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一名驕傲的騎士騎著馬衝來,眾人心頭一喜,趕緊站起身,他們知道到時候了,餘大人要見他們了。
“諸位掌櫃,我家大人有請!”
說完這句話,騎士打馬離開。
哪怕所有人都覺得這騎士過於傲慢,可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去說些什麼。
“報名入營!”
“山西介休山右人範永鬥恭喜餘總兵大勝,恭喜大將軍揚我大明之威風,收我大明故土,為大人賀!”
“大點聲!”
“山西介休山右人範永鬥恭喜餘總兵大勝......”
一卡一報名,在眾人的注視下,商賈排隊進入。
昨日餘令請教了錢謙益。
因為餘令不明白為什麼好多晉商都是山西介休人,餘令沒去過那個地方,不是很懂。
錢謙益最喜歡餘令來請教他。
在他的講解中餘令心中也逐漸有了個輪廓。
介休距長城不遠,“開中法”後介休不少農戶人家也加入了北上呒Z和販鹽的商隊。
有些人家就在九邊重鎮張家口站住了腳。
隆慶四年王崇古任宣大總督,那時候的邊塞也剛實現互市王崇古廣招四方商販和蒙古人做生意。
介休離的近,依靠著政策,很多人有了第一桶金,范家就是其一。
隨著利潤的攀升,邊軍的腐朽,一個明暗相配的大網形成了!
張有為站在榆林身邊,案前的餘令正在認真的觀看張有為統計出來各家想採買的貨物以及他們的個人情況。
這一次來的都是小商,唯一讓餘令多看一眼也就是這個範永鬥。
“少東家,這才是大商,他們手底下有很多商隊,不光和蒙古人做生意,也去東北那邊搞一些皮毛、人參等貿易!”
“繼續說,我聽著呢!”
“范家發家是上一代的範明,離家十幾年,回到張原村之後就用賺的錢買下數十畝地的棗園!”
“他家幾個孩子!”
“範明有三個兒子,分別是永魁、永星、永鬥!
老大永魁厲害,他和他父親在獨石口,聽人說十年就賺了數千金,如今老三開始出商,道上人稱鬥爺!”
“做什麼生意你知道麼?”
“少東家,生意明面上都是些絲綢、布匹、瓷器、首飾、茶葉什麼的,私下裡自然有鐵器、食鹽、糧食!”
餘令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解道:
“這麼一說,倒也不覺得他們有多厲害,為什麼你會說這些人實力雄厚,在這草原基本沒有他們辦不到的事情呢?”
張有為往前挪了一步,輕聲道:
“少東家,單看一家真的不算什麼。
可如果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等這些大商也都出自介休呢?”
“如果那些邊軍將領也都參與其中呢?”
餘令點了點頭:“我懂了,他們都來自一個地方,背後還有無數的官員在給他們打配合!”
“對, 因為常年走關外和部族做生意,這些人的心很齊,同心協力,錢財俱不較論,事後結算按照功勞份額來算錢。”
張有為繼續道:
“出塞之前定好規矩,事後利潤分成,按照出力多少來分。
有的家分三俸、有的家八釐、少的一釐不等!”
餘令懂了,這群人和自己一樣!
自己身後有長安百姓力挺,自己也信任他們多過其他人,晉商他們這麼操作也是情理之中!
都是出自一個地方,誰要是害了人,誰家祖墳可能就不保了。
隨著報名聲停止,等候了許久的商賈終於見到了餘令,餘令也終於見到了他們。
當他們見餘令如此年輕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太年輕了!
不是餘令年輕就顯得很特殊。
神宗怠政的那些年,軍中官職任免幾乎停擺,也就造就了軍中多老將的場面。
乍一眼看到一個年輕的還真稀奇。
“鬥爺?”
範永鬥一愣,隨後趕緊道:
“同行抬舉,給了些許臉面,在大人面前小的是小鬥,是草民,是凡夫俗子!”
餘令笑了笑,直接道:
“你們來了都是客,這些東西擱在我手裡和土沒多大區別,東西可以賣給你們,你們能給我帶來什麼!”
範永鬥知道討價還價開始了,直接道:
“大人,晉商重義守信,貨物交給我們你安心,只要商談合適,契約定好,我們一定會嚴格辦好!”
“這些不夠,我後面就是榆林衛,匠人無數!”
“小的猜不到大人的心思,大人請直言!”
“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走關外賺了好多錢,通過做生意你們一定也結識了歸化城內不少掌權的大人物!”
範永鬥懂了,趕緊道:
“大人我只是一個商人!”
餘令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手拄桌面,身子微微前傾,一股別樣的氣質從餘令身上散發出來。
“鬥爺,你是大明人麼?”
“是!”
“好,不瞞著你,數日之後我準備攻打歸化城,拿回我大明故地,既然你也是大明人,我需要你們的幫忙!”
“大人,跑商有規矩,小的想盡力,但小的不敢!”
餘令笑了笑,肖五緩緩地扣上面甲,緩緩拔刀。
屋子裡的威壓像大雨傾盆時的黑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尊重你的決定,賀瘋子,給他們倒茶,送客!”
賀人龍開始倒茶,每一杯茶都是滿滿當當。
倒滿了之後再來一句小心燙手,喝完就走,把眾人嚇得渾身直哆嗦。
這個走是離開,還是永遠離開讓人心裡直打鼓。
見眾人不敢喝茶,也不敢走,餘令繼續道:
“聖人有言,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以身許國此乃大義,諸位,家國家國,你們在大明都有家,家裡都有人吧!”
餘令抿了口茶繼續道:
“醜話說在前面,既然你們在商言商,他日歸化城一戰無論輸贏,我餘令一定去諸位的老墳前喝茶!”
顧全從角落裡站了出來,笑道:
“咱家顧全,這次出來是給萬歲爺當差,諸位是生意人,日後咱家就按照生意場的交易來辦,可好?”
眾人聞言一抖,真要查,馬車上的一顆鐵釘子那都是滅族的證據。
在這個威脅下,家族越大,越是有錢的也就越害怕。
你不能賭他來不來,因為你賭的是全族!
見餘令望著自己,錢謙益也站出身來,淡淡道:
“老夫錢謙益,現任軍中主簿一職,諸位可要思量清楚,自古以來首鼠兩端的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範永鬥知道錢謙益,他知道沒退路了。
利用這些年的人脈他或許可以和餘令鬥一鬥,可他不敢鬥錢謙益。
他不是怕錢謙益,他是怕文官。
王文新也悄然站出身來。
“鬥爺好,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你的哥哥永魁、永星有沒有提到我,我和他們可是老朋友了!”
範永鬥見王文新出來臉色立刻慘白。
如果說餘令要辦他他可以高喊這是栽贓陷害。
可如果有了王文新那就不用反抗了,這個人知道所有的交易內幕。
“大人請安排!”
餘令笑了,屋子壓抑的氛圍也煙消雲散了:
“鬥爺爽快,一會兒貨物你先挑選,今後這條道你范家走,我餘令給你范家面子!”
“大人請安排!”
“帶人進入歸化城,待我攻城當日你在裡面為我開城門,作為大明的一份子,這個要求不難吧!”
範永鬥等人面如死灰!
自古以來民不如官鬥,民的地位比商賈還高,商賈更不敢鬥了。
如餘令所言,在大義面前,你不幫我,我去看你祖墳。
“遵……遵命!”
餘令開心的笑了,站起身親自給這些人倒茶,一邊倒茶一邊低聲道:
“義士,諸位都是義士啊!”
第122 章 破城不封刀
餘令知道自己很笨。
笨的人做事就不能和人玩心眼,玩不過不說,還容易把自己玩死,死了之後可能還念著別人的好。
所以,餘令這招還是學奴兒的。
當日他用商賈玩白衣渡江攻陷了撫順,餘令學以致用。
有人罵餘令也不在乎,只要贏了你隨便罵。
這一群商賈被餘令吃的死死的,他們是真不敢拿全族去賭。
先是餘令曉以大義,東廠緊隨其後讓其知小義。
錢謙益讓他們知道後臺,王文新的出現則徹底讓他們再無他念。
這些商人如果想反抗……
他們就必須先殺餘令,再幹東廠,繼而幹掉錢謙益, 最後抹殺掉王文新。
他們必須同時幹掉這四人,有時間差都不行。
只要幹不掉,那他們就只能滅族了!
修允恪出發了,這一次他成了商隊推車的小夥計,要跟著商隊去歸化城。
餘令覺得光是有人不行,餘令覺得還必須有火藥,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打下歸化城。
火藥怎麼進城餘令不管。
餘令相信這些商人一定有門道,他們搞走私的肯定有條不為人知的路子。
如果這點本事沒有,生意也做不到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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