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骨頭全都落在它們的肚子裡,都不怎麼出去找屎吃了。
以前只要有人在玉米地裡方便,那競爭可謂是激烈……
如今好多了!
可能是因為愛在玉米地拉屎的人走了。
……
等待是最煎熬的日子,武驤右衛的人也在煎熬著。
早飯還沒吃就聽到了號角聲,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結果還是晚了。
如今所有人都在罰站。
他們雖懶散,但操守還是有的,知道在軍令面前沒有絲毫的情面可言。
他們認罰,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
望著眼前的人餘令失望極了。
當初在東廠那會調動百十人去辦案子還沒看清楚御馬監的深湣�
如今算是看清楚,人也失望了。
望著眼前厚厚的一本名冊,餘令是打死都沒想到人數差距會這麼大。
身為禁軍的騰驤右衛只剩下這麼點人了。
“鹿大少,你遲到了,講講唄?”
掛在杆子上的鹿大少快要被嚇死了,他就晚來了一盞茶的功夫,結果自己就被吊起來了。
餘令難道不認識自己了?
同窗,年兄年弟啊……
“回大人,四衛營歸御馬監提調,設立之初,選官四員為營指揮,受御馬監指揮,別營開操稱為禁兵!”
餘令不耐的擺擺手,打斷道:
“停停,我聽的不是這些,我說的是人,是人,為什麼武驤右衛就這麼點人,你告訴我人去了哪裡!”
“大人,就是這麼多人啊!”
“你告訴我,現在的武驤右衛官勇多少人,戰馬多少匹?”
旗杆上的鹿大少隨風搖盪,一邊搖一邊大聲道:
“如今的武驤右衛有官勇七百多人,戰馬二百餘匹……”
餘令徹底地沒話說了。
原先以為自己手握御馬監四衛之一,那手底下就是有一支非常厲害的人馬。
別的不說,光是禁軍這個稱呼就足見它的底蘊。
御馬監名義上是養馬,實際上他們就是一支特殊的禁軍,負責守衛皇宮,查探奸細,也可以上馬殺敵。
如今是真的好啊。
一個武驤右衛只有官勇一千不到,四衛加起來才三千多人,不光缺人,而且連馬都缺。
御馬監缺馬?
那許大監的兒子在給誰搞馬?
他搞的馬去了哪裡?
如果按照宣德年成立四衛時候的配置……
五千六百人為一衛,四衛加起來兩萬多人。
就算在正德年間有過調整,四衛定額人員那也該是六千五百餘人!
就算如今皇帝怠政,但也不至於,一衛人只有如今的這點人馬……
開始的時候餘令還以為自己這次能沾點御馬監的光。
不說讓自己負責的武驤右衛全都跟自己去遼東。
掐苗子掐出來個五百騎兵應該問題不大。
如今真的是老太太鑽爺被窩把爺逗笑了。
餘令以為自己是來沾光的,沒想到的自己竟然是來扶貧的。
餘令不知道。
在萬曆四十二年的時候給事中姚宗文其實已經來點閱過四衛的勇衛營。
那時候的四個營的官勇加起來也只有三千六百四十七。
只有過去人數的一半了。
至於戰馬那就別說了,四衛的戰馬只有一千四百一十三匹。
屬於御馬監統領都四衛營竟然只有這麼點戰馬。
許大監的乾兒子搞馬也不是把馬弄到御馬監。
因為養馬實在太花錢了,他搞馬其實就是為了替皇帝搞錢。
“如意,把鹿大少放下來!”
鹿大少鬆了口氣,年兄年弟這層關係還是有用的,餘令還是很心疼自己的。
他的腳還沒落地,就聽到一句令他膽寒的話來。
“小肥,把這些人編隊,圍著京城給我跑,掉隊的全部攆回去!”
望著小肥開始給這些人編隊,趙不器走了過來,忍不住道:
“哥,這人馬要不咱們還是不要了吧!”
餘令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不想要,可是沒法啊!”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統領一衛是皇帝的意思,做樣子也要做一下。
現在的餘令都不知道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御馬監四衛如今的情況。
他如果不知道。
那就是他以為四衛依舊和以前一樣很厲害。
他如果知道,餘令覺得自己就是在幫四衛組織骨架。
他想借著自己這個口子,把四衛好好的整理一番。
四衛已經好多年沒有見血了。
四衛營的訓練場地設在安定門外。
光看這個位置就知道御馬四衛對於宮城的重要性,結果成了這個鬼樣子。
跑步聲一響起,立刻就吸引了無數人的圍觀。
半炷香之後鹿大少覺得他要死了,被人指點不說,跑步還累人。
如果不是林大少拉著他,他一定會停下腳步,蹲在路邊吐舌頭喘氣。
“秀兒,我不行了,你別拉我了!”
林大少聞言反而拽的更緊了,大聲道:
“小林子,咬著牙往前啊,你要是停了,今後的一輩子都攆不上了!”
“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我們是四衛,是親軍啊,我懷疑這是萬歲爺要藉著令哥的手要把四衛重新立起來!”
“我真的不成了,不成了!”
林大少大急,怒聲道:
“我聽高僧說過,他說人世間的邉菰谝粋甲子內會有一次大清洗,抓著我,我帶著你!”
鹿大少吐著粗氣,隨著呼吸,胸口火辣辣的疼!
“加把勁啊……”
……
“夫人,加把勁啊,老婦已經看到了孩子的頭了,你再使一把勁,只要孩子的頭出來了,就能把他拉出來!”
隨著穩婆的叫喚,整個餘家都安靜了下來。
餘家其餘幾房在天黑的時候也來了。
對餘家而言,茹慈產子就是餘氏一族最大的事情,沒有比這事情還大的。
餘令若是有了孩子,餘家就能往前走一大步。
三個穩婆在幫著茹慈,柔和的推動著腹部……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了,再使一把勁,來了,來了……”
“哎呀,是個少爺,是個帶把的少爺……”
孩子嘹亮的哭聲傳來,院裡頓時沸騰了。
孩子出來了,可穩婆的心卻亂了,望著茹慈的肚子,好像還有一個!
這一日的經歷已經讓茹慈筋疲力盡了。
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肚子裡是兩個孩子,她能感受得到孩子在肚子裡打架。
喘了幾口氣,茹慈看向了床頭。
床頭邊有個小匣,那裡有準備好的人參片子。
這些是大爺當初送來的,年份非常足。
茹慈清楚的記得大爺的話……
皇帝都用這個來吊命,必要時候吃一片,有大用。
穩婆早就被囑咐過了,茹慈這簡單的轉頭,下一瞬,人參片就送到了嘴巴。
茹慈壓在舌根下,開始蓄力。
盞茶之後,穩婆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此刻的茹慈已經沒勁了,她都想放棄了。
想著肚子裡的孩子,想著要去遼東跟敵人打仗的大郎,一口氣突然升起了起來。
“活著,活著,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活著……”
望著又開始使勁的婦人,滿頭大汗的穩婆也打起了精神,懷雙生子的兇險就是在這個時候。
數個時辰的陣痛折磨,生完第一個,產婦就已經沒勁了。
茹慈開始發力了,產房裡傳來了茹慈發力的吼叫聲,她答應餘令要好好的照顧這個家的。
自己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院裡眾人的心又猛地揪在了一起,夫人肚子裡果然是兩個孩子。
自欺欺人是行不通的,該有的磨難是不會少的。
“出來,出來,娘讓你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看到了腦袋了,夫人再加一把勁,再加一把勁……”
茹慈發了狠,揪著床單,如走入絕境的將士們,開始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出來,出來,孩子,你娘我讓你出來……”
就在眾人開始祈稘M天神佛的時候,產房裡突然響起來穩婆們如釋重負的歡呼聲。
滿頭大汗的老爹鬆了口氣。
“列祖列宗保佑,神佛保佑.....”
低頭,才發現手裡的念珠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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