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1章

作者:微微的薇

  陳氏聞言臉色慘白,身子都有些發抖,可憐道:

  “沒有!”

  “你……”

  “你退下,換個有腦子的過來,問個話磨磨唧唧,通州是京畿地區,京畿來京城需要什麼路引,你回你家需要路引麼?”

  “小千戶,這個,這個,這個不合適吧……”

  蘇懷瑾眉頭一挑,斜著眼望了一眼眾人,冷哼一聲,隨後緩緩地站起身:

  “那我去找我爹來!”

  張班頭聞言趕緊道:

  “換,換,換王快手來。”

  張班頭可以不理會譚百戶,但他不敢不理會蘇懷瑾。

  人家是世襲千戶,有鐵冊在家,今後絕對的千戶。

  得罪一個千戶比得罪一個百戶可要命多了。

  衙役聞言立刻退下,換了一個“快手”出來接著問。

  也是到了衙門餘令才知道,原來百姓口中的捕頭在衙門裡叫快手。

  這是永樂年間立下的規矩,為了防止衙門的衙役形成勢力,造成貪汙,在衙門裡“撈油水”。

  因此一年一換,但現在這個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

  (ps:永樂:使各皂隸、至皆謠人戶,於京外皆滿一年。)

  今年的這個衙役叫李三,明年他又叫李四,後年就是李五了。

  換名字,但不換人。

  衙門的人有腦子,知道問一個婦人問不出來什麼。

  人不是婦人殺的,這婦人一直在喊救命,可作證的百姓不計其數。

  她是無辜的。

  現在衙門的衙役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這群人是拍花子的。

  若不是如此,半夜劫道,抓一個孩子做什麼?

  還不是見人家孩子養的好,想弄走賣個好價錢唄。

  衙門的人也不會問餘令。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餘令只是一個孩子。

  在查過戶籍,確定這人就是餘員外的侄兒之後就放到了一邊。

  小肥的鐵籤子被收走了,但他的問題也不大。

  在大明律法裡,從未說過反擊偃耸清e誤的,是不應該的。

  他是反擊,偃耸軅氖谴笸取�

  現在的案情就是那個年長的光頭是誰殺的。

  他不在現場,但明顯跟這三人一夥的,輕傷的那個人也承認是一起的。

  現在這個案子的難點是那個人是誰殺的。

  仵作已經看了,看完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把劍從肋骨間的縫隙透過,直接透過五臟六腑後直達心肺。

  仵作看完就斷定這不是一般人的手段。

  這樣的手段一擊必殺,且根本不會造成鮮血飛濺的場面。

  事發的時候還是黑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邊給吸引了。

  以至於,這邊的人都抓進了衙門,天亮的時候才發現牆根底下還坐著一個光頭。

  根據屍斑的程度……

  仵作斷定這人已經死了至少四個時辰。

  “如何?”

  “回大人的話,很難。”

  巡街御史裴明嘆了口氣。

  京城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城,偏偏自己負責的區域發生的命案。

  最要命的還是個光頭。

  他已經派人去問了,只要禮部下僧錄司核查完畢,京城僧員並無這號人,那這個案子就很好結案了。

  如果是登入在籍的僧員......

  那不把這個案子查清楚,自己這御史也算走到頭了。

  雖然自己是個“掃街御史”……

  但真要離去,裴明還是捨不得的。

  七品官身,十三道監察御史,六科給事那可是天子近臣。

  是專門給兵馬司,逡滦l,巡捕營,保火甲這四個部門挑錯的。

  只要所管的轄區有任何問題就能直接向萬歲爺上奏本。

  官職不大,俸祿不多,但權力卻是大。

  裴明捨不得握在手裡的權力。

  裴明現在其實也很難,上一次見到皇帝還是十年前。

  見仵作搖頭,裴明深深吸了口氣扭頭朝著另一間房走去。

  他希望在另外一間房裡能有好訊息。

  隔壁的一間房就是證物房,這裡面會擺放相關案件的證物。

  大光頭渾身被扒光後的東西全在這屋裡。

  “王縣令,這邊如何?”

  縣令王半君見裴御史來了趕緊迎了上去,親自倒茶,然後扶著裴明坐好,等御史坐好後他才開口道:

  “裴御史,事情比我想的還難!”

  裴明聞言心裡又咯噔一下,快要送到嘴邊的茶碗,他又給放了回去。

  灰濛濛的眼眸望著縣令道:“何意!”

  王半君深吸一口氣,淡淡道:“呈上來。”

  衙役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個火摺子,三五塊碎銀,一個香囊,外加一坨指甲蓋大小的黑膏。

  王半君站起身介紹道:

  “裴大人,你看,這就是那人身上的物事,也就這幾樣,別的倒是說的過去,但這個東西可就有些門道!”

  “說!”

  “烏香!”

  裴明聞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托盤前,拿起那一坨指甲蓋大小的黑膏發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一抹笑意在他臉上升起。

  “接著說!”

  “死人背秀佛陀之相,佛陀腳踏蓮花,身側有妖狐相伴,再加上此物,下官覺得此人和白蓮教脫不了干係!”

  裴明點了點頭,他明白這只是推測。

  王半君接著說道:

  “下官聽聞吸食烏香者便不可棄,數日不吸便如萬蟻噬身,狀如索命惡鬼,摒棄人倫!”

  “下官聽說過白蓮教好像有一支是靠著這個來控制信徒。

  一旦坐實這些人是,那此案就很好處理了。”

  裴明明白了王縣令的意思,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輕聲道:

  “你的意思是正在被審問的三個人也有可能吸食烏香?”

  “是,很有可能。”

  王半君深吸一口氣道:

  “等上幾日,一旦他們沒了烏香,拿此物誘惑之,一切皆會水落石出。”

  裴明笑了。

  如此一來,不管這些人到底是不是登入在籍的僧員,只要和白蓮教有關係,那自己就是有功,而不是有過。

  至於死的人。

  那些一心只會造反生亂,禍害百姓的人算人麼?

  御史裴明和縣令王半君正在商議怎麼將這個案件辦成一個誰也挑不出毛病的鐵案時。

  三個才審完的和尚在牢房裡出現了情況。

  抓撓自己的胸口,在地上來回翻滾。

  “救我,救救我~~~”

  “傳頭,傳頭,我受不了了,你顯顯靈,顯顯靈啊~~~”

  不一會的功夫,三個人的胸口就被他們自己抓撓的鮮血淋淋。

  衙役看的心驚膽戰,總覺得他們的身子裡好像有個人要鑽出來一樣。

  御史裴明和縣令王半君聞訊慌忙跑來。

  見到這個場面兩人也是臉色大變,人吸食烏香的慘狀兩人也只是聽說而已。

  如今出現在眼前,兩人才覺得這玩意有多可怕。

  這麼壯實的漢子都扛不住,若是一般人,那又會是怎樣的慘狀。

  裴明拿出了烏香……

  “菩薩,救救我,救救我,分我一些,你問什麼我都說,求求你啊,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說……”

  “我說,我說.....”

  “滾蛋,我先開的口,應該我先說.....”

  三個人為了爭搶誰先說,竟然扭打了起來。

  一炷香之後,裴明望著按著手印的供狀汗如雨下,衝出衙門,頭也不回的往皇宮衝去。

  白蓮教,又是白蓮教……

  一個由會首、傳頭、掌經,分工明確詳細的組織出現了。

  不但如此,他們在朝廷裡也有靠山,銀子鋪路,交結了太監……

  裴明是御史,他知道的比別人多。

  這些教派本質就不是百姓以為的,是什麼救世主。

  本質其實還是為了撈錢,信徒就是他們聚斂錢財的工具。

  裴明渾身冒汗,他想不通,為什麼一到災年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一個白蓮教都死灰復燃了多少次了。

  朝廷為什麼在一直嚴打淫祠。

  因為這些東西容易迷惑民眾還騙取錢財。

  要知道,人間有禮樂,陰間有鬼神,禮數既然相同,那名分就應當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