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做好了之後來一碟醃菜,淋上香油,再加一點香醋,再把炸好的丸子擱在裡面,辣中透酸,酸中有辣。
一大碗下肚……
一股熱流從胸腹之內直散到四肢百骸,身上的寒氣就出來了。
在這個乍暖還寒的初春,驅寒最好不過。
“餘老爺,今日要幾隻羊?”
望著躬身行禮的肉鋪子掌櫃,餘員外拱拱手回禮,然後笑道:
“橫山羊有麼,若沒有,其他的也行!”
“老爺好邭猓剃牪胚來一些,可只剩下五隻了,茹家在昨日一口氣買了十多隻,都是在小老兒這裡買的!”
餘員外聞言笑了笑,他知道,那十多隻一定是茹慈買的。
“五隻我全要了,勞煩你找人都送我家去,有人給你錢,我準備再去別處看看,看看家裡還缺什麼!”
肉鋪掌櫃聞言立刻對著身後的夥計說道:
“大戶啊,莫發呆了,把羊給送到餘大人家去,把傢伙帶上,去了就把羊剝了,動作麻利點!”
大戶聞言立馬來了精神。
他愛去餘家,餘家人大方,幫餘家人殺羊不但有熱乎乎的茶水喝,臨走時人家還會給三四個賞錢。
錢雖然不多,但人家好歹會給。
大戶算是發現了,在這長安,官宦之家當家的其實都很大方,對人都很大方。
但這官宦之家的管家就別說了……
一個個兇的厲害,做人還摳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當家的大老爺。
尤其是那些沒名堂的員外,幫他殺羊,笑臉都不捨得給一個。
見夥計去忙了,掌櫃的低聲道:
“同知大人要回來了?”
餘員外笑了笑:“我倒是想他今日回來,可朝廷的事情哪能是我這個小老兒說的準的,只能先籌備著!”
“那令哥這次回來定然了不起!”
餘員外謙虛的笑了笑:
“那都是鄉黨們信任,沒有鄉黨們照拂著,那還不是自己繡花自己看!”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餘老爺,餘大人從京城弄回的,那個什麼落花生,還有那什麼金薯今年是不是就要推種了?”
餘員外點了點頭。
落花生這幾年不停地種,不停地留種,如今已經整個黃渠村加起來一共有十多畝地了。
今年也是要推種了,都是好東西。
金薯也是一樣。
當初小老虎託人從京城送回來的時候只有七個,原本以為這東西跟馬鈴薯一樣發芽後切塊種植。
結果這金薯卻用藤子。
這幾年精耕細種,整個黃渠村都種上了。
等今天的藤子長出來,怕是可以擴種二十多畝地了。
金薯這東西好。
這玩意不挑地,產量比馬鈴薯還高,一畝能收十石,它的推種是今年的大事,夏收之後,就要大面積種植。
(ps:清朝文獻記載紅薯"一畝數十石,勝種穀二十倍"。)
產量高,意味著可留種的多,最好的是它還不爭地。
只要今年把這些種好,明年就能立馬推廣開。
後年就能在長安大面積種植。
只要百姓有了飯吃,肚子不餓,長安就沒有那麼多不安分的事情。
如今世道不安穩,林御史說關外的盜匪如蝗蟲,說白了還是肚子鬧的。
能填飽肚子,誰也不願意去當佟�
見餘家老爺點了頭,掌櫃開心的搓了搓手。
馬鈴薯收成他去看了,去年他家也種了薄薄的一畝地。
不是什麼好地,緊挨著灞河邊,沙子都比土多。
去年秋收了……
老天爺,薄薄的一畝地,也沒咋看管,那一畝地的馬鈴薯收成比自己在好土地上精耕細種麥子還多。
今年他計算好了,土地裡的麥子就種一半,夠賦稅就行。
剩下的土地全部種馬鈴薯,地裡的苜蓿他也不準備收。
準備讓它們全都爛在土地裡肥田。
如今從餘老爺嘴裡得到了準信,今年衙門準備推廣落花生和甘薯,也就是說馬鈴薯可以隨便交易了……
自己今年留了這麼大一塊空地,就等開春天暖和起來全部種馬鈴薯。
等到七八月,別人家才開始種,自己家開始收。
這第一波賺錢的紅利不就來了……
望著咧著嘴笑的肉鋪子掌櫃,餘員外怎麼不明白他怎麼想的。
可他一點都不惱,兒子說的很清楚了,就該讓這有腦子的賺錢。
他賺的的越多,種馬鈴薯的也就越多。
推廣這些光靠衙門太慢了,就該讓這些大戶動起來。
百姓們其實是跟著他們的,在地方,他們比衙門有威望。
“打雷了?”
正美美的想著今年能賺一筆的掌櫃抬起頭看了看天,望著那東邊升起的太陽,疑惑地撓撓頭:
“哪能呢?”
“你聽?”
側耳傾聽,北方的確傳來了隆隆的響動,隨著響動聲傳來,越來越多的長安百姓抬起頭。
“來福回來了!”
餘員外轉身就朝著城外跑,他要去大雁塔,大雁塔高,望得遠。
他要看是不是自己的來福回來了。
“備馬,備馬,是大郎回來了!”
在繡婚服的茹慈猛的抬起頭,望著手指上滲出的血珠,忽然害羞的笑了起來。
轉身進了閨房,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勁裝。
隨著轟隆聲越來越清晰,衙門的人也驚動了。
“戰馬,不少於五百之數的戰馬。”
茹讓跑出衙門,望著城牆,城牆上旗幟未動。
“快快,換官衣,同知大人回來了!”
……
“額伲献涌偹慊貋砹耍@一路把我的腸子都要顛出來了!”
朱大嘴的身子隨著戰馬顛簸。
這一路雖然苦,但他的馬術卻被這一路的苦行,顛簸的爐火純青。
就連蠢笨的肖五……
如今也能扛著大旗坐在馬背上緊跟隊伍不掉隊,他的馬術不是練出來的,是活活的被逼出來的。
望著不遠處的長安,餘令吐出一口寒氣。
雖然給了三邊總督五百匹馬,但隊伍裡還剩六百匹,這一路可以來回換,讓戰馬的腳力時刻處在巔峰。
如果不是馬車裡有貨物,餘令等人還能跑得更快。
“再堅持一下,到了家咱們就吃好的,第一頓咱們吃八珍湯配坨坨饃,晚間咱們吃肉夾饃配油潑麵!”
“好嘞!”
眾人嚥了一口唾沫,開心的大聲回應著。
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離家這半年,想的就是這一口。
“衝啊!”
馬蹄聲轟轟如雷。
南宮別院的悶悶說了一句我哥回來人就衝了出去,她騎得馬可是真正的寶馬。
等蜀道三衝出來,悶悶已經消失不見。
一個黑點朝戰馬群對沖而去,似乎感受到了後背主子的心情,大黑變成一道黑色的閃電,馬如龍。
“唏律律~~~”
戰馬嘶鳴,遠處的戰馬叫,這邊的戰馬回應。
望著遠處一道身影快速衝來,肖五咧著嘴大聲道:
“悶悶,是悶悶……”
悶悶騎著馬,迂迴著融入隊伍,她的馬脾氣不好,衝進來就又踢又咬。
騎馬的如意被咬走,小肥也被逼離開。
它連餘令騎著的棗紅馬也想咬,直到腦袋被餘令抽了一巴掌,它才想起來這位也是主子,冷靜了下來。
撲閃著大眼睛,像狗一樣嗅了嗅。
因為悶悶的蠻橫加入,好好的隊形變得亂七八糟。
蘇懷瑾羨慕的看著悶悶的馬。
誰能想得到,當初醜的都沒人要的小玩意,如今長得這麼神駿,這麼招人稀罕。
當初餘令可是問了一路自己要不要……
一想到自己錯過這麼好的一匹寶馬,心都在滴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悶悶,這馬可不敢賣,給多少錢都不能賣!”
“好!”
“真要賣你找我哈,我家或許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做夢!”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蘇懷瑾這算盤打得在長安都聽的見。
過了龍首原,眾人速度陡然變緩,隊伍也變得齊整了起來,有了威勢。
吳秀忠看了一眼肖五,叮囑道:
“旗舉高點,咱們要過長安城,可不能丟份啊!”
“那你趕緊去把城牆拆了,城門樓子裡可舉不起來!”
吳秀忠深吸一口氣,狠狠的給了自己一拳。
戰馬入長安,朱雀大街兩側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隨著眾人攜帶的蠻荒之氣撲入長安城,歡呼聲突然響起。
朱大嘴望著朱老五媳婦在翹首找他男人,輕輕嘆了口氣,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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