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孩子是無辜的。
沒有臣子喜歡皇子和公主來自己的家裡,但半旬的時間咬咬牙就過去了。
自己終究是不屬於京城的。
“吳秀忠,一會兒你把肖五身上的錢,寶石全部搜出來給我,今後肖五不準出家門,出門必須經我同意!!”
“你怎麼知道我有錢?”
望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肖五,餘令板著臉寒聲道:
“你肖五爺會沒錢?我怕我餘令都沒有你有錢!”
肖五不說話了,他知道餘令生氣了。
餘令咋能不生氣,自己成了肖五的保姆了。
他領回來的人他從未養過,如果下次出門領回來一群咋辦?
他手裡絕對不能有錢,買東西不砍價,還怕賣東西的人吃虧。
肖五怕餘令生氣。
只要餘令生氣,下次餘令去什麼地方都是偷偷的走,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在長安就是,那些人總是欺負他!
吳秀忠走到肖五身邊,低聲道:
“老張告訴令哥的!”
肖五扭頭看著盯著他的張初堯,四目相對,一個懂了,一個目光卻躲閃了,還都以為自己猜對了。
老張不知道他被吳秀忠坑了!
餘令扭頭望著那名宮女,淡淡道:
“好了,你可以回去覆命了,皇八女在餘家不用操心,我會看好的!!”
“大人,我沒法交代!”
“你要跟誰交代,皇帝的旨意說留下你,我自然很抱歉了,餘家人多,男人多,我怕不好……”
“大人,我是奉命來……”
“老葉送客!”
老葉沒出來,老葉的媳婦出來了,伸手一指,伸手虛引,然後開始逐客,宮女無奈只得離開。
她走的時候朱徽媞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鬆了口氣。
朱徽媞在餘家住下了,知道她的身份問題,茹慈建議單獨給她騰出一間屋舍,餘令覺得太麻煩了……
朱徽媞和五月住一個屋子。
夜已經慢慢的深了,頭一次出宮的朱徽媞睡不著。
不是先生這裡的條件不好,而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出宮。
雖然餘家和宮裡一樣也是四面高牆。
可餘家沒有那些嚇人的老嬤嬤,好不容易跟出來一個還被趕走了,這讓她鬆了口氣。
因為她實在怕那些老嬤嬤。
那群人,苛刻又挑剔。
別看在宮裡他們是最下等的人。
可因為自己母親的緣故這群人服侍起來並不盡心,她們最喜歡裝聾子。
有事喊她們的時候她們總是聽不見。
說的好聽些是他們照顧自己,說的難聽些是自己照顧自己。
只要自己不餓死,不生病,這群人老嬤嬤就不會來噓寒問暖。
她們會聚在一起聊她們的對食……
聊這個宮裡在哪位貴人那裡當差最舒服,她們嘴裡的貴人是客氏!
鄭貴妃在宮裡留下來的那些寶貝全都被她拿走了。
如今的客氏在宮裡有錢,出手大方的她很快就召集了一大幫子的宮女和太監。
朱徽媞雖然懂得不多。
可她卻是知道,客氏現在在宮裡的權力大的嚇人,照顧自己身邊的人就是她安排的。
朱徽媞知道自己不受寵,也導致了她們跟著自己一起過苦日子。
她們是恨自己的,只不過他們不敢說罷了!
如今好了,如今有屬於自己的半月時間。
望著呼呼大睡的五月,朱徽媞也閉上了眼。
她在心裡默默的唸叨著“餘念裳”這個名字,她覺得這一定是一個溫柔到極點的女子。
深吸一口氣,被褥上太陽的味道撲面而來。
朱徽媞忍不住抹了抹眼淚,自從和母親分開後她就再也沒從被褥上聞到過太陽的味道了!
悶悶今日不在家,是因為她帶人去清理老宅去了。
那個小小的四合院是她長大的地方,隔三差五的她就會帶著蜀道三一起去,收拾宅子,然後住上一晚。
收拾屋子是假,她找老葉的大女兒玩是真。
她不知道,在某個人眼裡,她這個西北的姑娘成為溫柔的小娘子。
宮女回去了,客氏的臉也沉了下去。
這個宮女是她安排的人,沒想到直接被餘令毫不客氣的趕了回來。
她知道餘令肯定知道這安排是什麼意思,可這餘令知道了還趕回來了。
這餘令竟然膽敢拒絕這份善意。
看了看自己才修好的指甲,揉了揉懷裡的貓,客氏眯著眼喃喃道:
“這餘令的尾巴和你丫頭一樣,都翹上了天!”
第60 章 真白,嘿嘿!
新的一天在打鬧聲中甦醒了過來。
不是肖五打老張,而是老張追著吳秀忠打,一邊打一邊罵,兩個人在前院搞得雞飛狗跳。
一群看熱鬧的人蹲在那裡哈哈大笑。
京城在一聲聲的吆喝聲中也甦醒了過來。
今日的大事是春闈。
雖然此刻考生已經全部進了考場,可考場外的人對於這場考試的結果卻議論不休。
不用想,這幫人定然是賭了。
他們其實每次考試都賭。
有人坐莊開口子,挑出幾個熱門人選,那些賭徒自然會跟著往上壓錢,金額大的嚇人。
這個賭局其實就是揚名局。
誰的名字越靠前,就越被賭徒們津津樂道,也就說明他在考試之前的揚名是成功的。
這玩意背後有一整套利益鏈。
賭徒只不過是這群人手裡的一個工具罷了!
這些考生裡盧象升是火熱人選之一,悶悶為了這個排名花了不少錢,茹慈也補貼進去了不少錢。
哪怕餘令講過這裡的貓膩!
可有些事情存在即合理。
別人靠這個賺錢,考生靠這個揚名,賭徒也滿足了他們一夜暴富的幻想……
餘令不擔心盧象升,反而擔心宋應星。
落第帶來的那種自我懷疑的煎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住的。
恩科他們落第了,四十七年的考試又落第了。
也就是說這樣的煎熬他承受了兩次。
最難受的是這兩人自打來到京城就被人熟知。
白鹿洞書院高材生,乙卯科鄉試一萬多名考生中,宋應星考取全省第三。
名氣是助力,也是壓力。
宋應星這樣的名人的卷子沒有考官會放過,所有考官都會看。
所以,得罪人被刷下去的可能性極小,除非他得罪了全部的主考官,這顯然不可能。
可問題是,這麼多人都看了,竟然還是落第了。
關於宋應星的問題餘令虛心的請教過錢謙益。
本想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結果錢謙益還真的知道。
錢謙益說,宋應星落第不是學問不夠,而是學問有問題。
在程頤、程灝、周敦頤、朱熹及張載這宋代四大家中,宋應星最喜歡的是張載的關學。
他的策論就是以關學來寫的。
問題根源其實就在這裡。
關學注重研究法律、兵法、天文、醫學等各方面的問題。
可如今的科舉考試是以朱熹的學問為標準。
所以……
一個全省第三舉人,並在天下聞名白鹿洞書院求學的學子根本不存在學問不夠,而是“道”選錯了。
這才是兩次會試不過的主要原因。
科舉選才制度的弊端就是這樣,你得按照標準來。
標準不對,你文章再好,你的學問再好也沒用。
所以……
餘令在鄉試的時候經論寫成了那個鬼樣子。
通篇“空”“泛”“大”也沒有人敢說餘令寫跑題了,也能得一個“中”的評價。
其實,宋應星這樣的文章才是目前最需要的。
可這樣的人也是註定不被人理解的。
餘令沒有去看考生,也沒有去看考場的熱鬧,甚至連戶部都沒去。
如今的餘令和蘇懷瑾等一群逡滦l在開會!
“京城太大,找建奴無異於海底撈針!”
“這個我們心裡都清楚,以逡滦l的這點人手就算累死也找不到幾個,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要另闢蹊徑?”
輪到餘令發言了,餘令想了想道:
“我的意思是重賞,其次是把牙人和房東發動起來,他們舉報,我們查!”
“細說!”
細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懸賞錢到位,城裡的那幫子混社會的自然會動起來,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至於房東這塊餘令還是在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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