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4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一點都不客氣的餘令,蘇懷瑾笑了笑。

  “今日來找我做什麼?”

  “能不能求你幫我找一個宮裡有幾個姓孫的太監,擔任何職,在京城有沒有家,分別住在哪裡。”

  剛才一塊糕點塞到嘴裡的蘇懷瑾猛的站起,捂著嘴巴不停的咳嗽。

  隨著咳嗽聲傳開,三個極美的婢女快步跑來。

  望著婢女的臉,餘令總覺得這三個女子不像是大明的女子,反倒是有點像從北面來的。

  盧象升碰碰了餘令低聲道:“高麗女!”

  餘令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王秀才講過,自宣德年開始,朝鮮那邊幾乎每年都會進貢貌美的女子。

  明宣宗朱瞻基在位十年,高麗方面一共進行了八次的貢女進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都喜歡,臣子自然也很喜歡。

  私下的奴隸交易盛行,豪門大院裡幾乎都豢養有。

  她們的用處可多了,暖手、暖床、交換,接待貴客等。

  蘇懷瑾咳嗽完,盯著餘令道:“你是想死!”

  餘令撓著頭不解道:“啥意思?”

  蘇懷瑾俯下身子,低聲道:“你這行為叫刺探宮闈秘事。

  記住了,這事就算你沒有別的心思,他們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蘇懷瑾坐了下來,拿起一塊糕點繼續吃。

  餘令忍不住拿起了一塊,小小的咬了一口,這個好……

  綠茶味。

  “你知道逡滦l最大的官是什麼麼?”

  餘令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知道一些,但又不敢說自己知道的是對的。

  索性當個好學生,聽聽“大明土著”怎麼講。

  蘇懷瑾笑了笑,壓低嗓門道:“逡滦l的首領稱為指揮使,也叫指揮同或者指揮僉事,這群人一般由萬歲爺親信的武將擔任!”

  “明白了!”

  “那你知道東廠最大的官是什麼麼?”

  餘令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繼續當好學生:“我知道是內侍,但我不知道最大的官是什麼,我怕說錯了。”

  蘇懷瑾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知道是太監,他們的首領叫東廠掌印太監,是僅次於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第二號人物。

  通常由司禮監中排名第二或者第三的秉筆太監擔任。

  你說你要找姓孫的太監,萬一你碰到個東廠的……”

  蘇懷瑾嘿嘿一笑:“別說你認識我,你就算認識我太祖爺爺,就算他老人家爬起來,也都救不了你!”

  餘令聞言忍不住道:“你家是千戶,世襲,他?”

  “呵呵,我們屬於外臣,統領東廠的那群人叫做內臣,我們向皇帝報告要具疏上奏,人家是口頭直達!”

  蘇懷瑾深吸了一口氣,用極低的嗓門喃喃道:“別看我家是千戶,有時候見了東廠廠主甚至要下跪叩頭!”

  蘇懷瑾想著自己的父親給王安叩頭,心裡百般滋味。

  餘令瞭解了,心裡忍不住駭然。

  這是自己不曾瞭解過的東西,他以為逡滦l和東廠應該是平起平坐的關係。

  誰料到東廠這麼猛。

  五品官見了太監都要叩頭,還有沒有王法了。

  “現在東廠的掌印太監是誰?”

  “現在是陳矩,他老了,如今全靠藥物吊著一口氣,接下來要麼是王安,如果沒有意外再接下來是他的親信曹化淳。”

  餘令聞言忍不住道:“魏忠賢呢?”

  蘇懷瑾一愣,皺著眉頭想了好久,忽然怒道:

  “你這又是在哪個茶館聽哪個書生寫的的狗屁故事。

  東廠掌印講究是傳承,遵循的是“祖宗法度,聖賢道理”,我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餘令啞然,歷史不好,他就只記得魏忠賢是被崇禎殺了。

  至於他什麼時候成為千歲,餘令還就真的不知道。

  也許?

  也許現在的魏忠賢說不定還沒進宮呢?

  見餘令不說話,只顧得悶頭吃糕點,蘇懷瑾看了一眼盧象升,然後對著餘令道:

  “走,來我書房,上次你要的好玩意我搞到了!”

  “啥!”

  “閉嘴吧,你一個小屁孩話真多,快走,我一會兒去見今年的貢生頭名錢謙益,我爹讓我去沾文氣呢!”

  蘇懷瑾站起身就走,邊說邊嘀咕:

  “你說人家的腦子是怎麼長的,二十八歲考貢生。

  貢生考完後參加下一年的會試就是貢士,我老爹說他是有狀元之才的,最差也是一個探花!”

  餘令撓了撓頭,覺得頭皮有點癢,覺得今日這天氣怎麼有點涼。

  “今日還有一個叫什麼袁崇煥的,萬曆十二年人,到如今才二十三歲。

  如今二十三歲的他已經是舉人了,今年秋來京參加會試……”

  (ps:萬曆三十四年袁崇煥考中舉人,之後連考四次,皆是不中,萬曆四十七年才以總名次第一百一十名高中,獲進士出身。)

  蘇懷瑾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孃的,我才是一個童生,今年考秀才使了錢都不行,孃的,正因為這些人,你不知道我捱了多少頓打!”

  餘令聞言,心再次咯噔一下,他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這個名字可太熟悉了,就算餘令對歷史知道的甚少。

  他也知道袁崇煥殺毛文龍,然後這個人被凌遲了……

  凌遲啊,聽說百姓還吃他肉,餘令太想看看這個人長什麼樣子了。

  深吸一口氣,餘令故作平淡道:“你爹他也打你?”

  蘇懷瑾好奇道:“打呢,咋不打,你爹不打你麼?”

  “沒打過!”

  蘇懷瑾羨慕道:“我爹每次回來總是說你看別人的孩子怎麼怎麼厲害,你看你是怎麼混賬,我回嘴,然後我捱打!”

  說罷,他望著餘令低聲道:“你大概就是父親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餘令低頭不說話,同時心裡也忍不住的想。

  如果老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願參加科舉考試,會不會把自己吊在房梁上打。

  他老人家可是一直在做官老爺父親的美夢呢。

  轉眼間書房到了,蘇懷瑾關上房門,還搬來一把太師椅抵在門口,然後點燃了一盞如同鬼火的孤燈。

  餘令惡寒,聽說富家子弟都有特殊的癖好,這蘇懷瑾就是富家子,他對自己頗為親近,莫不是有啥……

  “愣著做什麼,來……”

  餘令嚥了咽口水,走上前。

  一副四開模樣的紙出現在案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小字,再一看全是名字。

  “我給你看看啊,宮裡姓孫的管事有七十八人,有二十人負責後宮,有三十人負責各處偏殿……”

  他不念還好,他一念餘令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這麼多姓孫的……

  “再看看東廠啊,這是曹化淳一脈,他的手底下有兩個姓孫的,不過你也不必太在意,這都是五年前的東西了……”

  餘令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木楞的跟著蘇懷瑾走出書房。

  終於又見到陽光,一點都不暖和。

  餘令覺得自己還是得等譚百戶回來,那個說帶自己過好日的太監只有他認識。

  就在餘令重新在心裡豎起希望的時候,蘇懷瑾淡淡道:“就算你找到了那個姓孫的,你也不一定能見到他!”

  “為什麼?”

  蘇懷瑾歪著頭望著餘令道:

  “你有錢麼?你有身份麼,就算你有了身份,你去拜見,你是想當閹黨麼?

  就算你什麼都有,他會見你麼?”

  餘令的心又是一涼,仰著頭望著蘇懷瑾道:“那你為什麼讓我進來?”

  蘇懷瑾笑了笑,眼神也露出淡淡的哀愁:

  “我爹是千戶,在文臣的眼裡比那廁所的石頭還臭,就算我真心待他們,他們的孩子會跟我玩?敢跟我玩?”

  餘令懂了,這大概就是家家都有一個難唸的經吧!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今年的什麼貢生?”

  蘇懷瑾毫不留情道:

  “別做夢了,不是我不想帶你去,帶你去了我還能有個說話的。

  而是聚會的門檻高,我去了是被別人罵孃的,不是好事!”

  餘令聞言猛的一愣!

  罵娘?

  蘇懷瑾以為餘令不懂,淡淡道:“別忘了,我家是千戶。

  這場聚會是東林派發起的,我這身份,你當他們真喜歡我去啊!”

  “眼線?”

  蘇懷瑾沒說話,帶著餘令往剛才相聚的亭子走。

  眼看就快到了,蘇懷瑾突然道:“令哥,今後你若成了秀才,你會如此麼?”

  “萬一我是閹黨呢?”

  這一次輪到蘇懷瑾愣住了,他想了一圈,突然才反應過來餘令來找自己其實是來讓自己幫忙找他宮裡的哥哥。

  如此一來,他還真是閹黨。

  蘇懷瑾笑了,突然伸手摟著餘力的肩膀,遂即大笑道:

  “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小孩,如果不是親眼看著你,我都懷疑你不是一個孩子!”

  餘令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快到亭子,已經看到盧象升的時候,蘇懷瑾突然道:

  “你這麼聰慧,今後定會大有作為,一定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有個兄長在宮裡!”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會比我更讓人討厭一萬倍!”

  “我不在乎這些!

  蘇懷瑾笑了,語氣突然變得深沉了起來,淡淡道:

  “只有孩子才會說不在乎,等你到了那個地步你就會明白,曾經我有好多朋友的……”

  “那時候你也會討厭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