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見信徒走時有些猶豫,花椒鋪子的掌櫃笑了笑,招了招手,準備離開的信徒又轉身走了回來。
“你有疑惑?”
“門主,小的覺得那些大戶不可信!”
花椒鋪子的掌櫃笑了笑,望著鋪子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笑道:
“孩子啊,你不懂大戶,餘令也不懂大戶!”
“門主,小的的確不懂!”
“聽好了,無論是晉中也好,還是長安也罷,對於大明的大戶來說,周圍的窮人越多越好,越窮越好!”
“不懂!”
“我知道你不懂,你認真地想想,前幾年咱們找人扛大包只需要給人一口吃的就行了,現在得給工錢啊!”
“小的還是不懂!”
“給工錢就算了,隨著長安可以討生活的門路多了,咱們家給的工錢越來越多,對於大戶來說也是如此!”
花椒鋪子的掌櫃抓起一把花椒深吸了一口氣:
“大戶比咱們更慘,他們的土地多,產業多。
長安越富有,人工就越值錢,他們的土地,鋪子,反而成了他們的負擔!”
(這個我說的唤y,有興趣可以去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中關於資本與勞動關係!)
“餘令沒來之前他們和衙門走在一起,和衙門勾結,可以無法無天,只要給口吃的,那就是大善人!”
“現在不成了,餘令排斥他們!
餘令把人心聚集到了衙門的身上,衙門成了他們的靠山,地方上的百姓越來越不喜歡他們了!”
花椒鋪子的掌櫃抬起頭望著信徒,笑道:
“這麼說明白麼?”
“門主,小的還是不懂,商人他們不這麼想,當官的不這麼想!”
“蠢驢,富人和官員一樣,他們需要穩定,對地主和大戶來說他們要的是窮人,需要的是他們在地方的威望!”
“明白了,餘令讓他們失去了這些!”
“對,餘令拿走了屬於他們的東西,他們不開心了,如今越來越多的人去衙門那裡,希望從衙門來調解,他們不想成為佃戶了! ”
夥計恍然大悟:
“明白了,餘令斷了他們的財路。”
“明白了就去做吧,這一次我們從長安起事,我們要把長安攪的天翻地覆,我們聞香教要建元‘大乘興勝’!”
“大乘興勝?”
譚伯長咧著嘴笑了笑:
“他孃的,忍了這麼久終於要動手了是麼,有出息了,不喊反明覆元了,要自立為王了!”
譚伯長將兒子放在肩膀,搖搖晃晃的朝著餘家走去。
“爹爹要多笑,笑起來好看,開心哩!”
“當然開心,等到明年咱們家也會有地了,你娘不是喜歡種菜麼,到時候讓她種個夠!”
第 102章 請把旨意給我
“令哥,御史發難了,來財等人給關起來了……”
餘令才到延綏鎮,就從吳秀忠的嘴裡得到了這個讓人很惱火的訊息。
餘令覺得這不算是噩耗。
這他孃的就是大喜。
悶悶出門後,餘令在家待了兩天就離開了。
從榆林回去的時候餘令只帶了一百護衛,從家離開的時候隊伍接近三百人。
徐霞客想看陰山,他的隊伍就六七十人。
他現在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格外的有意義,本來還覺得腿不好,想著這一次把嵩山,終南山,華山走完就休息了。
然後再準備第三次的出行計劃。
如今他不這麼認為了。
他認為自己應該去看看黃河之濱的大青山,他覺得要為大青山立個傳。
這本該就是大明的地方。
所以,他也來了。
錢謙益是貴人,他不願吃苦。
當得知餘令那邊缺少軍中主簿,糧草官這類文職,他一張嘴就有數十人爭先恐後的報名。
錢謙益沒挑,直接選了五十三個身體好的。
這一路照顧著,還能在軍中磨練一下自己。
沒選上的捶胸頓足。
畢竟,這次的機會可是堪比出仕,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和朝堂上的那群人一樣。
這群還沒入仕的讀書人心中是有熱血的。
大明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求取功名的讀書人個個都是好戰派。
可一旦入仕了,在官場混個幾年後……
一個個的都忘了熱血的當年。
這些人加在一起後隊伍就龐大了。
其實在隊伍的後面還有一支更加龐大的隊伍,由武功衛和鄉勇組成。
他們咚突鹚幒婉R鈴薯。
在長安第二支隊伍已經在準備了,他們在不久之後也會出發。
商隊帶路,鄉勇為勞力,武功衛押送。
餘令開出的價碼也高。
商隊跑這麼一趟可以免稅,鄉勇也同樣免田賦。
對他們而言,路途雖然遠,但接下來一年的時間裡他們可以多存錢。
看著榆林衛發來的急信,餘令帶著人打馬朝著榆林衛狂奔。
“小忠,尤家、賀家就沒動靜,我走的時候不是交代過了麼,不用怕,萬事我來扛,他們莫不是沒聽到?”
吳秀忠聞言著急道:
“御史來的匆忙,手持什麼內閣的旨意,尤家、賀家被按了下去,其餘幾家也都不敢多說什麼!”
“那個內閣的旨意你看了麼?”
“沒看!”
“蠢,內閣票擬,皇帝過目之後司禮監才敢批紅,少一步都不能成為旨意,這御史在唬你們呢!”
“哥,先去救肖五吧!”
餘令一愣,忍不住道:
“你他孃的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把話一次性說完能把你累死,還是嘴凍僵了?”
“他們要進總兵府……”
“說什麼要看你簽署的政令,肖五不讓,他們罵人後就打了起來,肖五一拳打死了一個,一群人衝了上來又死了三個!”
“重點!”
“他們給肖五安了個造反的罪名,臣哥怕事情鬧大,出來了,安撫住了肖五,肖五被關了,王輔臣也被吊起來了!”
“曹毅均呢?”
“老曹的腿才好,被郭御史的中軍給打斷了。
人家說了,京城的獵犬他們不怕,在外面討食的野狗想打就打。”
“顧全呢?”
“顧大人守著鎮北臺,拿刀守著府庫日夜不合眼。”
望著囁嚅的吳秀忠,餘令頗為無奈。
這個情況餘令不驚訝,邊軍御史最愛玩這套。
熊廷弼他們都整,整一個王輔臣自然手拿把掐,一旦他們這麼做了……
那就是有“證據”了,要放大招了。
別看朝堂清算這個,搞那個,聽起來像是打嘴炮。
可這嘴炮的背後那都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命。
這群人喜歡把道德掛在嘴邊。
殺人,抄家,滅族這種人都是逡滦l和東廠去做。
就像當初抄于謙的家一樣,都說逡滦l兇惡如虎,把於家挖地三尺。
可如果沒有政令,逡滦l和東廠敢去抄家?
這群人之所以不親自下場是因為他們在擔心“追諡”。
朝堂就是東西風輪著來,一旦“追諡”了就相當於把過去翻盤了。
當初辦這個案子的人可能會被追究。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當初辦案的人就可能會被清算。
所以,這群人想了一招,殺人抄家這種事讓東廠和逡滦l來。
所以,當初的惡事自然是逡滦l或是東廠乾的,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拿著筆桿子,他們控制著話語權。
洪武爺的南北榜案明明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可這群人不去關注洪武爺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是關注洪武爺殺了多少人,有多殘暴。
知道始末後的餘令一言不發,騎著馬,迎著寒風不斷的朝著榆林猛衝。
榆林衛的那群聚起來的御史已經在慶賀了,天天聚會,天天喝酒。
榆林幾大家成了縮頭烏龜,榆林的總兵要換人了!
這群人一直認為榆林有沒有總兵對整個三邊的大局並無多大關係。
三邊總督劉敏寬已經辭官四年了。
三邊已經四年沒有總督了,不也好好的!
三邊總督沒有都好好的,榆林有沒有總兵都無所謂!
有一個不聽話的總兵壓在眾人頭上反而不好。
他們執拗的認為武人粗鄙,排兵佈陣還得看文人。
暖閣裡溫暖如春,這群人已經開始思量讓餘令怎麼死了。
可這群人哪裡知道,餘令馬上就來了。
餘令終於找到了祭旗的人選了。
這一次餘令要給所有人吃一顆定心丸,老子連御史都敢殺,跟著我混絕對沒問題,出了事,我餘令能抗的住。
“郭御史,內閣的旨意……”
“旨意,什麼旨意,那是我嚇他們呢,這群粗人還真以為來了個總兵就能發財啊,大明出了一個李成梁,就絕對不會有第二個!”
“餘令有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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