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回京要是知道我們在利用他,怕是……”
劉廷元笑了笑,低聲道:
“我們是在利用他,可我們也是真心在幫他,這一次若真是河套大勝,我們就上書推薦餘令為三邊總督!”
“他才多大?”
“你是想說他升官很快對吧,可我不覺得,餘令的每一次升官都有功績可查,相比某個姓汪的,呵呵……”
劉廷元說的是誰,眾人心知肚明。
一介布衣入高堂,前不久首輔葉向高還任命這個姓汪的為內閣中書。
這操作簡直把所有大臣當傻子戲弄,把所有讀書人踩在腳底下。
不讀書都入內閣了,說出來誰敢信啊!
群臣進了宮,在內侍的帶領下直達乾清宮。
劉廷元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他看了一眼皇帝,他知道應該是大喜。
今日的皇帝很放鬆,那自然是心裡舒坦了!
七十多歲的趙南星來了,內侍抬著進來的。
若是不抬著他,等他從金水橋走到這乾清宮群臣怕是得等到下午,等他把氣喘勻,這一天過去了。
“陛下面帶喜意!”
迎接他的朱由校笑了笑,輕聲道:
“是有點事,大喜算不上,勉強算的小喜,趙大人勿怪!”
“嗯,不怪,陛下是聖人,要記得不能喜形於色!”
說著,趙南星嗓門大了些許,看了一眼魏忠賢后繼續道:
“君主若輕易表露情緒,內侍奴僕就喜歡揣測皇帝意圖!”
“朕,受教了!”
趙南星點了點頭,開始閉眼睡覺。
見趙南星坐好了,朱由校這才鬆了口氣。
這要死在朝堂,後人得如何罵自己,大明這麼大,還需要一個七十歲的老人來操心國事。
自己這個皇帝得昏庸到什麼地步!
見群臣齊至,朱由校抬起了頭。
“今日朕召大家進宮其實並無其他要緊事,朕只是想請諸位來商議一些事,也想聽聽諸位的意見!”
群臣齊聲道:“陛下請講!”
“遼東戰事萎靡,我朝為求賢能者不問其過往,其意雖好,卻多紙上談兵,試看今日之吏部,兵部……”
朱由校把話說的很慢,可意思卻是表達的很清楚。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這是對最近的舉薦不滿了。
自從舉薦袁崇煥成功了以後,朝中臣子都在舉薦。
哪怕不成功,也在舉薦,主打雨露均霑,可無一例外都卡在了內閣。
然後就有御史去乾清宮哭鬧。
所以,朱由校今日說這事也算合理。
所有人都不說話,都在等皇帝把話說完。
朱由校望著這幫面無表情的臣子,忽然笑著把最後一句說完。
“朕看到舉薦餘右庶的很多!”
朝中的諸位臣子聽到了餘令,面無表情的臉有了變化。
如葉向高,韓爌,趙南星,左光斗等這樣的權臣不由的看向了劉廷元。
劉廷元站起身,他現在無比確定餘令是真的贏了。
“是我舉薦的!
今日我斗膽問諸位同僚一言,你們舉薦袁崇煥進兵部任兵部職方司主事,他可有在軍中任職經驗?”
“這是兵部考核通過的!”
劉廷元笑了,繼續道:
“如此,那我繼續舉薦餘令,臣懇請陛下,臣和戚金老將軍一樣,認為餘令才是邊關之才!”
劉廷元挺直腰桿,大聲道:“不都說臣是餘令的朋黨麼,那臣就舉薦餘令入閣!”
“放肆,餘令還不是翰林院學士如何進內閣?”
望著跳出來的汪文言,劉廷元眯起了眼。
餘令恨這個傢伙,劉廷元又何嘗不恨這個傢伙!
就是這個傢伙用下賤的小動作將齊,楚,浙三黨變成兩黨。
如今的這個局面,這個傢伙又何嘗不是始作俑者。
“我放肆?汪大人,我斗膽問一句,餘大人好歹是我朝恩科鼎甲,一介布衣都能入內閣,他為何不行!”
汪文言一愣,壞了,這是衝自己來的。
劉廷元一齣手就不會停止,雙方早就沒有了餘地,劉廷元大笑道:
“你他孃的一個監生,還他孃的是用錢買的監生,你在老夫面前說放肆?”
劉廷元呵呵一笑:
“老夫就算學問再差,那也是神宗三十二年的進士,當過知縣,去陝西當過御史,我都不敢說餘大人不行,你配麼?”
“你配麼”的餘聲在迴盪,每一次迴盪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在汪文言的臉上。
非科舉入朝,是汪文言心底的一根刺,他自己想起這個事都難受。
如今被人大聲吼了出來。
“信口雌黃!”
“我信口雌黃,敢問汪大人,你是哪一年的考生,考官是誰,互保同僚是誰,殿試你的皇帝又是誰?”
汪文言臉色鐵青,欲繼續反駁,葉向高開口了。
汪文言是他提拔為內閣中書的,說是衝著汪文言來,如今這風口怕是對準了他。
這一下,打亂了他的計劃,他還在想鐘聲是怎麼回事。
“唯才是舉!”
劉廷元不願跟葉向高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你唯才是舉,那我也唯才是舉,你舉一個監生,我舉狀元。
“我也是在唯才是舉,你舉監生,我舉狀元,葉大人,你也是朋黨麼?”
論口舌,葉向高不怕劉廷元。
可他現在是閣老,哪怕吵贏了劉廷元,那也是他輸。
“袁崇煥想自舉入遼,平遼,他是所有想為國盡心盡力士子的代表,兵部這麼做,是為了豎起一面旗!”
劉廷元趕緊道:“陳子壯不夠優秀麼?”
“陳子壯很優秀,但他擅長的是政務,是國史,袁崇煥也很不錯,經過了兵部的問答,對答如流!”
“那就是餘令不夠優秀?”
葉向高不願落入劉廷元的圈套,話鋒一轉:“你的意思是說袁崇煥不好?”
劉廷元看著葉向高輕聲道:
“我沒說袁崇煥不好,我只是想說,今日議會,我劉廷元舉薦餘令入內閣,其他人是人才,還是蠢才我不管!”
葉向高淡淡道:“內閣需要票擬!”
“不不,按照祖制,我大明一朝內閣成員的選拔流程主要分為?翰林院選拔?、?皇帝直接任命?和?特殊任命三種!”
劉廷元眯著眼,殺人誅心道:
“內閣現在莫非要搞一言堂?”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這祖制又來了!
孫承宗也沒想到今日的劉廷元會這麼猛,幾乎用孤注一擲的方式來撕到底。
待今日議會結束,汪文言怕是會被罵死。
孫承宗站起身,看著所有人道:
“都安靜,今日是議會,不是吵架,聽陛下的!”
朱由校知道這個死結又扔給了自己。
群臣吵,群臣議事,不好的,得罪人的,難以決定的全扔給皇帝。
也在這一刻,朱由校才覺得自己是個皇帝。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
“劉大人舉薦餘右庶之事並無錯,可這樣的一個臣子入內閣可惜了,祖制需要遵守,可我們也需要變通!”
葉向高鬆了口氣,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眾人大驚失色。
“自三邊總督劉敏寬辭任以來,三邊並無總督一職,兵部商議了四年也無一個結果,朕覺得此事需要一個章程!”
朱由校抬起頭,掃視群臣,笑道:
“諸位商議吧!”
群臣又不說話了,皇帝的這話說得雲裡霧裡,誰也不敢貿然開口去舉薦。
不是三邊不需要總督,而是近些年來西北邊疆的軍事壓力相對較小。
大明現在主要的威脅是遼東和和西南的奢崇。
沉默了許久的韓爌聞言開口道:
“陛下,依照我朝慣例,三邊總督一職位為應對西北邊防危機設立的軍事長官,如今西北安定三邊總督一職就顯得沒必要!”
眾人聞言又活了過來,紛紛開口說言之有理。
朱由校等的就是這一刻,手裡的木球轉的飛快。
餘令這些年把這玩意都盤的包漿了,如今又暫時的回到它原主人的手裡,盤起來真舒服。
左側的孫承宗聽到聲響,忍不住一看!
這一看孫承宗徹底明白今日所為何事了。
當日在殿試餘令就是玩這個被左光斗呵斥了,他知道,河套來信了!
想到這裡孫承宗有些不淡定。
“韓大人說的沒錯,可若是我大明的男兒已經拿下前河套,斷了歸化城和後河套的糧道和聯絡,算不算西北大事!”
當猜測的話從皇帝嘴裡說出來,劉廷元狂喜。
當這個訊息入耳最難受的是兵部和戶部,兵部眾人第一念頭是不可能。
沒有兵部的支援,沒有戶部的糧草支援……
這河套是怎麼打下來的?
如果這個訊息沒有謊報,沒有誇功,那餘令一定用的是非人之法,也就是餘令他帶領的人在瘋狂的搶掠。
“陛下的訊息哪裡來的?”
陳默高見黃尊素開口問了這麼一句不合時宜的話,笑著從邊上走了過來,直接走到黃尊素面前不善道:
“這話也是一個臣子該問的,黃大人要做什麼?”
黃尊素連忙告罪,趕緊道:
“陛下,事關重大,邊軍歷來有誇功虛報之嫌疑,臣情急之下的無心之語請陛下責罰!”
上一篇: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