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最大的夢想就是恢復先祖的榮光。
茹慈心裡很清楚。
一般官員的的大婦想要有個“誥命”稱號難如踏冰上高山。
對於那些顯貴來說卻是一點都不難,爵位可以傳,“誥命”也一樣。
婆婆傳給兒媳,兒媳傳給孫媳,但這誥命等級可不是不變的。
如果沒有什麼大功勞,一代低於一代。
這些自己現在不羨慕了。
自己今後的誥命說不定也可以往下傳,哪怕一代比一代低自己也是願意的。
有了這些,孩子的起步就比別人高一些。
這才是誥命的意義。
茹家熱鬧,餘家卻是很安靜。
官職未動,多了一個兼任衛所的千戶之職,就像三邊總督劉敏寬那般。
身兼多職。
武功衛所的三個千戶開心壞了,餘令有了武職,他們就認為餘令是一家人了,是來接死去的劉武德的官位的。
直到此刻三人才明白軍報上的內容是真的。
餘令要是殺一點人根本就不會驚動萬歲爺,更不要說讓萬歲爺親自下旨了,萬歲爺連朝會都不開。
他會親自下旨?
餘員外此刻開心的將皇帝賞賜的瓷器擺在案桌上。
原先覺得供桌上只有一個碗孤零零的怪可憐的。
如今餘員外覺得供桌太小了,擺不下這些瓶瓶罐罐以及各種大小碗,大小碟子,供桌已經配不上這些了。
“爹,我來幫你!”
悶悶的手才伸過來就被打了一巴掌,餘員外伸手往外一指:
“不是我說你,你這大了,你大哥回來你就不會去服侍著,去,看茶去!”
“哦!”
“對了,你養的貓看好,它要上了供桌,碎了瓷器,我找你餘念裳!”
“老古言都說貓上供臺神仙不怪!”
“我說的是別弄碎了我的這些寶貝!”
“知道了!”
悶悶嘟著嘴離開,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裡,小老虎和餘令正聊得火熱,什麼都說,什麼都聊,大事,小事,瑣事,都聊。
“這次萬歲爺很開心,職位沒動有很多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學問的問題!”
餘令無奈道:“我準備秋收後就去京城,先考舉人,若是能中,再往上!”
小老虎笑了,一想到餘令在京城可能會呆很長時間他就開心呢。
“對,這才對,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別看這個是笑談,但笑談才是大道理。”
小老虎輕輕抿了口茶,繼續道:
“萬歲爺吃飯的時候給你起了一個字,他說,下次殺敵要報此名,你要聽麼?”
“啥,好聽麼?”
“知道土默特部內亂後,陛下坐在那裡持戈高唱:進厥虎臣,闞如虓虎,鋪敦淮濆,仍執醜虜,餘令乃是朕之山君,餘令乃是朕之山君!”
小老虎眯著眼,直視餘令眼眸道:
“山君,餘山君!”
光影透過光窗撲了進來,舔爪的大貓伸了個懶腰,它的身影打在書架上,光影搖動,如下山虎。
“你是小老虎,我是山君,好聽,我喜歡!”
小老虎咧嘴笑了,他知道餘令懂了,這兩個字就是今後進士及第的開門鑰匙。
餘令,字守心,號山君!
第 15章 彼此都沒變
歡愉嫌宵短,閒愁怪日長。
餘令覺得沒跟小老虎說幾句話,廚娘就吆喝著吃飯的時間到了,喊聲還沒落下,她人就已經跑到了書房。
“晌午吃泡饃,你們先掰,我一會兒上來取,收個汁才好吃。”
“羊雜碎和羊湯先喝著,嚐個味......”
餘令笑著點了點頭,開始耐心的掰著饃,準備吃泡饃。
小老虎學著餘令,也在掰饃。
他很享受這個過程,覺得特別的有意思,整個人都變得愜意了起來。
在宮裡沒有這麼愜意的時間。
別說把饃細細地掰碎泡著吃了,就算是正常的吃飯時間也得高高地豎起耳朵。
宮殿裡一聲的細微的咳嗽傳來就得飛快的跑過去。
如今回到了家,小老虎才體會到家人的滋味。
洗澡不用自己忙碌,什麼都被餘令準備的好好的。
穿鞋子的時候鞋墊都墊得好好的,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自己多大腳,家裡人都知道。
這些鞋墊全都是茹慈納好的。
哪怕自己不在,餘令茹慈也都在為自己準備著,鞋子,衣服,什麼都不缺。
連房間都給自己留了一間,還是位置最好的一間。
細微處最暖人心。
“京城的那些錢我都給你留著,全部都在你的名下!”
這錢小老虎那會兒提了一嘴,不是鋪子的收入。
應該說是龔正陸這些年賺的錢。
他依靠著和努爾哈赤的關係,他能拿到遼東最上好的山參,最好的珍珠,最好的皮貨等。
因為他是漢人,他熟悉漢人,他知道這些好東西在大明值什麼價格。
漢人都很有危機意識。
普通老百姓有錢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家裡囤糧食,他龔正陸也避免不了藏在血脈的危機意識。
他有錢了,已經不滿足在女真部族有豪宅和店鋪了。
於是他把目光看向了京城,他認為京城是整個大明最好的地段,龍氣匯聚之地。
利用手裡的錢開始在京城買鋪子,買地皮。
然後把自己賺的錢神不知鬼不覺存在京城。
在大明他也有子嗣。
有了這些家產,他就算是客死他鄉,也能含笑而終。
這些錢洗乾淨後到了子嗣手裡,幾代人不用愁吃愁喝。
“很多麼?”
小老虎點了點頭壓低嗓門道:
“非常多,票號涉及的大宗產物不可計算,糧食,鐵器,棉絹以及各種藥材,如今到手的錢財超過萬兩!”
餘令深吸一口氣,不說別的,這要傳回女真,奴兒必殺了他龔正陸。
他正是缺錢的時候,錢被老鼠偷了。
“我先生他?”
“先生應該沒死,龔正陸應該時日不多了,他應該也意識到女真立國後,一切都有了規章制度!”
“所以著急了?”
小老虎美美的喝了一口羊肉湯。
“我想,應該是在那時候他找到了王先生,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先前的窟窿堵住,好安享晚年!”
“你出手了是吧!”
小老虎笑著點了點頭:
“我沒做什麼,我就是派人去了南邊,找到了他的老宅,在宅子前立一個高風亮節的石碑,然後在京城宣揚了一番!”
餘令豎起大拇指道:“這個狠,堪稱無解的陽郑瑐骰嘏嫠突畈怀闪耍 �
小老虎笑了笑,喃喃道:
“殺人可以不用刀,殺人也可以不見血,咱們這都是為了龔公好啊,他給了咱們這麼多錢,理應立一個牌坊!”
“用的還是他的錢!”
兩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對視一眼後竟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裡竟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兩人都是從底層爬起來的。
一個進了宮,耳濡目染下學習的都是一些萬事不沾身的陰狠手段。
壞事做了,還讓別人懷疑不到自己頭上來。
至於餘令就不用說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心裡有多麼的離經叛道。
聖賢書也讀了,禮義廉恥也學的不錯,但為了家人……
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兄弟兩個人都在害怕,小老虎知道餘令在讀書,害怕他嫌棄自己的手段陰狠。
他知道讀書人最嫌棄這些。
餘令知道小老虎在宮裡,受的是“皇家教育”。
餘令害怕小老虎嫌棄自己心思過於陰狠毒辣,害怕小老虎嫌棄自己這些年讀書沒讀好,害怕會讓小老虎失望。
所以在說到這事的時候,兩人突然發現彼此還是當初的那個樣子。
所以才會相視一笑。
一切都變了,一切卻又都沒變。
兩人都覺得彼此還跟以前一樣,這麼做都是為了彼此更好的活下去。
“京城是不是有個火藥廠?”
“對,有個王恭廠,隸屬工部,位於內城西南隅,日常儲備火藥量約數十萬斤,專供京營禁軍使用!”
“你在那裡有認識的人麼?”
小老虎想了想,低聲道:
“它隸屬於工部,但廠內有監廠太監一人,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我可以去認識!”
“我懷疑那裡有女真安排的人手,當然我只是懷疑而已!”
小老虎點了點頭:“是害怕爆炸麼?”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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