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77章

作者:微微的薇

  說著,餘令突然壓低了嗓門。

  “論文,朝堂之上無人與你比肩,如果你再有了功勳,今後哪裡還用在乎這些,看誰不爽你就去抽人嘴巴!”

  “你看,詞我都給你想好了,想聽麼?”

  “說來聽聽!”

  “滾,去你那媽的,老子是文宗,有本事喊幾個人咱們金水橋頭見......

  他孃的,你在我面前講道理,滾回去多讀書,老子是文宗。”

  錢謙益眼睛瞪的像牛眼啊!

  “我認識的人都不會打架!”

  “我會啊,你找我啊,我一個人就夠了,他們可以隨便喊人,用拳頭不過癮籤生死狀也行啊!”

  錢謙益深吸一口氣,他懂了……

  “是你想打對吧!”

  餘令不好意思道:

  “你看你這話說的,我是在給你出主意,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我在你心裡真的就這麼不堪麼?”

  錢謙益無奈道:“打死了算我的是吧!”

  餘令尷尬的摸了摸鼻頭,被看出來了!

  那些跟著錢謙益求學的一大群讀書人也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錢大人口中的摯友,京城讀書人羨慕的書痴……

  這怕是一瘋子吧!

  錢謙益忍俊不禁,餘令說的他又何嘗沒想過。

  可朝堂畢竟是朝堂,都是飽學之士,哪有一言不合的就開打的。

  “徐霞客呢?”

  “你認識他?”

  “我看他送禮了,想當面來拜見他!”

  “和兒子李寄上山去了,晚上就會回來!”

  “兒子姓李?”

  錢謙益推了推餘令,笑道:

  “正想介紹你認識呢,走吧,風大了,找一個暖和的地方我給你細細地說一下。”

  “那感情好,講得細一點啊!”

  在和錢謙益邊走邊聊中餘令得知,徐霞客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遊覽山川古蹟。

  家人不但不阻止,他的母親還特別支援他。

  其實並非家裡人不擔心他的安全,而是根本沒有必要。

  徐家很有錢,是江陰地區的大戶。

  雖徐家無人擔任官職,但徐家卻擁有廣闊的良田和數目眾多的僕從。

  他和錢謙益很早就認識。

  徐霞客除了和錢謙益關係好,和福建漳州府的黃道周,白鹿洞的陳函輝等人都交往甚密。

  人以類聚,他們這批有錢人是一個圈子的。

  徐霞客這次是不打算來長安。

  也是恰好碰到了來長安的錢謙益,他才跟著一起來,他也不是一個人來,他的隨從有六十多人。

  這六十多人涵蓋了各個方面。

  有人負責這一路的伙食,有人負責查閱縣誌制定路線,有人負責這一路的頭疼腦熱,還有人負責這一路的安保。

  “真羨慕啊!”

  “別羨慕,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剛不是問我他的兒子為什麼姓李麼,我告訴你,這是他兒子隨母姓!”

  “為啥?”

  “唉……”

  原來徐霞客的家庭並不是很和睦。

  原配妻子羅氏這個人善妒,徐霞客外出未歸的期間,羅氏將已有身孕的周氏給趕出了家門。

  (ps:有史料說是被羅氏賣了!)

  餘令聽到此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在倫理道德上面羅氏這麼做是顯得不對,但也不會受人職責,也不違背法律。

  在大戶眼裡,妾是買回來的,可以說是一活著的物品。

  當家主母有權力處置。

  什麼妾和主母鬥法,爭寵,把家裡的後宅鬧得雞飛狗跳這都是瞎扯。

  妾室敢跟主母大聲說話那都算有本事的。

  還爭寵?

  一家人一起吃飯當妾的都得看主母臉色。

  一個妾怎麼敢和明媒正娶,八抬大轎,門當戶對的主母爭?

  主母家母族都是傻子啊?

  “懷孕的周氏被徐家主母逐出家門,後改嫁至李家,因此李寄隨養父姓,這幾年他在照顧徐弘祖!”

  “唉,早知道不問了,聽了心裡不舒服!”

  “不舒服的還不止這些,這個孩子打小就聰明,郡試奪魁就再也沒考了,他想認祖歸宗,可惜未能如願,羅氏三拒……”

  “別說了,有了孩子聽不得這些!”

  餘令不願意聽了,錢謙益也就不言語了。

  可他哪裡知道,沒有李寄,後世的人就不會知道有徐霞客這個人。

  到了晚間,一身寒氣的徐霞客回來了。

  餘令認真的看著徐霞客,認真的打量著李寄。

  殊不知兩人也在打量著餘令,在二人眼裡,餘令是真的權官。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該寒暄些什麼的時候,餘令突然拿出兩根布條!

  “大人這是?”

  “別動,我教你怎麼做!”

  餘令將徐霞客按在椅子上,開始親自給徐霞客綁腿,一邊綁一邊說道:

  “今後遠行就這麼綁,雖然不好看,但對腿好!”

  徐霞客想給餘令拉起來,可他怎麼提的動又高又大的餘令。

  “大人,你說就可以了,這麼做不合禮法,我一個沒有功名的讀書人,當不起大人屈身為我做這些!”

  “當得起,你做的事情當的起!”

  徐霞客眼睛一亮,忍不住道:

  “大人不認為我做的這件事是遊戲,是玩物喪志,是在浪費家財?”

  “不是,我認為這件事前無古人,這是真的在行萬里路!”

  “這,這……”

  徐霞客有點激動,因為他做的這些事在外人看來就是吃飽了撐的,讀書人當科舉考試報效國家。

  自己這樣的那就是異類。

  “前輩,小子其實也想過這樣的日子,可小子卻過不了。

  小子不求別的,只希望前輩寫的遊記能讓抄錄一份給長安的讀書人看!”

  “給長安的讀書人看?”

  “嗯,我想告訴後人,真正的好東西不是坐在書齋裡寫出來的”,而是“踩在泥土裡長出來的”!”

  餘令抬起頭認真道:

  “你筆下的山河,是任何“閉門造車”的文人都寫不出的“山河活態”。

  我們一輩子可能只偏居一隅,但通過你的眼睛,我們可知道這大明有多大!”

  徐霞客愣愣的看著餘令。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在餘令的眼裡竟然這麼富有意義。

  這一刻,徐霞客突然明白錢謙益這麼傲氣的人會格外的推崇餘令了。

  因為,他給予的認可實在太足了。

  “先生,人生的意義從來不是隻有“科舉入仕”“治國安邦”一條路。

  也可以是如先生這般,為天地山河立傳,先生已經在做了!”

  “咳咳……”

  喝茶的錢謙益被茶水嗆了,錢謙益知道徐霞客“完了”。

  自己聽到這句話都心潮澎湃,恨不得也去寫山河,徐霞客怎麼受得了這種“蠱惑”?

  那可是為天地山河立傳啊!

  徐弘祖本身就愛這些,有了餘令這句話,他可以愛的更光明正大,更熱烈昂揚,更肆無忌憚。

  “為天地山河立傳,為天地山河立傳……”

  這一刻的徐霞客眼睛亮的嚇人。

  先前還在猶豫,猶豫做這些的意義,因為這些在讀書人眼裡自己做的這些就不屬於學問。

  “先生,這個是綁腿,軍中常用,對行路很有幫助,手法很重要……!”

  這個也是餘令抄的。

  餘令在第一次去草原的時候就已經用上了,也慢慢的把綁法摸索出來了。

  李寄認真的看著。

  他認為,能讓一總兵親自給父親來做這些,那這個法子一定是一個好用的法子,他得好好地看著,記著。

  回到長安後,餘令的抄書生涯又開始了。

  徐霞客這一行帶的手稿不多,當餘令把攜帶的這些文稿整理成冊之後,他就開始口述,李寄去筆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當悶悶手捧著誥命,一身盛裝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餘令呆呆的看著她。

  熙熙攘攘的賓客堆積,可餘令卻看不到其他人,木愣的感謝賓客的到來。

  鞦韆上的小女孩長大了,要成家了!

  大禮開始,眾人都在笑,都在歡慶,可餘令卻找不到讓自己能笑出來的事情。

  催妝詩響起,餘令煩躁道:

  “不行,不行,再來一首!”

  “不行,不行,重來.....”

  盧家人著急的直流汗,已經做了七首詩詞了,在不行,就耽誤吉時了。

  “孩子,夠了,留不住了,不能留了,去吧.....”

  老爹說罷,深吸一口氣,大聲道:“餘念裳!”

  “孩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