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16章

作者:微微的薇

  “所以,他是自學?”

  “對,應該是自學的,一個《論語》學的是表面的學問,而且只是論語,沒有和其他的書籍合在一起看!”

  孫承宗忍不住道:

  “他的卷子劉大人很推崇,策論我看了,論見識雖不讓人耳目一新,但卻也能另闢蹊徑,如此說來他的成績?”

  錢謙益深吸一口氣:“他應該是隻為考試而考試!”

  兩人聞言異口同聲道:

  “為了考試而考試?”

  這個結果一出來,三個人都不說話了,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真算是沒白活,遇到了一個怪胎。

  “他不想去翰林院?”

  左光斗看了孫承宗一眼,淡淡道:

  “他就算想去,你覺得如今這個局面,在後日的殿試後他還能呆在京城?”

  “我們也算是逼走他的一份子!”

  左光斗聞言不解道:

  “我知道你看好他,你難道沒說,他若是開口,不說在京城,在南方一個富饒之地為一御史也不是不行!”

  “說了!”

  “他咋說?”

  “長安那邊應該是有個女人等著他,他要回去找她,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這個年紀最上頭!”

  左光斗揉了揉眉心:

  “不對啊,他若是沒這個念頭,他妹子和盧家聯姻是為什麼,他這麼做不就是釋放他有這個意思麼,想錯了?”

  錢謙益點了點頭:

  “我想,是錯了,盧家先前說是兩個孩子互相看對眼了我還覺得是推托之詞,如今看來那就是大實話了!”

  “餘令這個人讓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是自信,他有著無比的自信,可他卻不自大。”

  左光斗難得沒反駁,而是認真道:

  “他太年輕了,他還會回到京城的!”

  想著餘令讀的聖人書,錢謙益頭痛欲裂,他怕是讀了個假書吧!

  在後半夜太子也得到了訊息。

  知道訊息後的朱常洛無奈的笑了笑。

  養心殿的守衛內侍換人了,王承恩回到了自己五兒子的身邊了。

  他就知道這件事已經成為定局了。

  站得高的好處是可以看得更遠,壞處就是看不大清楚。

  更大的悲哀是看清楚了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也只能看著。

  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一兩個臣子的能做到的。

  朱常洛知道,這件事就是朝中全體臣子的意志在和皇室對抗。

  說是陰忠膊皇顷幹,說不是,它又像是。

  朱常洛笑了笑,低聲道:

  “遼東的戰報來了麼?!”

  “回太子爺的話,遼東戰報前幾日就已來京城了,司禮監的王公公已經告知了小的,說,太子爺若問起就說!”

  “講吧!”

  “四月二十一日撫順關落偈郑逶露呷战ㄅ霰搁_原、泛河、懿路,野無所掠,不得無功而返!”

  朱常洛點了點頭,忽然道:

  “開原道那邊是誰領兵?”

  “我朝二十三年中乙未科進士馮瑗!”

  “繼續說。”

  “六月八日,建奴犯開原、鐵嶺,未能攻下;六月二十二日我朝使者到,建奴努爾哈赤拒絕和談。”

  “七月二十日,建奴穿過鴉鶻關向清河進發,二十二日城破,鄒儲賢誓死不降,自焚殉國,守軍與居民巷戰至全軍覆沒!”

  朱常洛痛苦的閉上了眼。

  都說大明沒有血氣,將士都是怯戰之人。

  撫順之戰的張承胤,清河之戰的鄒儲賢,這都是大明的熱血啊!

  “繼續!”

  “清河之戰後,建奴怕我大明奪回清河重鎮,戰後開始拆毀城牆,焚燬周邊民房,方圓數十里人煙斷絕!”

  “呵呵,人煙斷絕,人煙斷絕啊……”

  朱常洛失魂落魄的離開。

  軍報裡的人煙斷絕和摺子裡的人煙斷絕是兩個詞,軍報裡的斷絕人煙就是屠城。

  朱常洛想著餘令,眼睛一亮,喃喃道:

  “山君,山君.....”

第 77章 第二次見面

  袁崇煥起了個大早。

  作為會試的“貢士”又稱為“中式進士”,袁崇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為揚眉吐氣。

  什麼才是人上人。

  自張榜的那日起,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別的不說,光是下榻客棧的夥計對自己都不一樣了。

  先前的時候是把洗漱水送到門口,敲門喊舉人老爺。

  如今這傢伙變了。

  先敲門,待自己開門後進來恭敬的立在一邊,等自己洗完,他又麻利的開始收拾,然後悄悄的離去。

  別看一個是門外,一個是屋裡。

  袁崇煥覺得,那道門檻就是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

  先前的自己在門外,如今的自己在屋裡。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進來吧!”

  開門聲響起,不讓人厭惡的驚呼聲也緊隨其後: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人今日氣質跟昨日又不一樣,這滿頭黑髮都透著光呢!”

  袁崇煥摸了摸耳邊的長髮笑了笑。

  袁崇煥在放榜當天去了勾欄。

  找了人把耳邊的那一縷白髮染黑了,人也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出來後彷彿變了一個人。

  “你這嘴啊,看賞!”

  跑腿小廝伸手精準的抓住拋過來的碎銀,麻利的把水盆放好,然後把夾在腋下的衣衫放在小桌上。

  “袁大人,今日殿試,小子祝你金殿當頭紫閣重,力拔頭籌可識君,祝今日郎君獨佔鰲頭,天下知!”

  袁崇煥笑了:“再看賞!”

  “謝大人賞,桌上的衣衫燻過了,小子就在門外候著,大人要是有什麼需求只需吭個聲,小子立馬進來!”

  “嗯!”

  門輕輕地關上了,袁崇煥望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笑。

  大文豪蘇軾有詩言“膏面染須聊自欺”,可自己今時不同往日了。

  自己比很多學子大,長相不如很多人。

  就拿如今京城學子之間最火熱的餘令來對比,自己會試比他還低十名,自己也沒他長的好看。

  今日殿試,容貌也是殿試的一種,需要打扮。

  想著餘令袁崇煥心裡生出些許的酸澀。

  他羨慕餘令的喋血街頭,羨慕餘令比自己年輕,羨慕餘令有皇帝賜的字。

  山君,餘山君,如今京城誰人不識君。

  如今的餘令真的是一舉成名天下知。

  深深吸了一口氣袁崇煥又看向了銅鏡裡的自己。

  望著那被藥膏遮掩的白髮,袁崇煥不由地就想到了漢朝的時候。

  那時候很多官員為了顯示自己很能幹,就會故意把頭髮染白。

  如今讀書人多了,大家都喜歡年輕的,好看的。

  為了彰顯自己還年輕,袁崇煥不光用藥膏把頭髮染了,鬍鬚也染了,面部也浮粉了。

  他自己也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三十五了,人到三十五,半截入了土啊……”

  今日是殿試的日子。

  雖是恩科,和以往的時間不同,但大體的規矩沒變,都是會試出榜後的兩三天為殿試。

  今日就是殿試的日子。

  餘令這邊也起了個大早,昨日宮裡人來了旨意。

  一個武略將軍的武散官,一套宸槐泗岬丁�

  這三樣裡,餘令最喜歡雁翎刀。

  跟自己所見的大多數刀設計不同,雁翎刀看起來更寬,刀刃的角度也更小,可砍殺,也可以刺。

  宮裡出來的雁翎刀相當考究。

  護手上面鍍銀裝飾,刀柄為鋄金的柄,就整體來看,狀如大雁的翎毛,是一個非常大的刀種。

  像繡春刀,但又不是一回事,比繡春刀好看。

  今日是殿試的大日子,悶悶親自給哥哥挽發,髮型依舊沒多大變化,依舊是道髻,俗稱道士頭。

  也就是餘令經常唸叨的丸子頭。

  “哥,昨日大家都把要買的東西買好了,東西也收拾妥當了,聽人說殿試結束還有瓊林宴,你不參加麼?”

  “瓊林宴比不上咱們家的年夜飯。”

  悶悶聞言開心了,京城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原本還有個鞦韆可以坐一會兒,院子雖不大也能來回走動。

  如今,衣食住行都在這個不大的屋舍裡。

  “那妹妹就提前祝哥哥為鼎甲,文采驚人,力壓眾人,哪怕不中狀元,那最起碼也是一個榜眼……”

  “停停,腦子疼。”

  “那妹妹等哥哥回來,然後我們回家看爹去!”

  “好!”

  餘令騎著馬離開,今日要去參加最後一場考試,也是最沒壓力的一場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