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太子爺,餘大人是從歸化城殺出來的!
弱冠之年就在河套放火,一下子就燒死了幾千人,這樣的人不是讀書人,殺性自然大!”
“是麼?”
“太子爺,奴是從宮外來的,戰場沒有什麼人性可言,進了那地方,唯有勝負,比的就是誰更不怕死!”
朱常洛望著李進忠,忽然笑了笑:
“你這老奴懂得還挺多,教你一個乖,多讀書吧,戰場是智者的天下,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望著又唱起來的太子,李進忠心裡有些難受。
望著太子揹著手離去,李進忠緩緩地直起腰,低聲喃喃道:
“戰如風發,攻為河決,羽扇綸巾,談笑間……”
李進忠嘆了口氣:
“爺,咱大明有諸葛孔明麼?”
.......
鄭貴妃到了養心殿。
可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後,養心殿她也不能如當初一樣隨便的進入,進去也要看皇帝的心情。
鄭貴妃知道自己和皇帝之間有了裂痕。
如那御史言,偃四苁殖謨雌饕宦窌惩ǖ牡竭_太子那裡,那是不是也可以一路通暢的來到養心殿?
“爺,貴妃來了!”
萬曆輕輕地抬了抬手,喃喃道:
“她怎麼來了?”
“剛才下人來報,餘大人在東廠殺人了,估摸著是為這個事來的,奴才不敢做主,貴妃還在外頭!”
“讓她回去吧!”
“是!”
王安走到了殿外,小跑著來到貴妃身前,低聲道:
“貴妃,爺醒了,奴才通報了,陛下今日心緒不佳!”
話音落下就是許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鄭貴妃才開口道:
“王公公,我待你如何?”
“貴妃待我恩重如山!”
“餘令是你們舉薦出來的人吧,真是好手段,真要覺得我對你恩重如山,你就不該讓他胡作非為。”
王安笑了笑,低聲道:
“貴妃,就是給老奴一百個膽子奴也不敢對貴妃不敬!
小順子過界了,皇家的一介奴僕,怎麼能敢去討論朝廷命官的婚姻大事!”
“那就打殺?”
“是打,沒殺!”
鄭貴妃知道自己今日是白來了。
望著王安那張恭敬的臉,鄭貴妃笑道:
“別忘了你也是奴!”
“奴,斷然不會忘,奴生生世世都是萬歲爺的奴!”
鄭貴妃走了,今日來她沒想獲得些什麼,她只是來確認某些猜測。
如今她已經從王安的態度知道了。
鄭貴妃覺得自己跟那些臣子一樣了,得去猜皇帝的心思。
王安回去覆命,進殿的時候看了一眼值守的王承恩。
“承恩?”
“在!”
“今日到了陛下要擦身子的時間,你跟我進來,一會兒幫我搭把手!”
“是!”
踏入宮殿,王安的臉上又堆起了滿滿的笑意。
“餘令殺誰了?”
“陛下,準確地說是餘大人沒殺人,下面的人說餘大人在審案,審著審著貴妃的人來就來了,小順子杖斃了德全!”
“然後呢?”
“乾清宮的這個小順子不知道腦子發了什麼抽,要給餘大人的妹子說親,說什麼餘大人今後可以靠著妹子……”
萬曆聞言笑了,喃喃道:
“靠著妹子得到升遷?
這奴好大膽,這是要把餘令的妹子許配給誰?
朕想想啊,太子?還是太孫?”
“等朕死後太子成皇帝,太孫成太子,別說,還真別說,這樣倒是可能實現,這奴死的不冤!”
萬曆輕輕嘆了口氣:
“如此說來,太祖爺制定的“不問出身,惟賢與德”的選妃制度已經出現了大問題,他們沒有成為外戚,卻把這皇城……”
王安低著頭不說話!
小老虎也低著頭,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明白老祖宗為什麼讓自己來搭把手了,那自己就搭把手。
權力之爭開始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王安!”
“奴在!”
“給餘令人,讓老虎吃人!”
“是!”
第39章 反擊,反擊!
天黑的時候高起潛來了。
作為五皇孫身邊的人,他的出現不會讓任何人去多看一眼。
因為五皇孫和皇權註定沒有任何關係。
五皇孫也比不上福王。
作為太子七個兒子裡存活的兩個兒子中的一個.....
今後的命咴]定是當個普普通通的藩王,那跟著他的高起潛……
最多當個王府管家。
高起潛一來,餘令這邊就立馬多了一個百事通。
隨著餘令的命令下達,東廠內部的清算開始了。
德全公公那麼大的一個宅子可不光搜出來了銀錢,那一沓子的信件,數十本的賬本全部都被扒了出來。
餘令先前只想好好地立個威,然後去找女真人探子的麻煩。
餘令想跟“野豬”玩,逮住一個就可以扒皮,看看京城裡有多少女真探子。
如今餘令不這麼想了。
一個女人竟然要拿著自己妹子來敲打自己,試圖用自己的親人來讓自己俯首?
那這事就是另一件事了。
別看那死太監只是說說,可以當個玩笑話。
可在官場裡,很多話都是笑著說出來的,只要提了某件事,那就是已經在謩澚恕�
不要被表面那一層溫情脈脈的外衣所欺騙。
為什麼要笑著說,因為笑最便宜,最容易,也最容易讓人接受和信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一旦你認真了,他會說他是開個玩笑。
你若當真,倒會顯得你沒有氣度。
宮裡出來的人最愛的就是這一套,笑著給你下套,你當真,他說是開玩笑。
你若以為是玩笑,他會用現實告訴你他說的都是真的。
官場的門道餘令懂得不多,但職場的門道餘令可是在上輩子摸爬滾打數年。
厲害的領導那說話都是笑眯眯的。
就連遲到了,他碰到也會來一句,是不是堵車了?
領導會關心一個普通員工堵車麼?
他這是藉著堵車來說你遲到了,遲到了,就要按照規章制度扣錢了。
所以,要直接看本質。
德全是檔頭,手底下有一幫子人。
如今這群人全部趴在凳子上,不說點有用的東西出來,這群人的屁股都會爛掉。
蘇懷瑾也來了。
不知道是來給餘令撐場子,還是來耍威風。
他穿著袖口帶著毛邊的飛魚服來了,所過之處見禮聲不斷。
餘令羨慕的望著他身上的那身衣裳。
不論這衣服好不好看,光是這個年份一看就是一個古物,不光透著貴氣,還透著恩寵不斷的家世。
“呦,稀罕物啊~~~”
見蘇懷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餘令趕緊道:
“你家大業大的就別摻和了!”
“廠衛,廠衛,說的就是東廠和逡滦l,你放心,我找苦心大師算過了,他說你是有福報的人,跟著你好混功勳!”
“這你都信啊?”
蘇懷瑾得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衫。
“信,咋不信,若不是跟著你去了兩次關外,我在今日能腿不瘸穿著這身衣衫出來?”
餘令無奈,果真是家越大,越信那些玄學。
輕輕地放下手裡的賬本,餘令淡淡道:
“抄了兩個家,折算銀錢六千多兩,從這些錢裡留下一千兩作為大家的俸錢,剩下的錢入內府為內帑。”
餘令知道大家不捨得,解釋道;
“內官為皇室的家奴,我們是替皇帝辦事,留下一部分已經算是大膽了,不能全留,這麼說可明白?”
“明白!”
餘令抬低下頭繼續道:
“周寧,你來分一下這些錢,記住了,不按官職大小來分,按照功績來,給我留下一百兩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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