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每到歲末,都司會派巡撫都御史都要對都司官員進行考核,決定官員的升遷。
但他考核不了經歷司。
最頭疼是經歷司在衛所的地位雖然尷尬,但沒有人不怕。
不光衛所的人怕,地方的官員也害怕。
管的太寬了。
因為軍需物資的收支和軍餉的發放都是他們來。
而且它還管軍民詞訟,辦案以誥,對司法還有干預權。
餘令知道這些,所以一肚子氣。
長安這邊官員缺的厲害,自己還要去衛所任職。
雖然職位有權,是一個好活,但進去了就脫不了身。
而且離長安還有小半天的路程呢。
長安這邊也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
一個長安都讓自己心力交瘁,再加一個衛所,餘令覺得自己就是頭驢子。
不光要拉磨,還要配種……
軍令難違啊!
餘令煩躁的推開窗,寒風瘋狂的湧入。
閣樓下夭夭和悶悶有說有笑。
廚娘嬸嬸扶著師孃在院子裡慢慢的活動著身子,抱著煤的王輔臣從側門進進出出。
餘令覺得所有人都很快樂,唯獨自己快樂不起來。
門開了,小寶嘟著嘴巴進來了,張口就要借書,而且還都是關於練字的書。
他的字寫的不好看,王興很不滿意。
雖然才來這個家,但他不能看著自己的弟弟跟著那個叫做肖五的荒廢下去。
自己書香門第,哪有字寫不好的。
餘令的字王興很滿意。
在他看來餘令不愧是他爹唯一的弟子了,那一手字跟老爹的一模一樣,足以以假亂真。
他哪裡知道,餘令的一手好字那都是被王秀才拿棍子打出來的。
餘令站起身,從書架上挑了幾本練字的書給了小寶。
小寶捧著書,腳底像是生了根一樣站在那裡不動。
“小寶,怎麼了?”
“哥,我大兄過了年就走對嗎?
他就是來咱們家走親戚的對嗎,等過了年,住上一段時間就會回他們的家是嗎!”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發問,餘令揉了揉小寶的頭,笑道:
“瞎說什麼呢,這就是他的家啊!”
“啥,我大兄不走了?”
“對!不走了!”
“啊!”
小寶哭了,他覺得這個結果太慘了,這怎麼是大兄的家啊!
按照如今這個樣子,自己今後得挨多少頓打啊!
他有些不能接受,抱著書,一邊哭,一邊離開了書房。
望著小寶離開,餘令笑了。
還好,這個家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不開心。
餘令把自己不能去樓觀臺的訊息告訴了悶悶,家裡不開心的人又多了一個。
片刻之後兩匹馬衝出了家門。
不用想,悶悶這一定是去找茹慈去了。
隨著年齡增長,悶悶現在有什麼事都不敢來麻煩哥哥餘令了。
只要被老爹發現,悶悶就會捱罵。
望著悶悶和夭夭跑遠,餘令拿起書,他覺得大都督說的對。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自己之所以缺人,就是因為自己的圈子太小了。
“中舉,中舉,我要考舉人,我要考舉人啊~~~”
正在忙著升爐子的老爹聞言趕緊洗手,然後一直衝到供桌前,強忍著喜意,開始了碎碎念: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兒總算開竅了,開竅了.....”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餘員外牽著驢,朝著大慈恩寺衝去。
.......
在沈毅的目送下,劉敏寬離開了,朝著延安府而去。
隨著馬車漸行漸遠,沈毅這才慢慢的直起了腰。
作為三邊最具權勢的人物,他給沈毅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事情辦妥了?”
曹毅均聞言趕緊道:“回大人的話,事情辦妥了!”
“誰說的是真的!”
“回大人的話,沈公說的話是真的,武功衛所存在殺良冒功,雖然人頭是倏艿念^,但都是婦孺和孩子的!”
“多少人!”
“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共有四人,一千戶,三百戶,他們供認不諱,殺良冒功人數一百二十七人。”
馬車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你怎麼處理的!”
“人數太多,事發當日衛所也的確沒警示,這是大錯;殺良冒功為再錯,欺上瞞下為三錯,按照軍法,斬!”
劉敏寬再次嘆了口氣。
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可這劉武德是先前指揮間僉事劉州的侄兒,人殺了,仇怨也就結了。
問題還是和自己沾親帶故,這事啊!
劉州就算心有不滿也不會對自己說什麼,可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他一定會怨恨自己沒有手下留情。
“大人為難了!”
劉敏寬笑了笑:“我有一點點為難,對了,那個餘令你見了,我安排的差事他沒有什麼怨言吧!”
“對著軍令發了好一會兒呆!”
“哈哈,發呆好啊,老夫在邊關都愁的沒人用,一個人身兼多職。
他年紀輕輕,不幹一點,怎麼對得起易逝的韶華。”
曹毅均聞言跟著一起笑了,等馬車裡的笑聲落罷,他壓低嗓門道:
“大人,我在衛所裡看到了東廠的人!”
“有東廠的人才對,這次不是殺了一群手無寸鐵的流寇,而是防衛出了大紕漏。
你想啊,要是一隊草原騎兵……”
“這事要是被朝堂裡的那群只會耍嘴皮子的清流知道,別說衛所的那群人逃不了一刀。”
劉敏寬頓了一下低聲道:
“我這個新上任不到一年的總督也難辭其咎。”
曹毅均咬了咬牙繼續道:“餘令餘大人和內侍的關係很好!”
“這有什麼關係呢,霍去病還是平陽侯府的女奴衛少兒與平陽縣小吏霍仲孺的私生子呢?”
劉敏寬大聲道:
“我們做人啊最怕就是聽別人說他是某某人,我們其實應該看他做了什麼事,長安你也看了,你覺得如何!”
“很新!”
“百姓呢?”
“眼睛裡有了光!”
劉敏寬笑道:“這不就得了麼,閹黨裡都是壞人麼?別信清流的那一套,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毅均懂了,忍不住道:“大人很看好他!”
“對,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我的確欣賞他!”
劉敏寬幽幽道:“他的那個保安隊很有意思,行伍之法,配三才之陣,可生永珍,戚少保的學問有人繼承了!”
曹毅均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懂!”
“不懂是對的,萬一他今後成了三邊總督呢?”
曹毅均聞言猛的瞪大了雙眼,一時間忘了凌冽的寒風。
他?
三邊總督?
曹毅均使勁的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餓昏了頭,聽錯了。
第63 章 衛所裡面什麼都有
蘇堤扶著刀,把腦袋抬的高高的。
堂下的四個千戶,十多個百戶則一齊低著腦袋,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他。
然後偷偷的打量著坐在高位的餘大人。
他們實在被蘇堤搞怕了。
都說東廠的人比逡滦l狠,原先不覺得,對這個狠沒有切身的感受。
這幾日感受到了,是真的狠。
狠到二十多個兄弟不見了。
今日是餘令第一天來衛所。
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時,餘令停頓了好一會兒,頗為唏噓。
當初就在這個屋子,餘令吃了一個下馬威。
餘令清楚的記得,在這屋子裡,劉州拍著自己的肩膀得意道:
“假以時日,你定然能坐到我這個位置。”
如今,屋頂中央天井透過的光打在了餘令身上。
在黑暗和光明的轉換之間,下面的人也看不清餘令的臉。
可能是心態不同了,餘令此刻覺得這個屋子也就那樣,並沒當初那麼的有壓迫感。
屋子裡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經歷司的官職其實不大。
但經歷司掌握司法這個就讓人很頭疼。
餘令在看完文書後有點明白洪武爺當初為什麼設定經歷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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