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73章

作者:微微的薇

  “正是!”

  想著餘令說的那些,劉州拿出禮物,大聲道:

  “我們是來自長安的商販,是來做生意的,小小禮物俸上,今後互市,請大人多多照拂!”

  王文新笑著接過,身後一指,笑道:

  “哦,遠道而來的客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奶茶,奉我王之令,只要你們安心做生意,王會庇佑你!”

  “請!”

  “大人客氣,請!”

  見完了劉州,王文新迫不及待的進了帳篷,開啟了木匣子,撥開上面的碎銀,幾封書信安安靜靜的躺在底部。

  拿出第一封書信,王文新顫抖的開啟。

  信封拆開映入眼簾的不是書信,而是一枚滑落的桃木簪。

  望著那熟悉的簪子,王文新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是自己中童生時親手給母親做的。

  他忘不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開啟書信,王文新咧著嘴突然笑了。

  “我兒安好,娘還活著,娘還活著......”

第44 章草原

  “知我兒平安,娘喜不自勝,盼兒歸!”

  王文新將信緊緊按在胸口,直到心慢慢的平靜下來,他才輕輕地將信拿起來,然後又忍不住從頭看起。

  時隔多年,在這個新年的到來之際收到了家人的來信。

  這對離家多年,連想家都是一種奢望的王文新而言無疑就是新年裡最好的禮物。

  沒有什麼比這個禮物更貴重了。

  餘令是一個招诺娜耍瑳]錯。

  娘在信裡說的很清楚。

  衙門重新丈量了自己的土地,多少土地就收多少的稅,不會像以前那樣土地和實際稅務不同。

  這是土地上的事情。

  屋舍餘令也帶人修繕了,娘在信裡說了,土疙瘩屋子變成了磚瓦房,餘家人出的錢,找的人。

  房子蓋好了後餘家人並未不管。

  家裡的幾個能識字的兄弟也被安排好了活,在衙門裡有單獨的小房間,專門負責統計各種稅目。

  “兒啊,月俸七百文錢呢!”

  王文新抽了抽鼻子繼續往下看,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裡。

  回到自己的家,看看自己的新房子,看看自己的娘。

  “兒,衙門的人說你是做大事的……”

  “他們都說你死了,說你幹壞事被砍頭了,娘就不信,我兒讀書人,怎麼會幹壞事呢?”

  王文新抽了抽鼻子,考童生那年自己回到家,成績還沒出來,村子裡就說自己名落孫山了。

  去河邊散散心,有人說自己想不開要跳河自殺了!

  “兒啊,明年的五六月你的兩個侄兒會帶著東西來找你,娘這些年給你做了好多鞋子,不合適的讓他們帶回來!”

  “兒,餘大人跟我說了你有孩子,送回來給娘瞧瞧可行吧……”

  “餘大人他說你在草原是為國效力,記住孃的話,直起腰桿多殺敵,別忘了你是老秦人的後代!”

  “兒啊,娘不知道臨死之前還能不能見到我的么兒……”

  王文新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滾滾而下。

  自己哪是做什麼大事,哪是什麼為國效力,自己手裡的惡事一個接著一個。

  把手伸到黃河,黃河都是一片紅。

  “娘,兒要贖罪啊,不把罪還了,祖墳都進不去!”

  看著信,王文新把信裡的每個字都刻在腦子裡,然後顫抖的把信放到火爐裡,望著它變成灰燼。

  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二封信。

  這封信是餘令寫的,餘令信裡的內容很簡單,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找個女人懷個種,把女人交給劉州。

  第三封信更簡單了,主要說的是食療進補之法。

  這封信看罷王文新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食療進補之法也是殺人之法。

  這個殺人不是靠毒藥,而是五行相剋,食物相剋之理。

  草原部族之間打仗的時候來不及吃熟食,他們就會吃生肉,喝生水,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多人突然就死了。

  聽人說,肚子裡全是白蟲。

  醫書《金匱要略》裡面說食生肉、飲乳,變白蟲......

  第三封信看完,王文新知道餘令要做什麼了,他要打亂土默特的步驟,不給十二部喘氣的機會。

  那大汗卜石兔的死,就是下一次禍亂的根源。

  可是自己該怎麼做呢?

  這法子是誰給的,到底有用麼?

  王文新深吸一口氣,他覺得餘令的手段是真的令人膽寒,不給人喘息的機會,直接要斬草除根。

  王文新覺得自己得找個女人了,這是自己要做的第一件大事。

  說到女人,王文新愁了!

  在這草原,他有很多的兒子,有很多的女兒,也有很多的女人。

  如果真要細算,他的大兒子已經完親了。

  可是草原的風氣和習俗讓孩子不像一個漢人。

  大兒子對自己身上的漢人血脈感到恥辱,厭惡自己這個漢人父親,他已經不跟自己來往了。

  女兒也是越大,也就越厭煩自己。

  如今大女兒的肚子已經大了,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不對,是她不說。

  在這草原自己王文新雖然妻妾成群,子女無數,手裡的權力也不大不小。

  身處熱鬧之中,卻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孤單。

  王文新不恨。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兄終弟及”是草原的習俗,在這裡講倫理綱常,人倫道理是不可能的,只能認命。

  王文新和餘令討論這個問題。

  土默特的亂就亂在“兄終弟及”和“收繼婚”這兩個問題上。

  部落首領去世之後,他的兄弟和兒子有機會繼承首領的位置。

  為了權力的穩固,兒子會娶自己的母親。

  如果繼任者是雄主,暫且可以維持一代,一旦出現了實力均衡的局面,就會出大問題,大動亂。

  因為……

  因為每一個人的父親都當過部落首領,身上的血脈都尊貴,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有部落首領的繼承權。

  比如說……

  素囊是三娘子的孫子,卜石兔是扯力克的孫子,而扯力克是第三代順義王,還是三娘子的丈夫。

  所以素囊不認為自己的血脈比卜石兔差。

  宋濂老先生的“胡虜無百年國摺边@句話雖然有些不準確,但絕對是至理名言,足以流芳百世。

  從俺答可汗的如日中天,到現在土默特亂成一片,這個時間剛好是百年左右。

  想到這些,王文新突然有了決定。

  他要在這裡買一個女子,懷上自己的種後回長安。

  從那一刻起,他就是自己家的大婦。

  若生出一個兒子他就是自己的長子,一想到這些,王文新突然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道。

  在大明長大的兒子,那才是自己的兒子。

  自己還能幹,必須幹,為了自己的兒子也要幹。

  燒完信件,王文新脫胎換骨。

  走出帳篷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要找一個胖的,壯的,屁股大的……

  此刻的劉州開始了自己的“探子”生涯。

  這一路他收穫頗豐,素囊和卜石兔的勝負已分,素囊沒死的族人帶著他的的二兒子從歸化城跑了。

  聽說跑去了青海土默特部。

  其餘十二部也鬧騰的厲害,都有了自立為王的心思。

  劉州低下頭在本子上寫道:

  “今,宣府白洪大自為一枝,河套吉能自為一枝,虜王所制者,山、大二鎮十二部而已,其餘皆擁兵自重!”

  筆跡乾涸,劉州滿意的抬起了頭。

  自從踏入了河套區域,這一路雖然小事不斷,但區別卻也感受得到。

  草原人沒有以往的囂張不說,也會笑了。

  劉州知道,他們這是在繼續積蓄力量!

  力量的來源就是大明的物質,劉州很多時候忍不住想,若是大明徹底的斷絕商道,死守長城,這草原能抗多少年。

  草原人崇拜強者。

  先前的時候劉州也這麼認為,可自從跟餘令有過一次深入的交流後,劉州不這麼想了。

  劉州現在還對餘令當初的話記憶猶新。

  “崇拜強者?”

  餘令不屑的吐出嘴裡的茶葉沫子嗤笑道:

  “不要侮辱崇拜這個詞。”

  “不摻雜利益的崇拜叫慕強,一旦摻雜了利益那就是勢利眼,還崇拜強者,他崇拜個狗屁!”

  劉州深以為然,國與國之間就像是人與人之間,哪有什麼崇拜。

  他覺得餘令毫不客氣的話說粗聽之下強詞奪理。

  細細一想卻覺得好像就是這樣,既然反駁不了,但這話就能站住腳。

  出了帳篷,劉州剛好碰到王文新,很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這次主要售賣的是什麼?”

  “鹽巴和布卷!”

  “換什麼?”

  劉州低聲道:“戰馬最好,如果戰馬沒有,牛筋,羊筋這些也可以,肉乾不要,最次也要皮革!”

  “私人的買賣?”

  劉州聞言心裡嘆了口氣,他也想把這活兒搞成私人的。

  長安有貨源,這邊有接頭的,只要路走通了必然會越走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