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再後來朱縣令就出來了。
利用手裡縣令的權力開始有序的安置這些朱家子弟,勉強有了個溫飽。
等到餘令和茹讓成了大官,這群人的生活才算是真的好一些。
種花椒的種花椒,做煤球的做煤球,就連城裡的安保巡視人員也優先從他們裡面選。
這些活如果願意幹,就餓不死。
如果不幹餘令和茹讓也不強求,但也別後悔,因為後悔沒一點用。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朱招娣她娘就不明白孩子他爹為什麼就想不透這些。
如今的朱家子弟是秦王府那裡面的人,自己只是姓朱的百姓罷了。
把身份掛在嘴邊不是什麼福……
前幾年流寇入長安,渭水村被屠,別的姓氏還能有全屍,姓朱的直接找不到了。
找到了的人身上也全是牙印。
這是多大的恨意,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望著冷清的院子,朱招娣他娘忍不住道:
“還什麼大族呢,到現在賓客也沒來幾個人,人都去了吳家,這個時候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你個婦人懂什麼!”
“我婦人家是不懂,我只知道吝嗇性子的咱們家連個賓客都沒,今後的苦全落在兒子身上!”
“說句不吉利的,等我將來死了,抬我上山的人都湊不齊。”
朱招娣老爹低著頭沒說話。
孩子她娘也閉上了不滿的嘴,這個婚事她心裡其實是滿意的。
招娣和吳秀忠打小就認識,這是知根知底。
自己若不是說的早些,若不是有朱存相這個好孩子在這裡說道,吳秀忠這孩子就被人搶走了。
人家從草原回來可是官,穿的是正兒八經的官服。
這年頭,長安上哪裡去找這樣的好小子?
跟著令哥親近的就差拜把子,當初令哥還不是大官的時候招人,人家可是最早跟著令哥的。
更不要說人家現在正在努力的讀書認字。
人家正在改命呢!
令哥若是再往上走,最早跟著令哥的那一批人自然也會往上走。
只聽過有錢羨慕有權的。
秀忠的有了權,還擔心沒錢?
吳秀忠這女婿才是這個家最該巴結的寶貝,女兒也是寶貝。
自己是不是家裡的寶貝朱招娣心裡最清楚。
在家裡,弟弟才是寶貝。
自己若是寶貝,名字也不會是招娣了,爹的怪心思無非就是嫌棄人家吳家門戶小。
給的聘禮少了。
說得再直白些,自己嫁人,今日開始家裡少了個幹活的。
聘禮一事,朱招娣覺得已經不少了,足足九兩銀子呢!
真的要的多了,今後自己在吳家都抬不起頭了。
自己是出嫁了,不是被賣了。
這個家今後少不了人吳家來幫襯。
朱招娣她爹正在生悶氣,大門突然開了,
抬起頭一看是朱清霖來了,朱招娣她爹趕緊站起身,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他可不敢在朱清霖面前擺臭臉。
秦王府人家隨便進,餘家隨便進,茹家也隨便進,在餘、茹兩家,這位可是被當女兒來養的。
她可是朱家在餘、茹兩家的話事人,像鎖一樣把三家捆在一起。
看到她就等於看到了朱縣令,人情需要維持,不然總有一天會淡。
惹了她,得罪半個長安府。
“我姐呢?”
朱招娣她爹趕緊道:“在她屋裡收拾呢!”
“不用招呼我,我要去看看她收拾好了沒。”
朱清霖蹬蹬的跑到屋子裡。
進了門,朱清霖嗅了嗅鼻子,打了個噴嚏,她覺得屋子裡有股汗臭味。
窮人女子沒有閨房,朱招娣梳妝打扮的這個屋是她弟弟的。
男人住的屋子,味道自然不會是香香的!
朱招娣出嫁的嫁妝不多,一個木箱子,箱子裡她的衣服,也就那麼幾套。
首飾只有一個銀簪子。
還是吳秀忠用銀子打造的。
朱招娣家裡有點錢,賣馬鈴薯種,呙呵颍蟠榷魉伦龉ぃ@些年攢了不少錢。
屋子這麼破,其實是財不露白的怪心思給鬧得。
怕別人知道,又怕別人不知道。
“小霖,你怎麼來了?”
“別問我怎麼來了,快把這些帶上,記得要用袖子遮一下,這是吳嬸給你的,別讓你爹瞅見了哈!”
望著一對手鐲,朱招娣點了點頭,懸著的心放下了。
她怕自己先前因為和吳秀忠苟且聚合會讓自己的婆婆嫌棄。
今日她把鐲子送來就表明讓自己安心。
閒不住的朱清霖開啟了箱子,偌大的箱子一半是空著的。
朱清霖忍不住埋怨道:
“唉,你爹爹也真是的,多少也扯幾匹布來壓壓箱,又不是遠嫁,一個城裡頭,一個城外頭,至於麼?”
望著窗戶邊一閃而過的黑影,朱招娣淡淡道:
“嫁出去就好了,我今後若是有了孩子,我絕對不會這麼寒酸,不會讓她去了婆婆家都抬不起頭!”
朱清霖不是很懂這些,聞言笑道:
“忠哥有錢,我跑這一樣他給了我五十個錢,足夠我吃半個月的麥芽糖呢!”
朱招娣忍不住笑了笑,她很羨慕走到哪裡都受歡迎的朱清霖。
在長安,她就像是一個公主,衣食無憂,人人喜歡。
......
與朱家的冷淡相對比,吳家可是熱鬧非凡。
那些跟著餘令從歸化城一起回來的兄弟們都來了,烏泱泱幾百人。
明明是娶親,搞得像是打仗一樣。
還有騷包的騎著馬,他們在前面呼嘯而過,後面全是罵娘聲,那蕩起的灰塵讓人睜不開眼。
“額伲銈鴰貔貨!”
“溼你北,咋不吃47~~”
至於這罵娘聲,全是跟餘令學來的。
小老虎、餘令等人站在路側面,兩人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因為身份的問題,餘令不能去接親,如果他去會讓很多人放不開。
朱存相成了媒人,今日顯得飛揚跋扈。
在長安,媒人可是一個行當,給人做媒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手藝,這一行當競爭也大,男女都有。
女的叫做媒婆,男的就叫月老。
真正幹這一行的手裡都有個本本,哪家有女子多大,哪家有男子多大,人家可是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說來也難受……
他們的本本上沒有軍戶未婚男娃的名字,只有女孩子。
所以軍戶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逃有這部分原因。
不跑就斷根了。
餘令現在愁這些騎馬的漢子,都差不多二十,可沒娶媳婦的一大半。
也不學學人家王不二,直接撿一個媳婦回來,模樣還挺好。
“聽我說,咱們小門小戶的娶親沒那麼多的規矩,接完新婦咱們就往回走,吳家已經準備好吃的了,兄弟們跟我衝!”
朱存相扯著嗓子大吼,他的性子就是人來瘋。
以前沒錢的時候喜歡禍害人。
自從帶著百姓種花椒,在一聲聲地誇讚聲中重獲新生,但性子改不了,依舊張揚。
“小余令,你也得抓緊,我在長安待不了多長時間!”
“是擔心五皇孫麼?”
小老虎笑了笑,壓低嗓門道:
“他若真是有你說的那個命,那就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不過你放心,走的時候我都安排好了。”
餘令點了點頭:
“別看著我了,老爹已經去找大師算日子了,納彩之禮早就完成了,請期之儀完成就能迎親了!”
“是不是有些不開心?”
餘令趕緊道:“完親我還能不開心,我只是覺得年歲太小,若得子嗣容易夭折,對茹慈也不好!”
“成親的事我逼了你!”
小老虎望著餘令認真道:
“你知道的,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看你娶親生子,如今有機會親眼見你娶親,我自然不會放過!”
小老虎拍了拍餘令的肩膀繼續道:
“子嗣的事情我聽你的,緩幾年都可以,我也覺得歲數大一些要孩子最好,宮裡有最好的醫師,可連一個風寒都治不好!”
餘令笑了笑,伸手搭在小老虎的肩上。
“你這算啥,老爹去年都準備打我了,說什麼人家孫子都有了,我這邊還沒個動靜,要撬開我的腦子看看我想啥!”
小老虎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咧著嘴笑了,也學著餘令的樣子把手搭在餘令的肩膀上。
“吉時到~~~~”
朱存相再次大吼。
“搞快些,搞快些,我餓了,我回去要吃臊子麵......”
迎親開始了,場面熱鬧的像是在打仗。
小門小戶沒那麼多規矩,熱熱鬧鬧就好,熱鬧就代表著喜慶。
至於鳳披霞冠餘令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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