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85章

作者:微微的薇

  身負領兵之職的總兵難辭其咎。

  一旦朝廷這麼認為了,朝堂之上有了論調,那賀家就要承擔責任,罪責下來,覆巢之下無完卵啊!

  “總兵大人……”

  看著眼前說不出來話的“孝子”,餘令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先辦大事,朝廷的事情你別管,榆林始終有賀家!”

  有了餘令這句保證,賀家人哭的更大聲了。

  這一哭餘令心裡更難受了,先前得多難受,得多害怕,大家最怕的就是樹倒了,家散了。

  杜家遭遇歷歷在目。

  那麼大的一個家,因為一場失敗,現在成了一個小家族。

  在賀家待了片刻,餘令起身去了尤家。

  尤佳老三尤世威怕是還沒收到訊息,家裡的大事目前是老二尤世祿在操辦。

  見了餘令,尤家人也哭了起來。

  尤家比賀家還大,老三尤世威跟著杜文煥去了四川,在建昌營當參將。

  老二準備明年去考武舉人,繼續走哥哥的路。

  如今,頂梁柱也倒了,家裡這麼大的一攤子,光靠一個建昌營的參將怎麼支撐的起來。

  一個參將怎麼養的起這麼多家丁?

  在賀家說的話,餘令在尤家又重新說了一次。

  餘令敢大包大攬是因為延綏三十六堡少不了他們。

  餘令願意承擔替他們說話的風險。

  這幾家雖然有小心思,但大義無缺,敢殺敵,敢守邊。

  不能想著借這次瀋陽之事來把這兩家徹底的壓下去。

  餘令和錢謙益在早間已經推演過。

  一旦藉著遼東戰事的失利來壓死這兩家,那他們底下的家丁軍卒就會逃散。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餘令就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餘令這點人就成了“救火”隊了!

  所以餘令要保這兩家,不但要保,也要讓這榆林不亂。

  壓死這兩家很容易,可後果實在太嚴重了。

  在哭聲中,餘令抬起頭望著天。

  今日天空的雲彩很好,像牛,像羊,也像馬,餘令望著湛藍的天看的眼發酸,看的雙目通紅。

  ……

  透過大殿,朱由校望著天,也望著排列整齊的臣子。

  這一次的朝會朱由校任性了,直接將朝會的地點安排在了奉天門。

  群臣不是喜歡把祖制掛在嘴邊麼?

  這一次,朱由校就依照祖制。

  《常朝御門儀》是洪武爺制定,規定文武官員需每日拂曉至奉天門(太和門)早朝,皇帝親自受理朝拜與政事。

  這裡可不是先前大朝會的奉天殿,這裡是露天的。

  寒風使勁的吹,凍的一眾官員都如糠篩,朱由校抱著暖爐,認真的看著,聽著群臣不斷的爭吵聲。

  “陛下,臣請殺熊廷弼!”

  朱童蒙聞言站出身來,大聲道:

  “陛下,殺不得,熊大人不在瀋陽,而是受袁大人指派去了廣寧衛,那裡有五十萬擔軍糧!”

  朱由校看了魏忠賢一眼,魏忠賢大聲道:

  “陛下問,兵科給事中郭鞏你為何要殺熊廷弼,陛下問你可有證據,陛下問,殺了熊廷弼,誰去遼東?”

  接連三問,問的郭鞏啞口無言。

  郭鞏心裡清楚,要麼拿出殺熊廷弼的證據,要麼閉口不言。

  回答一個問題就必須回答第二個,少一個不行!

  朱由校見郭鞏不說話,點了點頭輕聲道:

  “擬旨,兵科給事中郭鞏不知原委,肆意妄言,著內閣擬旨意,貶郭鞏為陝西按察使知事,提熊廷弼為兵部右侍郎!”

  熊廷弼的三方佈置是良策。

  朱由校看了,封道路,關互市,查走私,只要此法用之得當,那建奴要麼去草原,要麼走朝鮮。

  這一點和自己當初的想法不侄希�

  朱由校如今最失望的是當初恭賀建奴派使臣,說自此邊疆少戰事,國泰民安的那群人不吭聲了!

  “把袁應泰血書給大家看看!”

  魏忠賢捧著袁應泰的血書路過群臣,請群臣一一過目。

  劉一燝沒想到袁應泰臨死之前會以血書來推薦餘令!

  血書一齣,群臣又開始當死人。

  他們實在不想餘令回京,這個餘令只要回京,京城必然流血,必然和御史有衝突。

  最令人憤恨的是……

  餘令自成一派。

  站在隊伍後面的蘇懷瑾嘆了口氣,站起身輕聲道:

  “陛下,瀋陽丟了,建奴下一步必然是遼陽,臣想去遼陽,臣去殺人!!”

  吳墨陽站起身緊隨其後道:

  “陛下,臣贊成袁大人的話,臣不去遼東,臣自請去榆林,臣要把袁大人的囑託帶給餘總兵,臣相信他的眼光!”

  “陛下不可……”

  眼看逡滦l有抬頭的跡象,御史惠世揚當即站出身反對,吳墨陽深吸一口氣,直接就撲了過去。

  “唉,這就是我不喜歡餘令的原因!”

  葉向高望著御醫又來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朝堂上,跟著餘令的那些臣子現在專門盯著御史,隨時準備出手,現在散朝都不敢走金水橋了。

  蘇懷瑾這狗日的真的等在那裡。

  如今,吳墨陽又來了!

  打人了,還把人打的不省人事了,奉天門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劉廷元帶著一群御史站起來身力保吳墨陽。

  望著浙黨的劉廷元,葉向高眼皮直跳。

  他一直看不懂的迷霧終於看清楚了。

  為什麼上一次彈劾餘令殺御史總有人替他說話了。

  此刻他萬分確定劉廷元一定和餘令站到了一起,什麼時候攪合在一起的他都不知道。

  待徐大化、霍維華、孫杰等人也站出身支援餘令為吳墨陽說話的時候,所有東林朝臣臉色大變。

  葉向高抬起頭看了一眼皇帝,忍不住喃喃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惠世揚被抬了出去,吳墨陽罰俸三年,這個不痛不癢的懲罰讓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看了看坐在遠處的皇帝。

  可是皇帝坐的太遠,大家都不怎麼看得清。

  吳墨陽散朝之後就出發了,他帶著人直接朝著榆林沖去。

  ……

  在辦完兩家的喪事之後餘令沒等到朝廷的奏報,卻得到了土默特部往走西口和榆林衛對面的黃河增兵的訊息。

  他們知道了遼東大敗的訊息,想借此來訛一筆錢。

  鎮北臺議事開始了,軍報攤在面前,所有人都看著餘令。

  賀家和尤家要打,不是他們不怕死人,而是必須打,越快越好,一旦等到朝廷的旨意到來,那就是兩家末路的時刻。

  所以,要打,萬一贏了,就能向朝廷證明兩家還有用。

  如今的這兩家最怕的就是“不被需要”,一旦上頭有了這個念頭,那這一代人就完了。

  “同意打的舉手!”

  杜家沒舉手,不是慫,而是害怕,他們不敢陪著餘令瘋!

  “打可以,同意由我指揮的舉手!”

  這一次舉手除了尤家和賀家沒有絲毫猶豫,其餘人都在思量,因為他們不知道餘令要打到什麼程度。

  餘令不著急,這是眾人的思量,這麼做等於在交權。

  “我們不當替死鬼!”

  “我餘令一馬當先,一旦開戰,我退後一步你們斬我,你們若退後我斬你們!”

  所有人對視一眼,一起站起身道:

  “那就開戰!”

  “土默特只是屯兵黃河,並未進攻,我們需要一個開戰的藉口!”

  “我的羊丟了,它去了河套,我要找到他。”

  眾人猛的抬起頭,再次抱拳。

  榆林衛悄悄的行動了起來,沒有人知道要做什麼,大家都以為要出城撿東西。

  鮮有人知,榆林衛的軍旗換了,換成了“烏鴉”!

  “守心,你要突襲河套是麼?”

  “嗯,遼東的大敗讓他們躍躍欲試,大明需要一場大戰和大勝來安撫人心,我來!”

  “你若拿下河套,可那裡卻無城池可依,如何守?”

  “為什麼要守,我要的是那片土地,要的是能蹲下,膝蓋不響的臣服者!”

  肖五得意的揚起頭,令哥說的話是跟他學的。

  “如果他們不臣服呢!”

  “黃河的水可以是紅色的!”

  錢謙益一愣,他覺得餘令變了,越來越嚇人了!

  “守心,你這才是在擅起邊關之禍!”

  餘令歪著腦袋,不解道:“非要等他們打過來我們再還手才對麼?”

  “開戰需要理由!”

  “順義王卜石兔已經好些年沒有去京城拜見陛下了,我懷疑他有不臣之心,這個理由夠麼?”

  錢謙益哆嗦著嘴唇,他想說什麼,可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錢謙益聽令!”

  錢謙益猛的抬起頭,望著手持尚方寶劍的餘令,他雙手抱拳,恭敬道:

  “錢謙益聽令!”

  “我命你為行軍主簿,掌,軍功造冊,督,糧草諸事,接軍令!”

  “錢謙益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