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因為長安這邊是三邊之地,對著一百人敲一棍子,最少三個軍戶。
江南多水患,大明每年派人,派官,給錢去治理,可效果確實一般。
嘉靖四十一年狀元申時行一去。
他就把水利的這個事情做成了。
因為他是蘇州人。
山東鹽稅改革一事從嘉靖初年吵到萬曆二十一年。
這件事比修水利更難搞,鹽稅改革會涉及無數的大商,無數人的利益。
這裡面摻雜的利益涉及黑白兩道。
朝廷派去了無數的幹吏,事兒沒辦成不說,還把自己搞的灰頭土臉,連最基本的政務都沒做好。
萬曆二十六年的狀元趙秉忠去了。
他正常推動鹽稅改革,無數能人做不成的事情他給做成了。
因為他是山東籍,是山東省出來的狀元,因為他是鼎甲。
你是哪裡考出去的,你自然就是當地所有利益的“代言人”。
比如說如今朝廷裡的齊黨,昆黨,浙黨。
他們在朝廷裡通過同年、同鄉關係形成以地域為紐帶聯盟。
如今餘令成了狀元。
今後,在西北這一塊,餘令就是所有人的代言人。
別人幹不了的事情餘令可以幹,別人解決不了的矛盾餘令可以解決。
萬事有利弊,萬事分陰陽。
餘令狀元的身份能讓餘令高高在上,但巨大的風險也因為他的身份而來。
他要跟其他派系去鬥,去爭。
肥料就那麼多,沒有人願意拱手相讓。
如今就算布政使再派人來,只要餘令不願意,下面的官員可以對布政使的政令陽奉陰違了。
也就說可以架空他在長安的權力。
這就是狀元的能力。
沈毅很清楚,如果餘令願意對他動手,他在長安這塊也會寸步難行。
如今的餘令有這個能力。
沈毅明白,這也是南人為什麼越來越強的根本原因之一。
望著餘令夫婦沈毅咧著嘴笑了。
他以為餘令變了,就目前看來是自己變了,餘令還跟以前一樣。
“沈公,我準備明日去看你的!”
“屋裡說!”
進了書房,沈毅脫去長袍,看了一眼倒茶的餘令輕聲道:
“過了年我就走了,我要回京城了!”
“去吧,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毅看著餘令笑道:
“這一次去怕是不回了!”
見餘令猛的一愣,沈毅笑道:
“萬歲爺礦監稅使制度自實行以來多遭詬病,如今萬歲爺萬歲在即,新皇登基後怕是……”
“怕是會取消礦監稅使!”
“訊息可靠麼?”
“內閣說了很多次,但萬歲爺不聽,太子比不了萬歲爺,也對抗不了內閣的群臣,我早些走,算是提前脫身吧!”
餘令聞言心裡頗為難受,這怎麼能脫身呢?
那群人愛清算,這事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皇帝死了,活著的人要承擔後果。
“京城比長安更不自由,待在這裡,我護著你!”
望著言辭諔┑酿N令,沈毅笑了笑。
有這一句話,這些年就不算白付出了,是值得的,餘令不是薄情的人。
“我不怕,我只是想回去陪陪萬歲爺!”
沈毅的一句話,讓餘令的心猛地一抖。
新老交替的皇城就是地獄,有人明知是地獄,卻偏向地獄行。
“會死的!”
“萬歲爺養了我!”
餘令的心再次一顫,他能明白這幾個字有多重。
自己是老爹養大的。
若沒老爹,餘令怕成了京城西山上的一堆白骨。
養育之恩大於天。
沈毅能當礦監稅使,那必然是皇帝親近且信任的人。
“守心,萬歲爺十歲繼位,二十歲親政,親政之後內閣就已經壓不住了,在陛下二十二歲的時候被逼著立太子。”
“我知道,萬歲爺跟我講過這些!”
沈毅笑了笑,心裡鬆了口氣道:
“守心,很多事情和外人知道的不一樣,萬歲爺有次喃喃道,只有當家了才知道柴米油鹽多難!”
“萬曆三十年,織造局估算江南地區的各種商業能達到三千多萬的白銀,可稅收只有一百五十萬!”
“大明有官員二萬四千餘人,文吏是官員人數的五倍,再加上數不清的舉人,秀才,商稅不交,田稅隱瞞.....”
“朝廷沒錢啊,沒錢就會出亂子,嘉靖爺想搞錢,一個大禮儀耗費了二十一年,開海就鬧倭寇,這兩件事用了快四十年!”
沈毅無奈道:“結果沒搞成,等萬歲爺親政,臣子吵著立太子,國本之爭開始了!”
“李太后不管麼?”
沈毅無奈的笑了笑:
“這個事情我也疑惑,當時沒有人敢去討論這件事,李太后親自出面結束了這件事,可也傷透了皇后的心。 ”
說罷這些,沈毅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嚥下了。
“要打仗了是麼?”
“嗯!”
“你看過很多兵書,會練兵自然會打仗,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覺得遼東局勢我朝是贏還是輸?”
“聽真的話還是假話!”
“都聽!”
“真話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遼東我軍大勝,直接滅其苗裔,毀其宗廟,假話是,我覺得希望不大!”
沈毅聞言一愣,被繞了一圈,他有點不明白餘令說的倒地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個你拿著!”
“什麼?”
“礦區管事名單以及每年收支用度賬簿!”
見餘令不敢接,沈毅笑道:
“其實沒多少錢,每年也就三萬多銀錢,戶部的田賦政令又來了,就當我幫你的最後一次吧!”
沈毅沒說幾句話就走了。
餘令突然覺得自己不餓了,田賦又漲了這個事他還不知道,餘令準備去衙門問問是怎麼回事。
這一盆涼水下來讓餘令有些慌神。
餘令打馬出門,過了城門看到了抱著狗的朱存相。
朱存相正和悶悶說著話,餘光看到了餘令,他慌忙迎了過來。
“令哥!”
餘令皺起了眉頭,這一年的事情聽茹慈說了。
餘令對朱存相的做法很不滿意,秦王府有意無意的在試探衙門的底線,想控制長安周邊六縣的馬鈴薯生意。
餘令不耐的皺著眉頭,伸手指著自己的臉道:
“看出來了什麼麼?”
“沒有!”
“我的眉毛沒有一邊高一邊低麼?”
朱存相老實道:“沒,令哥好看著呢!”
餘令冷笑道:“勞煩告訴秦郡王一聲,明日我去府上拜訪!”
“好!”
餘令走了,朱存相走到悶悶身邊,疑惑道:“妹子,眉毛一邊高一邊低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說你看不出眉眼高低!”
第 84章 回到從前的秦王府
餘令其實是準備在過完年之後再去拜會秦王府的。
畢竟臨近年底,自己貿然去會有些不好。
餘令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大過年的去給人添堵實在非君子所為。
自己是良善之人,不是惡客。
可秦王府做的事情的確有些不地道了。
去年和今年是馬鈴薯的豐收年,也是馬鈴薯在長安大面積鋪種的兩年。
秦王府對馬鈴薯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如今的秦王府雖然比不了先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千釘。
在這長安,秦王府其實就是最大的地主,最好的土地是他們的。
最大的家族也是他們。
所以,最大的馬鈴薯產地也是他們的。
長安以及周邊各縣有多少朱家人餘令沒去計算過,但人數絕對過萬了。
長安城這邊最多,也最集中。
可惜人心不齊。
大明的前一百年朱家人以自己姓朱為榮。
如今不是,自從朝廷給的俸祿越來越少,西北朱家這一脈開枝散葉越來越龐大。
很多人都單過了。
如今,朱只是一個姓,更是一個束縛,不許能做官、不許經商營生。
那些邊末旁支已經不以皇族自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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