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我說,我說.....”
文六指走出大牢,囂張的把口供教給瞭如意,見如意驚駭的看著自己,文六指囂張道:
“毛毛雨,不盡興,味道太沖!”
如意豎起大拇指,騎上馬就去找餘令。
餘令翻閱著審問來的“供狀”笑了,和自己猜的沒錯,這果然是賬本,這賬本有趣啊。
“紅衣大炮啊,原來你們是這麼玩的啊.....”
第 85章每次我想很懂你我們卻更有距離
湯若望陰暗的大牢,他覺得自己這回碰到了惡人!
這個惡人在上一刻還一口一個“尊貴的客人”,下一刻就突然變臉了!
這一路走來不說格外的受人尊敬,最起碼禮遇有加。
大明的百姓愛看自己等人也不是心懷惡意。
而是因為對自己長相的好奇,打扮好奇,口音好奇。
湯若望覺得自己等人也沒有多大問題,穿的是大明的衣衫,說的是大明話,就連禮儀也都學的差不多。
可就是容易被圍觀。
湯若望覺得自己等人穿著沒有問題,在餘令等人眼裡那就是大問題。
他們如果不穿大明衣衫其實還好……
穿著大明服飾衣衫的他們……
長衫,四方帽,外加毛髮茂盛的他們,這群人走在路上那就不是人,那是一群會說人話的猴子。
沐猴而冠還只是戴了一個帽子……
住在大牢單間湯若望嘆了口氣,食宿都有了,剛才的馬鈴薯吃的還可以,可這住宿實在太差了。
他不明白餘令想做什麼。
他只是奉命來拿回前輩利瑪竇翻譯好的書籍,這個很重要,教會很在乎這個事情。
他們對大明北方瞭解的太少了。
他們想了解大明的京城,也想了解很早就知道的長安。
湯若望聽說長安的異族人多,他覺得傳教應該來這裡,他們應該天生親近自己。
可是.....
看了看七個伴隨兼護衛在陡妫谄砬笊竦膶捤。瑴敉p輕地轉過腦袋。
路上說好的,他們沒做到,他們的信仰還是不夠堅定!
“餘令,你要做什麼啊?”
餘令要做的事情他自己其實都不知道是什麼。
因為那幾本書餘令根本就看不懂,這些年一直都不知道是什麼。
如今餘令終於看到了冰山的一角。
從利瑪竇那裡帶回來的洋書是賬本也是一本紀實書,是書,也是賬本。
可能是因為記載方式的問題……
內容稍顯雜亂。
在經過翻譯後餘令終於知道那些所謂的“教徒”在做什麼了!
這群人玩的實在太花了,高超的手段讓人瞠目結舌。
書裡面的事情要從嘉靖二年開始零散的記載。
嘉靖二年,廣州府江門新會西草灣爆發了一場大明朝水軍與葡萄牙人的激戰,大明完勝並繳獲了佛郎機炮。
從這件事開始,那些洋大人知道大明不好惹,就由明轉暗,態度也從強硬變得虛心了起來。
因為大明要仿造佛郎機炮,主動開始學習這個東西。
然後見鬼的事情出現了,大明官員見有利可圖就動起了歪腦筋。
他們說仿造的不好,容易炸,建議採購紅夷鬼的大炮。
於是這群人提前讓匠人把大炮造好,找人把大炮叩胶剧R澳裡轉一圈,出來之後那就是洋人做的佛郎機炮了。
這錢來的快,還不被人發現。
為了讓這個錢更乾淨,市面開始有了傳言,什麼“惟東莞人造之與番制同,餘造之在,往往而無用!”
也就是說只有這裡造出的大炮是最好的,其餘地方造的不好,還得需要洋大人來造。
至於餘令認為的紅衣大炮其實是一個唤y的稱呼。
因為那時候壕鏡澳的洋人多為紅頭髮,被稱作"紅毛夷",大明將這些外來的火炮統稱為“紅夷大炮”。
(非杜撰,清朝為了美化,宣示自己是正統,把夷改成了衣。)
佛郎機炮只是作為其中一種。
也就是說,大明採購的佛郎機炮很多都是自己人造的,左手倒右手,賺了個高價,還能得一個幹吏的美名!
這個事情就是大明人在做,做左手倒右手的軍火生意。
書裡其餘部分就是教堂。
看過這些翻譯出來的文字後餘令才知道大明的廣州府那邊竟然有那麼多的教堂。
這一個個的教堂就是物資流通出去的通道。
是當地富商通海的秘密通道。
嘉靖三十二年,葡萄牙人以“借地晾曬貨物”為理由獲得了在壕鏡澳。
他們一邊居住,一邊用錢財賄賂官員。
地方官員有利可圖,再加上朝堂裡斗的厲害沒去管這些人。
等到神宗成了皇帝后,朝堂斗的更厲害了,更沒有人去管他們。
地方官員默默的拿著他們的“孝敬”,紅毛鬼住的心安理得。
那麼大的一塊地方,只需要付出一點點,甚至可以說是忽略不計的酬金。
久而久之,紅毛鬼就認為這地方是他們的了!
大明實行海禁,南方的那些大族想做海貿生意只能偷偷的做。
可他們也怕死,怕突然有一天朝廷的刀就下來了。
紅毛鬼租借的壕鏡澳就成了合法的走私口岸。
絲綢,瓷器等好東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換白銀了。
這些教堂就像幫派分舵,一邊傳教,一邊遮掩走私。
他們想從餘令手裡拿回這些東西的原因就是這個。
這相當於他們的生財之道,不能讓外人得知。
如此,餘令也就明白利瑪竇在京城沒有產業卻能活的那麼好的原因了!
若沒有利可圖,那些教堂怎麼會如雨後春筍般不斷的往外冒。
如果光是靠信徒捐贈的錢來建教堂根本就不用想。
如果真的有這麼大本事,他們也不會偷偷的傳教了!
看完這些,餘令發覺幾頁翻譯出來的東西有點燙手。
餘令又想起了小老虎說的話。
他說,禮部侍郎沈?在神宗四十四年的時候請求禁教。
沈?說,他們的教堂已經在南京落地生根了,接連請求了三次,想必他是發現了什麼!
在這件事情裡,徐光啟等人為其辯護。
後面的事情餘令也知道,這個案子持續到朱由校登基,沈?被撤職。
這個事情持續了好多年。
在這之前,也有傳教洋人被圍毆、侮辱、住宅被搗亂、被抓坐牢,被驅逐,但都沒有這件事嚴重。
其實這就是問題,為什麼會這麼嚴重就很值得人去深思了。
“孃的,好奇心害死貓啊!”
“幾個異族人不至於吧!”
餘令望著搭話的茹讓搖了搖頭,輕聲道:
“如果這幾位就是替死鬼呢,他們來試探我,試探我知道些什麼呢?”
“想多了吧,這麼做不是讓你知道的更多!”
餘令無奈的笑了笑:
“你不懂那群人,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遇到那群人,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他們說什麼你都別信!”
“我還是不懂他們為什麼要來試探!”
“所有的試探都是為了得到堅定的選擇,這樣他們就能用盡全力來對我下死手了,連掩飾都不用了!”
茹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紅薯碎碎。
“來吧,來長安試試吧,長安或許什麼都缺,唯獨不缺墓,塞到裡面連挖坑填土都省了,多方便!”
餘令笑了笑,如今的茹讓身上有了威儀。
“不要大意,一旦有苗頭立刻下死手!”
“那個什麼洋和尚你如何處理?”
餘令笑了笑,輕聲道:
“如果有本事可以留著,如果什麼都不會也沒必要留著了,咱們的糧食自己都不夠吃!”
茹讓點了點頭,轉身離去,邊走邊說道:
“這個事你就別擔心了,你好好的安排你的事情,我安排老六去,看看這群人到底有沒有本事!”
餘令點了點頭,忽然道:
“告訴老六,我聽說他們的骨頭比我們多兩塊,也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一直都很好奇!”
“你怎麼知道的?”
“書上記載的!”
茹讓走了,他不在乎這些,餘令也不在乎。
哪怕眼前的這個人是湯若望,餘令也不在乎。
可若他有本事,他就是湯若望,他若是沒有本事他什麼都不是,他就是死人!
餘令不會因為他是湯若望就高看他一眼。
來到大明,見到了這麼多的人,在先入為主的光環之下餘令曾仰視過這些人。
可真的瞭解這些人之後……
餘令發現他們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如今的自己都活的戰戰兢兢,哪有時間去搞什麼禮賢下士這一套!
這湯若望是名人不假,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人名罷了!
相比好好地活著,從實際出發做取捨才是最合適的。
看了一眼衙門外面等著的人,餘令帶著小肥悄悄地從後門離開。
要去延綏的訊息放出去了,數不清的青壯都在找門路,都想跟著餘令一起去延綏,都希望四千人裡有自己。
種地太苦了,還是外出賺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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