
你是真蠢還是沒腦子啊,宗室制度不是擺設,我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朝廷的那些人會網開一面麼?”
“朱充灼都燒成了灰你難道不知道麼?”
朱存相被茹讓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可他連擦都不敢擦。
低著頭,像一個犯錯的孩子站在那裡等待著責罰。
茹讓喘著粗氣:
“錢是很重要,可你知不知道,因為那千八百的銀子險些毀了秦王一脈!”
“讓哥,我知道錯了,秦王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是瞞著我的,那時候我在龍首原,你知道的我在養魚……”
見茹讓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朱存相哭了起來:
“讓哥,求求你給令哥寫封信吧,你不能讓我這麼去,令哥要是知道我這麼蠢,他會剝了我的皮的!”
“那是你活該!”
見朱存相又低下頭了,茹讓心裡也不由得一軟,自己媳婦是朱家人,兒子也流著朱家的血脈……
“跟我來,我再救你一次……”
(非杜撰,大明對羊毛的利用達到了極致,當時的蘭州有一個非常大的產業鏈,蘭州羊毛的手工業水平,達到了一個今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第5 章 他的時代來了
長安掃大街的“勞改”少了一個人……
秦王開始祈叮矶著餘令能網開一面。
為了更好的活下去,秦王很大方的給了朱清霖二百畝地。
他希望餘令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想像那個什麼王一樣被燒成灰!
朱存相出發了,這一次他要跟著商隊去榆林。
這次出行的商隊格外壯觀,人和拉車的牲口浩浩蕩蕩綿延數里路!
商隊出發了,可城中的卻是更忙了!
商業他就是一個大迴圈。
這一次的商隊掌櫃們幾乎是掏空家底砸錢往榆林吒鞣N物資,長安百姓也因此受益!
短短的幾日,有的婦人賺了她平時需要做工一年才能賺到的錢。
因為她幹活好,掌櫃的滿意,直接僱傭她為正式工。
掌櫃人挺好,不讓她幹活.....
讓她把幹活快速的技巧教會其他人,來提高工作效率。
商人永遠都是朝前看的那批人。
馬鈴薯種各家各戶都賣了不少,小門小戶的靠著這個賺了一筆錢。
有了錢的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往鐵匠鋪跑。
他們要打造農具。
都是種地的行家,都知道深耕翻土的重要性。
可好多農具都是木頭的,這樣的農具不足以支撐深耕。
可以深耕,但太廢人了。
如今長安有打鐵鋪子十多家,礦山開採出來的礦石每日都在往城裡撸屑业椎脑缇透懔艘惶阻F製的農具。
雖然要花很多錢,但確實能節省不少的時間和人力。
農戶一花錢,鐵鋪就忙了。
招學徒,招勞力,然後去買更多的礦石來打造農具,這一動就是在增加吃飯賺錢的機會。
其餘各行各業也是如此。
最賺錢的其實是蓋房子,這是大件,是很多百姓一輩子的夢。
他們夢想蓋一棟好房子,可以留給子孫的房子。
磚窯的訂單與日俱增。
有錢人,有有錢的活法,沒錢的,有沒錢的活法。
哪怕房子有好有壞,但沒有人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住在茅草屋。
所有人都在誇餘令是個好官。
餘令是個好官是沒問題的,可他們不知道,他們之所以能有如此的轉變,其實就是戰爭的紅利在轉化反哺。
大勝刺激長安商賈花錢。
如今長安的這些打鐵鋪子,礦山的開採,衛所的火藥製作,都是在不斷的花錢。
長安百姓有了錢自然要改善生活。
餘令一直在期待生產力帶來的技術革新。
打鐵的在研究如何提高效率,如何讓鐵器更好用,更不容易斷裂。
可這個過程太慢了......
現在的長安匠人們還處於最基礎的技術研發上。
他們在研究更厲害的火藥,更厲害的大炮……
所以,南山的獵戶總是能看到衙門的人在殺野豬。
南山的野豬倒了大黴,這些年南山的雷聲就沒停止過。
近兩年已經很少聽說野豬成群結隊下山害人的事情了。
它們都要被殺絕了。
可洋縣(佛坪縣),鎮安縣(柞水縣)等地的官員卻一直往長安跑。
來請教如何處理野豬,因為他們治下的野豬氾濫成災了!
野豬都跑到他們那裡去了……
朱存相坐在車架上緩緩離開長安。
他這一走,秦王對外的視窗也就沒有了,如今的秦王府要做什麼必須按照禁令來。
即使省墓,也要申請許可後才行!
至於什麼行香和踏春遊玩就不要想了,通通都不行。
茹讓就是要把秦王困在府裡,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是為秦王好,也是為所有人好。
不然,他秦王真的會死,會死的悄無聲息。
大了一歲的郭三郎也混到商隊裡。
他的板車被一個掌櫃買走了,上面堆滿了貨物,他也作為勞工跟著商隊一起。
他知道這一來一回需要半年,會很苦……
可再苦也沒有窮日子苦。
這一趟如果沒有岔子的走完,他將擁有長安戶籍,今後再也不是臨時的戶籍了。
商隊掌櫃作保就是酬勞的一部分。
……
歸化城的餘令在等待著商隊的到來,一旦商隊來了,一旦種子落地生根發芽,有了土地的羈絆才算真的站住了腳。
土地已經分下去了,為了防止被兼併,這一次依舊是集體制。
不再是牧奴的百姓雖然不信餘令,對餘令的安排也不理解。
可他們還是如以前一樣選擇了默默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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